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曙光 ...
-
两人第二天的行程也倒简单，逛完剩下的景点又在古街溜达了一会儿，找了家颇具特色的快餐店打理完午饭就去了火车站打道回府。
从出H城的火车站开始，许诺就一直关着机，现在等车的时候无聊地开机，顿时有种手机被轰炸的感觉，三十多通电话十多条短信，电话大多是许妈妈的，偶尔穿杂林斯齐的，估计也是受自家母亲之命。短信有些是顾柠的，许诺还没来得及看，屏幕上就弹出许妈妈的脸。
“妈……”许诺战战兢兢地接起电话，不自觉地缩了脖子，躲进陆凌枫怀里。
“你还知道开机啊！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多担心你啊！你翅膀硬了就不听我的话了是吧！你……”不出所料，电话那头的许妈妈该是气炸了，一连串的责骂丝毫没在电波的传递中减弱，许诺拿开手机降了听筒的音量，却还是依旧保持着手机和耳朵的距离——珍爱耳朵，远离咆哮。
“妈……”
“不要叫我妈！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
“妈……”
“你知不知道你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好不容易安排的相亲，你人影儿每一个还电话都不接。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在车站……我马上就回来马上就回来，妈妈再见！”许诺没等妈妈回答就挂了电话。
“阿姨火气不小……”陆凌枫在许诺身后也听了个大概，现在未来岳母对自己的印象怕是更差了，以后的路该是更为艰辛了……
“我妈现在巴不得把我吃了。”许诺吐了吐舌头，钻进陆凌枫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贴着他的胸膛闷闷地说，“我今天要回家负荆请罪了。”
“我陪你去？”
“才不用呢，我一个人回去我妈会把我吃了，你和我一起回去，我们会死无全尸的。”
车站检票提示响起，陆凌枫还想说些什么也只好作罢，被许诺拉着过了检票口到站台等车。
“都说婆媳问题最严重，我怎么觉得岳母和女婿的问题更为严重……”动车还没到，陆凌枫拥着许诺，下巴搭在她头上愁着。
“哪有的事，我妈妈也没说你什么不好，就是觉得你年纪太小，怕我吃亏。”许诺伸手盖在陆凌枫的环着自己的手上安慰着他，只听见头顶低低的笑声，这才反应过来，“呸呸呸，什么岳母女婿的，瞎说什么。”
“糯米，我多恨自己早一点来这个世上，或者如果我之前跳几次级，我们现在或许就不用烦恼这些事了。我多想多想得到阿姨的认可，不仅是你的男朋友，还是你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站台的凉风只是让两人拥得更紧，一起看着动车进站的方向，等……
回家，许诺小心地掏钥匙，小心地把钥匙插进锁孔，小心地转开，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开门，最先进入视野的是一双拖鞋，然后是围裙，然后是自家母亲黑着的脸。
“妈……”
许妈妈却只是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进了厨房。许爸爸捧着小茶壶路过客厅，看见玄关处无奈加忐忑的许诺，说不清是怎样的笑，“诺诺回来啦？回屋收拾好出来吃晚饭。”
缩着脖子换好拖鞋，许诺回房的时候又偷偷往厨房张望了一下，母亲大人貌似在专心炒菜，气氛看似正常。把包里要洗的衣服要放的纪念品全数倒在床上，许诺挑了一处空余的地方倒下，抓了手机给陆凌枫发短信汇报了大致局情歇了一会儿就起来继续收拾。
许诺本没想过要带什么纪念品，陆凌枫却在回来之前拉着她买了一些，“不能自己高兴了不管家里人。”
累趴在床上，许诺歪着头看见陆凌枫买的“纪念品”，嘴角一勾，现在看来，这些东西还真是需要的。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不过是绍兴老酒以及老妈很喜欢吃的香糕，但至少，可以分走一点点，一点点火气吧。
换了睡衣不等人来叫自己，许诺就抱着满怀的特产出了房屋。
菜都已经上齐，许妈妈坐在饭桌前一言不发，手环着胸等着开饭，许爸爸依旧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看新闻。
“妈妈~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喏，你老喜欢吃的香糕。”许诺挨着许妈妈坐下来，把香糕塞进她的怀里又挽住她的手撒起娇，“不要生气了嘛，老得很快的。”
“你也知道妈妈老了！”许妈妈依旧不给许诺好脸色看，只是口气却软了些，“很贵吧。”
“不贵不贵，我拿工资就是为了养你们的，妈妈喜欢就好，我们吃饭吧！”许诺说着跑去沙发边关了电视，把许爸爸拉到饭桌上。
