《折射率》vivianco

41、第四十一章

　　戚朱有自己信任的心理医生，从美国一直跟着自己，现在石畔出了事，戚朱第一时间把他召唤了回来。

　　关着门同石畔谈了好几个小时，心理医生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疲惫不堪，戚朱亲自递了杯茶过去，心理医生一口就喝干了：“戚先生，你儿子需要长期的心理辅导，他的不安全感实在是太强了，如果不能及时疏解，可能导致严重的精神分裂。”

　　戚朱皱着眉头听他说完：“那就交给你了，这段时间你可以留在这边吗？”

　　心理医生点点头才说：“没问题，不过我想同他的男友谈一谈，他还年轻，就算小时候有阴影，可是恋爱带来的挫败感给他的打击貌似更大！如果他男友可以配合的话，你儿子的精神压力可以减轻不少，再加上定期的辅导，应该可以恢复他正常的健全人格。”

　　戚朱来的匆忙，一大早让人去定了宾馆，毕竟在别人家里闹腾不是件好事，可是石畔死都不肯跟着走，他一个人对着韦临山的房间发着呆、

　　无计可施的戚朱只好带着心理医生去了医院，希望韦临山可以出面。

　　休息了一晚的韦临山已经恢复了力气，可以笑着哄自己的弟弟了：“小岸，你别担心，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再说了，你老婆还欠我好多人情呢，他不还完，我怎么舍得去死？你看看，眼睛都要烂了，实在不好看，这样走出去，人家会怀疑我们的关系的！我这么帅，你这么丑，人家一定觉得你是抱来的孩子，多不好啊？”

　　裴临岸看着哥哥这样活泼地吐槽着，险些眼泪又出来了，轻轻锤了哥哥几下：“昨天晚上吓死我了，你怎么不喊我啊？”

　　韦临山笑笑，叹着气说：“家丑不可外扬啊，谁知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啊，本来是我教训老婆的，结果被人教训了，那好意思喊你帮忙？放心吧，下次我一定打赢，把他送进医院来住着。”

　　唐克定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走过去把爱人拉起来：“你看看，哪里需要住院，赶快办出院手续
　　吧，别浪费医院的宝贵资源了！”

　　韦临山瞪着唐克定说：“你太小气了，公司有买医疗保险吧？我又没花你的钱，赶快去公司吧，别在这了羡慕嫉妒恨了，今天小岸可得陪着我，你一个人玩去吧！”

　　戚朱进来的时候，病房顿时安静下来，戚朱看看用脊背对着自己的裴临岸，毫不犹豫地走向韦临山：“你还记得我的心理医生吗？”

　　心理医生说话的时候，病房里依旧安静，韦临山指挥着手里的豌豆努力攻击僵尸，完全不抬头，裴临岸倒是好几次要说话，被唐克定按住了。

　　等心理医生说完，韦临山也没抬头，戚朱望着韦临山头顶的发旋开了口：“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小畔。”

　　韦临山抬起头，笑得很疏离：“你不是一直想拆散我们吗？反正我的命不值钱，随便你玩。在你看来，谁的命都不值钱吧？你真当我不知道以前是你在背后捣鬼吗？现在你低头不是认输，不是觉得要成全别人的爱情，不过是怕你儿子出事罢了。戚朱，你别忘了，你不是神，当年的事你没忘吧？石畔他妈妈为什么自杀，你都不记得了吗？”

　　戚朱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哑着嗓子说：“韦临山，你不要太过分！”

　　韦临山的眼睛直视着戚朱，毫不退让：“现在是谁过分？我要爱他的时候，你拼了命做手脚，巴不得他变心。结果他没变心，我变心了，你就对着于克远玩心眼。现在我们都变心了，你又跳出来指手画脚，真当你永远正确？他会变成这样不都是你害的？你倒有脸来逼迫我，真是好笑。不过算了，人贱有天收，你要我做的事我哪一样没做到？偏偏事情从来不按你的心意走，这是老天爷告诉你，你错了。”

　　戚朱站起来要走，韦临山仍旧不肯住口：“你拿我弟弟威胁我，OK，我怕了，你放心，我绝对不提分手，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我们来看看，这一次您智珠在握，会是什么下场！我们都按您的
　　剧本演，看看能不能皆大欢喜！”

　　说完了，韦临山就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小岸，过来帮我穿衣服，我们现在就回去帮戚先生哄儿子去。”

　　戚朱猛地回头冲着韦临山咆哮：“你凭什么都推到我头上？当年要不是你对我动了心思，我怎么会跟你演戏害死石畔的母亲？就冲着这个，我凭什么要赞成你们在一起？”

　　韦临山不甘示弱地顶回去：“我是对你动了心思，有错吗？我又没有威胁利诱，我摆明车马追求，正大光明示爱。利用别人去伤害自己的爱人，这种昏招可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你自己心里有刺，就迁怒于人，逼死爱人，害了儿子，难道是我教你的？”

　　戚朱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抽搐，死死地瞪着韦临山：“不错，是我心里不舒服，可是为了儿子，我可以忍，你总说你爱他，你怎么不忍着？”

　　韦临山扶着墙站着，脸上一片苍白：“因为我不爱了，就这么简单。你记住了，很多时候，我忍的人都不是他，是你！”

　　裴临岸默默地扶着哥哥，听了半天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望着戚朱说：“戚先生，你是长辈，我尊重你，可是我也爱我的哥哥，请你不要逼迫他。”

　　唐克定也开了口：“戚先生，我们敬你是长辈，可是不代表我们就必须按你的要求做，我们唐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戚朱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心理医生走上前扶住戚朱：“戚先生，不要激动，我来跟韦先生谈一谈吧。”

