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chapter 17 ...
-
詹斯予多管闲事的站在走廊上喊叶雪真的名字:“叶雪真,何老师叫你去一下她办公室。”
她的出现,打断了那对紧紧依偎的年轻身体。
张超的身高遮挡住了叶雪真的身影,詹斯予看不到她躲藏在他身后的表情,但是她看到张超用一种看到蟑螂似的表情看着自己,然后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又用脚上那双崭新的耐克运动鞋将那团口水腻干。
詹斯予似乎闻到了口水中特有的腥臭味,喉咙一阵发干,然后再没有向两人靠近一步,提着扫把转身就往楼上跑。
她并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帮叶雪真解围,五分钟,叶雪真就神色无异的从楼梯口出现,只有她一人。
叶雪真的脸上依旧带着富家女独有的骄傲,眼神中是漠视一切的淡然,她走上最后一个台阶时,站住了脚,凝视着正在擦瓷砖的詹斯予的背影。
叶雪真并不感谢眼前这个女生刚才的仗义相救,事实上,她讨厌那个女生,讨厌那个女生的一切,从第一天那个女生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起,就让叶雪真仿佛看到一只嗡嗡直飞的苍蝇般恶心。
她讨厌她身上总是天生的好运气,讨厌她总是带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无所谓的表情,把别人的所有的努力看的一文不值。
叶雪真走到詹斯予身后,一张脸蛋冷若冰雪,她本来脸皮又薄又白,此时望着詹斯予的眼神又失去焦距,活像了一只刚才棺材里跳出来的女尸。
詹斯予移动身体时,手肘不小心撞到了叶雪真的胸部,她余光瞥到叶雪真面无表情的脸,吓的失声叫了一声。
叶雪真微微翘起了嘴角,笑的很冷。四月的天,午后的气温已经不再令人感到寒冷,叶雪真抓着詹斯予手腕的手,却像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一般。
詹斯予回望着叶雪真怪异的表情,心一寸一寸的往下坠,坠进了无边的黑暗中。
良久以后,她才很努力的笑着对她说:“嗨~”
叶雪真并没有说话,那模样像中邪,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詹斯予大脑飞快的运转,脱口而出:“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时,詹斯予看到叶雪真一直平静的胸脯终于起伏了一下,于是松了口气。她将叶雪真紧握在自己臂膀上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剥下来,用铁定的语气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叶雪真的嘴角翘的比刚才的幅度更高了一些,她在心中嘲弄道,你果然会说这句话,自以为是的女主角。
叶雪真松开了詹斯予,甩了一下马尾,朝教室走去。
“等等,”詹斯予拿着已经抓的发热的抹布,叫住叶雪真:“何老师叫你去一下她的办公室,她有事要跟你说。”
然后詹斯予听到叶雪真不耐烦的口气:“我知道了。”
虽然表面上詹斯予总是嘻嘻哈哈的,但其实她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她并不强求每个人都喜欢她,但她却不允许有人讨厌她。
这些年来,詹斯予都做的很好,不管男女老幼,甚少有人不喜欢她。至少在别人心中她的几个指定标签是聪明,脾气好,性格开朗,家境优越。
这十几年来,不喜欢她的人也有,比如赵丽颖,但赵丽颖再不喜欢她也是外界因素,而不是詹斯予本身,即便是在赵丽颖最喜欢吴鉴的时候,赵丽颖也对詹斯予说过一句话“如果我们不是情敌,我一定会交你这个朋友”。
但是,已经不止一次,詹斯予从叶雪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讨厌。
这个讨厌,像一块无形的膏药,贴在詹斯予的背上,让她倍感沉重,沉重的连喘息都困难。
她想,上次吴孟二人果断不去参与叶雪真的事的做法是正确的,因为很多人并不希望别人窥视到自己生活中的另外一面。詹斯予大为后悔,自己不该自告奋勇的去帮叶雪真解围,果然没得叶雪真一丝好感,反而加重了对方对自己的厌恶。
孟秋时独自一人在篮筐下投了两个球,回身见詹斯予坐在长椅上看起来心事重重,长臂一挥,将篮球朝她扔了过去。
还好詹斯予反应够快,猛的抬手抱住横飞过来的球,才使脑袋免遭飞来横祸。
詹斯予把球朝向自己走来的孟秋时扔了回去,因为手劲小,球一偏,球砸到了跑道上,弹了两下,越滚越远。
孟秋时小跑过去捡起球,然后走到詹斯予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谁惹我们詹大小姐不高兴了?”
