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小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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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和陆凌枫拐了好几条街找到沈园大门，六点半，似乎来得早了些，院子里并没多少灯火，仅能看清路罢了。秋雨不大寒意却不减，许诺搓了搓手臂正后悔着自己没带外套出门，就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园子里都没什么人，果然不是旅游高峰期吗？”许诺缩在陆凌枫怀里，由他打伞遮着自己。
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那么，陆凌枫和许诺共伞，湿的必然是打伞的他，把许诺完全拢在怀里，呵护……
“至少不用人挤人，园子本来就是要安安静静地逛。”陆凌枫带着许诺走进长廊，收伞的时候拂过长廊上挂着的风铃，竹木敲击的声音窸窣响起。
“期末考试要考满分……”
“XX爱XX一辈子……”
“……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许诺仰着头念着竹板上或清秀或歪歪扭扭的字，时而感动时而被逗笑。歪着头靠在陆凌枫胸前，许诺摸着竹板，“我们也挂两个好不好？”
“情侣不是都挂一个吗？”
“不行不行，我才不给你看我要写什么。”
两人找了很久才在一个亭子里找到卖风铃的地方，在许诺的坚持下，陆凌枫还是问老板要了两个风铃，好笑地看着许诺抱着风铃拿着笔躲到角落里埋头写着。
“我帮你挂吧。”陆凌枫挂好自己的风铃看许诺依旧踮着脚怎么也挂不上，便伸手想代劳。
“不行，我自己挂，你会偷看！”
“你身高不够……要我抱你吗？”
“不用不用，我捂着你的眼睛，然后指挥你！”许诺说着命令陆凌枫闭起眼睛，一只手捂住他的眼，另一只手把风铃交给他之后就赶紧跟着捂上。
“左边……再上面一点……对对对……右边一点……上面一点点一点点……”许诺踮着脚从后面捂着陆凌枫的眼，紧紧捂着生怕漏进一点光。
好不容易把风铃挂好，许诺却依然不放手，推着陆凌枫离开风铃，直至他睁眼看不见的地方才松开手，脚下却一个踉跄。
“投怀送抱？”陆凌枫反手稳住许诺，背过身抱住她挑眉笑着。
“脚滑！”许诺红着耳根瞪陆凌枫，伸手想推他却推不开，“早点逛完回去休息！”
陆凌枫俯身抵着许诺的头低低笑着，手略微松了松，却依旧不给她逃脱的机会，“回去休息？”
许诺怎么会不懂陆凌枫的言外之意，秋雨带来的寒意已经被两人交汇的体温隔在外面，他原来还真是个无赖。偏头想走，却被陆凌枫扣住。
“还记不记得我昨天说的话？”
许诺还来不及反应，唇就被陆凌枫覆上。
“我们家糯米的唇也是糯糯的，可惜没好好品尝，下次一定要细细品味……”许诺被吻上的一瞬间想起昨天这条让她纠结了很久的短信，下次……细细品尝……
真的是细细品尝，两人在长廊拐角静静拥着，以沫相濡。风夹着雨吹来，拂动长廊上一排竹风铃，一声一声碎碎洒进许诺心里。沈园里回荡的是古筝曲《琵琶语》，许诺每每听到这首曲子就会莫名地惆怅，唯独这一次，听到的只有幸福的声音……
“回神了……”陆凌枫松了怀抱，手抚上许诺的脸，笑着她的失神。
唇上的温暖被一阵凉意代替，许诺被陆凌枫笑着回过神，气恼地拍开陆凌枫在自己脸上的手，转身就走，也不管细碎的秋雨会湿了自己发，幸好院子是暗的，看不出她的双颊已烧透。
餍足，陆凌枫依旧笑着跟上许诺，手搭上她的肩，被拍掉又搭上，反反复复终究还是把她搂进怀里锁着。
沈园并不大，两人很快逛完。跟着一个旅游团进了侧边的园子，许诺兴冲冲地搬了板凳在戏台前听着有趣的串烧，从十八相送到断桥会，从林妹妹到小九妹，陆凌枫坐在一边陪着，听许诺比着梁山伯和祝英台哪个比较好看，又被管家逗得笑不停。
“各位看官看尽天下爱情，是否有谁愿意上台分享分享你们自己的爱情呢？”节目一一完毕，管家借着大家的余兴搜罗起更多的爱情故事。
板凳上的观众都张望着等人上台分享，又都碍着面子不敢上台。许诺用手肘碰了碰陆凌枫，挑眉示意，“考验你的时刻到了！”