　　戚朱看了看心理医生，沉默地走了出去，顺手把门给带上了，心理医生轻轻咳了一声，走上前帮韦临山拍去了肩头的落灰，韦临山抬眼看看他：“好久不见，你又来助纣为虐了。”

　　心理医生笑笑：“戚先生为人太过霸道，做老板挺好的。”

　　停一停又说：“不过他儿子的状况是真的有些危险，你要不要去看看？”

　　韦临山扣上纽扣，随意地说：“路上看见只猫狗我都会去关心，何况是人？放心吧，我不像戚朱那家伙，对谁都能心狠。”

　　到家的时候，韦临山不肯要人搀着：“又不是要死了，我自个能走？”

　　石畔还在先前的位置坐着没有离开，抱膝坐着，头埋在胸腔。等韦临山进房的时候，地上还是一片狼藉，看看自己最喜欢的那个花瓶，已经碎成了渣，惋惜了一下，韦临山蹲在石畔的前面，把埋着的脑袋扶起来，石畔满脸都是惊恐。

　　韦临山叹口气，心情很复杂，这是自己曾经最爱的人，怎么就被自己逼成这样？这样互相的不信任，继续下去也不过是个错误罢了。

　　韦临山只是看着石畔，石畔心里越来越慌，爱人的脸上已经好了一些，可是自己留下的伤害却无法抹去，他无比害怕接下来会面对的。

　　叹口气，韦临山还是抱住了浑身发抖的爱人，轻轻抚摩着他的后背，把他倔强的头颅安放在自己的肩窝里：“不要难过了，都过去了。”

　　心里的石头放下了，石畔最害怕的就是韦临山会对着自己说：算了吧。他知道自己错了，却没有理由开口让韦临山原谅自己，衣领下的青紫如果会说话，那每一句应该都是在指责吧！

　　可是临山却还能温柔地抱住自己，他没有发脾气，没有冷言冷语，这让石畔的泪流的更凶了，他比谁都清楚韦临山说的句句是真话，他爱开玩笑爱吐槽爱别扭。可是作为爱人应该做到的那些体贴尊重，韦临山他都能一丝不苟发自内心做到，连对往昔的爱人都可以温柔地安慰着。相比起来自己就是个人渣吧？

　　这样值得赞美的真实心情却真切地伤到了石畔，石畔不禁会去想，比起于克远，自己真的是韦临山心中独一无二厮守到老的那个人吗？

　　是的，生活中没有如果这种假设发生，但石畔还是会伤心，兜兜转装到最后，自己认定的天长地久竟然会是他人错误的成全，教他情何以堪？看看以前的那些人看看现在的于克远，石畔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一双冰冷的手攥成一团破烂了。

　　韦临山拒绝的很诚恳，那么是不是证明了现在的临山是真爱自己？不是吗？那么自己对他的深爱呢？自己是他的爱人，本来应该传递给他的信心呢？石畔不敢想，伸出僵硬的手抱紧韦临山：“临山。”

　　然后是泣不成声，然后是一连串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还有更多的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韦临山的腿都要僵直了，把石畔推到床上坐着，韦临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难道你要对我说的就只有对不起和谢谢你？”

　　石畔抽着鼻子，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狼狈，又朝韦临山扑过去，一把搂在怀里，紧紧抱着却一言不发，他不想说什么了，也不想听韦临山说什么了，他已经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打击了，也许这就是他身上的阿格琉斯之踵吧？

　　慢慢把石畔从身上撕开，韦临山叹口气，自己果然没什么眼光，放着于克远那样玲珑剔透心思灵动的精彩人物不要，偏偏选了这样一个不开窍的笨蛋。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最想听你说什么吗？”韦临山的口气里满是无奈。

　　石畔贴在韦临山的衬衫上不肯抬头，半天都不明白韦临山是什么意思，等到韦临山又再问了一次他才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临山，我爱你！”

　　韦临山笑着低头去吻石畔的眼睛，叹息着说：“早说这句不就没事了吗？那些都过去了，何必又翻出来让彼此难受？现在我爱你，我最爱你不就好了吗？”

　　石畔把眼里残余的泪水都收起来，深呼吸几次，石畔直起身子把临山拉到自己怀里磨蹭着，很想问问他以后呢？以后最爱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呢？可是石畔不敢，他怕临山会笑着哄自己，他怕临山会开个玩笑把问题绕过去。

　　他害怕的东西太多了，两人在一起久了，他对临山的了解是愈发深刻了，过去现在，大大小小林林总总让临山失望的地方太多了，也许是临山刻意去忽视，也许是伤痛已经远去，石畔不确定。
　　沉甸甸压在心里的那些胆怯不是空穴来风，石畔清楚地很，那年第一眼看到的灿烂眸子再没有出现过了，除了加倍地爱临山，他想不出其他法子来。也许两人已经错失了很多，但他真的经不起更多的失去了。

　　：“一晚上都没睡，很累了吧？放心我会守着你的，乖，睡吧。”临山轻吻着石畔，哄着他入睡，语气温柔，可眼底却少了几分温度。

　　石畔一点睡意都没有，勉强自己闭上眼，昨晚的那一幕又浮上心头，月光下，依着窗台的韦临山举着手机，口里说的斩钉截铁，可是眼底那一抹迷茫和怀念清晰地不得了，石畔翻个身，把坐在床边的韦临山双手都拉进怀里，低头细细密密吻着，唇舌火热，心底却冰冷。

作者有话说

　　这算是双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