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人间祭》风随影动

50、之八 七夕祭 5.坦诚

　　“对不起啊优，要不是我……这次好不容易得来假期也不会……”
　　从冥界到人间界这一路上，砂夜一直跟在优的身后，不住地小声道歉。
　　对此，优颇感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得不再度停下脚步，“砂夜，你别再道歉了，我真的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可你一路上都板着个脸，一言不发的，还说不是在怪我！”
　　将头扭向旁边，砂夜扁了扁嘴，低声地咕哝了一句。
　　“那个真的不是……我刚刚一直是在想，有些事情要怎么跟你开口说才好！”
　　轻抚额头，优更加无语了。
　　要怎么开口？直接说不就好了么！既然是搭档，那坦诚点说出来不就好了么，这还有什么好想啊！而且还摆出那么一副严肃的表情再想！
　　听优这么一说，砂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由地开始腹诽。
　　“是，是，坦诚！”优微微扬起了嘴角，宠溺地揉了揉砂夜的头发，“只要你先坦诚的告诉我，为什么找佑一抹去你家人的记忆，我就把你一直想知道的事情统统告诉你，怎么样啊！”
　　啊，优怎么会知道我……
　　切，一定是课长那家伙的口风不严，我还特意让他帮我保密，结果他转身就告诉优了，这到底算什么嘛！
　　想到自己居然被出卖了，砂夜不满地撇了撇嘴。
　　“不是佑一告诉我的。”察觉到砂夜此刻的想法，优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一直有在帮你查找力量迟迟不见觉醒的原因，那天，无意间发现你跟人间界的羁绊居然消失了，随即一查便知道了这件事。呐，砂夜，你知道切断这份羁绊，对你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么？”
　　双手按住砂夜的肩膀，优紧盯着砂夜的眼睛，表情一时间有些凝重。
　　“哎！”垂下眼帘，砂夜淡淡一颔首，“我知道，做这个决定之前，课长就提醒过我了。切断了这份羁绊，就意味着再也无法转生，对吧。其实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我在当初选择成为灵引课的一员、选择成为优的搭档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呀，我要一直陪在优的身边，不管今后会发生怎样的变故，我都不会主动离开。所以，转生什么的，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是没有必要。
　　而且，忘记我的一切，对我的家人来说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再觉得愧疚，更不会再因为我的离开而难过，以后可以一直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了，多好啊！”
　　砂夜嗓音平静地陈诉着这一切，只是，他的脸颊上却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傻瓜！”优轻叹了一声，随即将砂夜圈进怀抱，“你总是在为别人着想，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多考虑一下自己呢！”
　　“有优在我身边，我还要考虑那个干嘛！”
　　将头埋进优的怀里磨蹭了几下，砂夜极小声地念了一句。
　　笨蛋！
　　用力抱紧怀中的少年，优发自内心地笑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也不该对你再有所隐瞒。”仿佛下定了决心，优极为郑重地点了一下头，“那么……砂夜，现在轮到我跟你坦白一切了！”
　　哎，优这是……愿意告诉我了么！
　　微扬起头，砂夜瞪大了眼睛看着优，神情略微有些激动。
　　“傻瓜！”牵着砂夜的手，优带着他走到堤岸旁的一棵大树下坐定，接着便用极为缓慢的语速开始说道，“其实我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死神，我是活着进入冥界的，而且……我并非人类，我是一只半妖。”
　　说到这里，优稍微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结果却对上砂夜满是问号的眼。
　　“呐，优，那个……那个半妖……是什么啊？
　　发现优在看着自己，砂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简单的来说，我的母亲是人类中的猎妖一族，而我的父亲却是江户一系的大妖怪，所以，我既非人类，也不是血统纯正的妖怪，只能算作是半妖。”
　　微微叹了口气，优如是解释。
　　“哦，那就是说……优是混血儿喽！”
　　砂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个——应该不是这样解释的吧……”
　　闻言，优不由地一头黑线。
　　“这跟爸爸是日本人，妈妈是美国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呢？难不成这么长时间以来，优一直纠结的事情就是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望着优的眼睛，砂夜反问。
　　“怎么会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呢！”微垂下眼眸，优似乎是在逃避砂夜的注视，“长久以来，母亲一族的人因为我有妖怪血统而嫌弃我，父亲一族也因为我血统不纯不肯接纳我，如果不是佑一将我带回冥界，我也许……可是砂夜，你在听了这些之后，难道真的就没觉得我这样的血统太……”
　　“太怎样呢！奇怪、可怕还是怎样？”砂夜翻了个白眼，大声打断了优的自怨自艾，“难道优一直认为我砂夜是那种肤浅的人吗？好吧，之前可能我对优也不够坦诚，那么现在我就直接告诉优好了。对于我来说，优就是优，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这与你是什么血统、什么身份完全无关！这样你听懂了么！”
　　哎？是……最重要的人……么？
　　优不敢相信地抬起了头。
　　“难道优就感觉不出来吗？”这回轮到砂夜叹气了，“虽然我不知道优说的那些人是出于何种居心嫌弃你、不肯接纳你，但是，你应该知道，在咱们灵引课，不单单是我，佑一、清前辈还有其他前辈们，大家都是真心认同你，将你当做我们最优秀的同伴、是灵引课最引以为傲的死神。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必要纠结那些无关紧要人的想法啊！”
　　“这个我当然知道。其他人的不认同，我可以视而不见，可一想到我的父母亲也是因为我血统不纯，才会舍我而去，我就没有办法不在意。”
　　将视线投向远方，优的神色之中有着诉不尽的感伤。
　　“笨蛋，那都是谁告诉你的，是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吗！”听优这么一说，砂夜立刻跳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用力地点着优的额头，气鼓鼓地说道，“别的我不敢说，但做父母亲的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舍弃自己的孩子的！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形，但从你刚刚说的那些中，不难猜想当时你的父族跟母族肯定是处于敌对的状态，在那种情况下，你的父母亲还是爱上了彼此，那他们之间的爱情定是极其深刻的。而你，作为他们爱情的结晶跟见证，如果不是遇上什么不可抗拒的事情，他们绝无理由不管你的，你明白吗！”
　　哎？是这样的么？难道说在那场战争中……
　　或许，我之前真的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也说不定！

　　优半仰着头，怔怔地看着砂夜，心情一下变得极其复杂。
　　“呐，优，你没事吧，我刚刚是有些激动了，你不要介意哈！”
　　见优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再低头瞧瞧呈茶壶状的自己，砂夜倒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讪笑了几声，正准备把抵在优头上的手指收回，却没想到优会突然握住他的手，整个人毫无准备地就被优扯进了怀里。
　　看来人们常说的当局者迷，果然如此呢！真是谢谢你了，砂夜！
　　如果不是有你，我当真不知道，原来接受……并没想象中那么困难！
　　优微微闭合了一下眼睛，等那双淡蓝色的眸再度张开的时候，眼中多了一抹释然的笑意。用力将怀中的少年抱紧，优接着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呐，砂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能够遇上你……真好！”
　　哎？！
　　听到优的表白，砂夜稍微怔了一下，随后便大大笑开了。
　　这……算是已经得到了优的认同了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