陆凌枫也是坐等看好戏的人之一，听到许诺的话倒是一番惊诧，“你确定？”
“嗯哼？”许诺也是认定了陆凌枫拉不下面子上台，想着回去以后好好嘲笑一番，却看见他起身作势要上台。忙跟着起身拉住他，转了方向院子外面走去，“你还真去啊。”
“如果我不去，你不是抓了个机会说我不够喜欢你？”陆凌枫拉下许诺扯着自己胳膊的手握在掌心，“雨也停了，戏也看完了，回去吧。”
被戳穿了心思，许诺有点闷闷地被牵着走。再经过那条长廊的时候看着一排风铃安静地挂在檐下，虽然不知道哪个是自己的，却能猜出大致的位子，莫名地开心起来，双手挽上陆凌枫的臂弯，“你说我们的风铃在这里能挂多久啊？”
“谁知道呢，但是从那些风铃旧了的程度看，可以挂很久很久。”
“如果我们都老了，再来看会不会还有呢？”许诺下意识地问了出来，自己没发觉什么，却怔住了陆凌枫。
如果我们都老了，陆凌枫心里一阵暖。如果我们都老了，那时我们还在一起，牵着手把原来走过的地方再走一遍，头发花白了，牙齿稀疏了，记忆却还在。两人拼凑着原来的故事，笑起来皱纹都舒展，明知道老头子是背不动了，还会蹲着身说要他背，然后被他无奈地拉起。陆凌枫不自觉地想到这些事，许诺给了他这样的设想，是他最大的愉悦。
“我们在他们撤走之前就把风铃拿回来，挂在家里屋檐下天天看。”
没有坐公交也没有坐人力车，两人牵着手打算步行回酒店。绍兴并不大，几条路也在去鲁迅故居的路上被车夫讲了透，许诺这个路痴自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任陆凌枫牵着走，两眼眨巴眨巴地看着街两侧的店，有感兴趣的就拉着陆凌枫进去逛一逛。
夜市，是许诺念叨了很久的地方，却因为刚下了雨，很多摊铺没有摆出来。夜市该是有很多吃的，许诺的以为在走进夜市的时候破灭——清一色全是衣服裙子或者看着就觉得脚疼的鞋子，只在尽头看见一个小铺子，一锅的豆腐干，一锅的臭豆腐以及一锅的茶叶蛋冒着热气。
食欲得不到满足，许诺撅着嘴被陆凌枫牵着过了两个红绿灯，最后停在肯德基前，“要进去吗？”
看到肯德基爷爷，许诺两眼顿时能放出光一般，“要啊要啊，我要吃肉！”
吮指原味鸡，吮指原味鸡，吮指原味鸡，许诺为了满足自己对肉的需求，一口气点了三份吮指原味鸡，陆凌枫又点了饮料和薯条，毕竟是解馋的夜宵。
“我好像记得你晚饭就吃了不少肉啊。”陆凌枫看许诺一脸满足地啃着鸡肉，自己喝着饮料，笑意爬至嘴角。
许诺抬头看了一眼陆凌枫，想了想没什么好说的又低头啃起自己肖想已久的鸡肉，只是，毕竟是夜宵，三块吮指原味鸡并不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
“你……想不想吃原味鸡？”许诺问着陆凌枫，把剩下的一块鸡块推到他面前，眼巴巴地等着他答应。
“好像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一个人能解决……”
许诺哪还有空余的肚子去安置那块鸡块，拿着一根薯条很久都没送到嘴里。摸了摸已经无比满足的肚子，许诺把剩下的东西都推到陆凌枫面前，“都交给你了！”
拗不过许诺，陆凌枫只得帮许诺处理剩下的食物，角色交换。许诺从吃客成了看客，陆凌枫则从看客成了吃客。
许诺不是没见过陆凌枫吃饭，却没有这般仔细地观察过。一个男人吃东西竟然能够这样……许诺一时想不到改用什么词来形容，优雅？慢条斯理？想着都觉不对，反正，很有观赏性就对了。
最后的薯条还是被两人遗弃在餐盘里，许诺心里默默批评了自己一番才出了门。
细雨之后的秋夜凉得倒也怡人，许诺挽着陆凌枫的手由他带着回酒店，觉得有点冷又把他的手抱得紧了些。
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有一个人陪你走着看遍它的夜色，不慌张不担忧，你只倾心欣赏，无需顾其他。许诺好喜欢这样的感觉，心里痒痒地开始想他们下一次要去哪个地方玩。
路上人来车往，一只背影笼着另一只，在路上渐渐拉长，融在一起。仿佛是走了好多年的路，又仿佛走再多年都走不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小夜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