詹斯予身后是一棵年近一百的老槐树,树荫长长的伸了出来,使这一区域成为避阳的好地方。而孟秋时虽然靠近詹斯予,但依旧处于阳光的暴晒下,詹斯予仰头便能看到潮红从黝黑的皮肤下透了出来,汗水浸湿的紧绷的年轻的皮肤,张扬着过剩的精力和活力。
“说话啊,”孟秋时看着詹斯予望着自己,眼中有了异样的惊喜,他拿胳臂肘又撞了撞她:“干嘛光看着我不说话。”
詹斯予一手托腮,将头扭向一侧,隐隐的笑。
孟秋时见她心情好了,便不再老虎身上拔毛,然后跨过第一排低矮的长椅,坐到了詹斯予身边。
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打打闹闹的往学校大门走,又是星期五,意味着一次解放。或是成群结队的去KTV唱歌,或者是成双成对的去逛街,除了学习怪人,没有学生会乖乖听话按时回家做作业。
虽然从放学开始,直到两个小时以后,操场上就一直没见停过人影流动,但詹斯予和孟秋时坐着休息的这一块小地方,这个还未来得及拆卸的最后一个旧篮球框,却是像隔离在整个学校之外特殊的小根据地。
“不知道吴鉴和任微微在干嘛?”
就在孟秋时正在为长久的沉默找话题的时候,詹斯予却伸了一个懒腰,率先打破沉默。
“难说!”
他笑了笑,脖子一仰,横躺在两个长椅之间,用手臂来支撑身体的压力。
他又问她:“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她又开始装傻,但是演技不好,看上去不像装傻,倒是真的傻。
孟秋时看着她的侧脸轮廓开始发愣,她的耳朵倒是小小的,泛粉的耳朵在阳光的反射下,有一层细小的绒毛。不过耳廓有点尖,又小又尖,真像是老鼠耳朵。
他终于明白她梳头发时,总喜欢把耳朵藏三分之一在头发里的原因了。他不觉想笑,但想了想,又觉得那耳朵很可爱,她真不该把它藏起来。
“唉,你到底怎么想的?”他拿手指去戳了戳詹斯予的腰,刚好戳中了詹斯予的软肋,詹斯予怕痒,腰一歪,朝右边躲去。
血气全都涌上了脸,她咬了咬唇,有点害羞有点生气的瞪着他。
“君子动口不动手!”
孟秋时是反应极快的人,意味深长的一笑,笑的跟狐狸似的。
“我倒是想动口,但是我怕你到时候会动手!”
詹斯予的脸瞬间从红富士进化成了血番茄,蓄足了劲儿朝孟秋时大喊道:“既然兄台有心讨教,在下也绝不会吝啬赐教!一定会打了连你妈都认不出你来。”
说完,她抬起手来朝他打过去,其实詹斯予用的劲儿很小,但她更意外的是孟秋时会抬手来挡,于是詹斯予更怒不可支,两手并用打的更狠。
两个人开玩笑似的闹了一会儿,疲乏了,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躺在长椅上。
又是一阵沉默后,詹斯予终于厚颜无耻的开口问孟秋时:“为什么喜欢我?”
其实刚才孟秋时表面是在问吴鉴和任微微的事詹斯予的看法,其实第二个问题却是在问詹斯予对他们两个的事到底怎么考虑的。詹斯予当然明白他那连锁问题里的深沉含义,经过了这么多次的频繁接触,詹斯予对孟秋时已经不似最初那么害怕了,但对于孟秋时说的在一起的事,还是没做出最后的决定。
正如任微微所说,孟秋时很好很好,而且他似乎是真心诚意的想和詹斯予好,他本来是一个趾高气扬的人,为了追她,适应她,倒是对自己很做了一些改变。
而詹斯予,虽然在心里还谈不上喜欢孟秋时,但答应不答应也就是点头的时间了。
对于詹斯予刚才的问题,孟秋时很随意的答道:“为什么不喜欢詹斯予,詹斯予脑子这么好用。我喜欢聪明而有对未来有目标的丫头。”
对于这个大多数男人华而不实的答案,孟秋时的答案却完全出乎詹斯予的意料。
她皱着眉头,身子略微前倾,侧过头去正面望着她。
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失望。
“只是因为我聪明?”
孟秋时很满意的勾了勾嘴角,拍了拍她的刘海:“对啊,怎么了?”
对于一个女生来说,聪明或者善良这样的评断,远远不及夸她漂亮来得有用。她似乎看到他和孟秋时之间缓慢拉近的沟壑陡然裂开了,这次的裂痕不仅仅是一道嶙峋的峭壁,而是以最深的那条沟壑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裂开。
所以,孟秋时之后的话,詹斯予完全没有听的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