“今天的鱼真好吃！”
“你不要以为拍我马屁就可以蒙混过关了。”许妈妈说着夹了一块鱼肉挑了刺放进许诺碗里，“明天要回去上班了吧。”
“恩，所以今天要好好休息！”许诺美滋滋地吃着妈妈特地给自己夹的鱼肉，又抓着筷子握拳做奋斗状，“好好工作，争取博取上司欢心！”
“算你有点长进，对了，把下礼拜六的时间空出来。”
许诺一听浑身的警报又响了起来，戒备地看着自家妈妈，扒饭的手都停了下来，“妈……”
“没商量，你再逃走试试看。”许妈妈的语气强硬得不容辩驳。
从小到大，许诺已经在不间断的压迫与斗争中学会了看许妈妈的脸色，埋头扒拉着饭粒，许诺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碗里的鱼肉都已经碎成沫，许诺也没了心思去吃。相亲，相亲，很久以前，许诺很向往相亲的日子，就经常幻想以后自己相亲的场景，会有怎样的男人，不管是极品男还是“极品”男，都很令人向往啊。
可是，现在都已经有了陆凌枫了，不是许诺自恋，只怕万一相亲对象看上了自己，要怎么摆脱……
许妈妈只当做许诺答应了相亲的事，脸色也缓和。许诺要去洗碗却被她赶出厨房，说让她好好休息，等会儿来吃水果。
顺许妈妈着万事如意，逆许妈妈着生不如死。
许诺更坚定地相信这一真理，瞥了一眼肚子抿着小酒的爸爸，许诺甚是同情……
惯例，一家人坐在沙发上享用饭后水果，许爸爸依旧自己坐在沙发一角看球赛看新闻看无聊的相亲节目。许诺本想和爸爸一起躲在小世界里，隔离开妈妈的唠叨，最后还是被拖向沙发另一边。
“诺诺，妈妈真的都是为了你好。”
“妈，我今年多大了？”许诺拨弄着苹果上的牙签，拿起又放下，决定好好和妈妈谈一谈。
“干嘛突然这么问。”
“妈，我这么大了，想要什么我自己知道。”许诺往沙发里缩了缩，盘起腿靠在许妈妈怀里，“妈妈，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陆凌枫，怕是已经爱上他了。我知道你心疼我，担心我以后会吃亏，但是你让我自己做一次决定成吗？如果我真的被辜负了，你就陪我一起去把他打得再也找不到女朋友。妈妈，你相信我一次，就一次。”
“妈妈，你知道吗？我和陆凌枫已经错过了很久很久了，他虽然比我小，但总是会保护好我，会帮我想得很周到，就想这次，他想到要给你们带特产。如果我真的听你的话和他断绝关系，去相亲，和别人结婚，我不知道我以后还能不能和现在这么快乐了。”
“妈妈，如果是为了我好，就让我任性一次好吗？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他在一起，我甚至都开始想象和他结婚以后的样子。”
“妈妈，我很怕又一次失去他，你也不想我不开心不是吗？”
许诺说着说着竟委屈地哭了起来，她丝毫不敢想象没有陆凌枫的世界，一旦拥有的人是最贪心的，许诺想要很久很久。
许妈妈伸手抱着许诺，已经不是当初窝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孩儿了，许妈妈还是犹豫，孩子的事是不是该让他们自己决定。或许是自己错了，想把她保护得很好很好，仿佛她依旧是个小孩儿，可毕竟，不能管着她一辈子。。有些路，还是该她自己走。
想着，许妈妈心头一阵疼，自己老了，孩子的事情也该由她们去了。再都下去，怕是母女之间隔阂越来越深，这是许妈妈最不想的。
可是……
“相亲的事我已经说好了。”许妈妈心疼地擦去许诺的眼泪，皱眉想起自己瞎折腾帮她安排的相亲。
“你推了嘛……”许诺的话带着鼻音，听起来像是撒娇一般，水灵灵的眼睛又盼着身后的妈妈。
“……”
“还有，你要不要和陆凌枫见见面，深入了解他以消除你的偏见……”许诺小心翼翼地问着许妈妈，有种得寸进尺的感觉。
“我也很想看看是谁让你这么着迷，连妈妈的话都不听。”
听到妈妈的回答，许诺也顾不上擦眼泪，抱着许妈妈的脸猛地亲了一口，“恩，我等会儿就和他说！”
看女儿一脸眼泪又笑得开花的样子，许妈妈也跟着笑了起来，心里竟也开始有点期待，会是怎样的人，能让女儿喜欢到这般地步。摸了摸脸上湿湿的地方，端着水果做到老公身边拿过遥控器调到肥皂剧频道。
是啊，天底下儿女和父母的战争，有哪一场不是以父母的妥协告终？不是他们老了，不是他们管不动了，是他们太爱了。
许诺回了房就径直扑到床上打了几个滚，想给陆凌枫发短信，又觉得说不清，直接拨了号码打过去。
其实怎么会说不清楚——妈妈屈服了，还说要见你。
也就这么一句话，只是许诺想听听陆凌枫的声音，想知道他的反应，会不会高兴得语无伦次？
电话接通，还不等陆凌枫说话，许诺就自顾自说起话，“我和你说，妈妈不逼我去相亲了，她貌似要开始接受你了，你什么时候不上课和我妈见一面，好好表现知道了没！”
接到电话的时候，陆凌枫正在宿舍里收拾东西，背包敞着，听见许诺跳跃的声音，嘴角漾开，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像，有希望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