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宣誓忠诚的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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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多洛霍夫教授维持着沉默，哈利一直低着头。
军人们清浅的呼吸声和规律的脚步声交叠在一起，没有丝毫的紊乱。
虽然长了一张暴虐的脸，多洛霍夫给人的感觉总是很冷静的。他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确实说不上有趣，但也不至于枯燥死板。事实上他也没有新生想象中那么严厉。
“请坐，斯卡列特先生。”
多洛霍夫的办公室温暖舒适，以棕色为主的羊毛地毯让空间不会显得那么空旷。
伸手指了指一张扶手椅示意哈利坐下，他并没有坐到办公桌后，而是坐在了哈利的对面。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听着壁炉里“噼里啪啦”燃烧着的柴火声。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哈利和这个教授除了课业之外的交谈不会超过三句，他至今都记得那个“God bless you”，于是他点头，并不意外男人会这么问。
“愿上帝保佑。您为什么要对我这样说？”
男人“嗯”了一声，双手搁在扶手椅上十字交叉置于面前，“你认为呢？”
“是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人吗——”哈利顿了一顿，“或者我该这样说，好久不见了。主教大人？”
男人一只食指竖起划过鼻尖，达到下巴，随着这个动作他头颅慢慢后仰搁在了扶手椅的靠垫上，整个人看上去放松了不少，“是那时候认出我来的吗？”
“算是吧。”哈利端起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红茶啜了一口，放下时回答道。
“——你表现的很好，把PFP给我看一看吧。”
哈利从袍子中掏出机器放在小圆桌上，“您还有别的事吗？”
他一直垂着头不去看多洛霍夫的眼睛，就和阿瑞斯一样。
男人点点头，他看都没看那机子一眼，“为什么要救那个女生？”
“赫敏是个好女孩。”
“改变世界……那是真心话？你认为格兰杰小姐有这个资质——”
“不，神父大人。”
过快的否定让多洛霍夫不悦地皱起了眉，“哈利，我一直很喜欢你的乖巧，但正因为如此我不能容忍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男孩果断拒绝男人的神情像极了那个人——但他不是他。不是！
“！”哈利受惊似的站了起来，立刻弯下腰，恭谦地回答，“我错了，大人。”
“算了，别被小事分心了，其余的我也不来管你，你身边的阿瑞斯·波特，多加注意。”
“是的，大人。”
“以后做事接的小心点，这是在敌人的大本营里。”
“是，大人。”
男人挥了挥手，“你走吧。”
“是的，大人，晚安。”
多洛霍夫看着男孩纤细的身影退出办公室，他拿起哈利喝过的茶杯凝视着，然后，突然地，他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讲茶杯狠狠地摔到小圆桌上，红褐色的液体很快蔓延开来，瓷茶杯的碎片到处都是，有的还刮到了那个机器。红茶顺着桌沿一滴一滴落下，被褐色的地毯迅速吸收了。
“为什么——会这么像……”
只缺了一样东西而已。其他几乎一模一样，长相、神情、小习惯——但为什么他不是！
为什么他缺少最关键的那个品质！
他把他捡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哈利只不过是那个人的替代品，从名字到存在，但是……
他摇了摇头，一挥手清理了桌面和地毯，抓起桌上的PFP，打开里面的信息开始查阅起来。
“波特！你在这儿晃悠什么？”
哈利一个人走在通往塔楼的路上，三楼走廊里一个一瘸一拐艰难前行的人影突然停了下来，对他气急败坏地大叫道。
“教授……？斯内普教授吗？您怎么在这里？”哈利脸上路出吃惊的神色，他快步上前扶住斯内普，被魔药大师躲开了，“回答我的问题！”
“多洛霍夫教授找我商谈了点事情，他让我一个人回塔楼。”
“该死的多洛霍夫！”似乎压根儿没注意到哈利很有可能是在撒谎，斯内普咒骂一声，“走！我送你上去，省得你又乱跑。”
哈利点点头，毫不意外那个“又”字，也没试图反驳斯内普，“那让我扶着您吧，您看上去不太好。”
“我不需要！”
“这样可以快些。”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斯内普为什么还会受伤的原因，哈利上前扶住斯内普的胳膊，“要么您让我一个人回塔楼。”
近乎可以说是冷酷地暗示着斯内普现在受伤而无法护送哈利的状况，哈利的声音平淡无味。他的话找不出什么逻辑上的错误，与其让受伤的斯内普拖慢他的步伐，不如让他自己回塔楼更快些。当然遇上危险的可能性也就随即小得多了——比起跟着一个看上去刚刚打完架的斯内普来说。
“……臭小子。”斯内普咕哝了一声，“还不快走？”
哈利笑了笑。
斯内普看着男孩的侧脸，“多洛霍夫和你说了什么？”
“晚宴上为什么我先离开了。”哈利耸了耸肩，“我、阿瑞斯和赫敏在多洛霍夫教授的守护神来报信时都不在大厅。而赫敏被罗恩弄哭跑到二楼女生盥洗室的事女生们都知道。”
“二楼女生盥洗室。”斯内普无意义地重复一句，“波……你的回答呢？”
哈利嘴角下垂了，斯内普想起了男孩刚刚那个微笑。纯粹是笑着，没有任何含义。但并不是全然的空洞，也并非不谙世事地纯洁。
“我不想欺骗您，教授。”哈利挪开了眼睛，斯内普一直看着哈利的侧脸，男孩在脸上慢慢竖起了防御，
“那就告诉我。”
“如果您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在医疗翼慢慢说给您听。”
“你威胁我？！”斯内普恼怒地挣了挣，男孩没有放手。
哈利摇了摇头，“您自己决定吧，教授。”
斯内普不喜欢这种状况。他怒视着波特家的男孩——同时据说是他的私生子。发现男孩对他的瞪视无动于衷。哈利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扶着斯内普，耐心地等在原地，绿眼睛一眨不眨。
斯内普最终还是妥协了。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找男孩那样最终找了整整十一年。
幸好不论是哈利还是波皮都没有多嘴他的伤势。治疗完毕后波皮也只是略微疑惑地看了一眼一语不发的哈利，就转身走了。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又是沉默。死后重生的男孩变得安静了许多——或者是将安静这一特点表现地更为明显了，较上辈子而言。只有当外界向这个男孩输送了什么信息才有可能会得到男孩的反应，这种近乎于自闭的性格隐隐约约与哈利口中战后那些个“实验”有关系，但无疑男孩变得聪明了。
“现在，波特，你可以说了。”
哈利抬头看了一眼从从床上半坐起来的斯内普，点点头，“我去救了赫敏。”
不意外，不是吗？斯内普没有在这点上纠结，这毫无意义……斥责男孩变得毫无意义，“巨怪呢？”
哈利缓缓地张嘴，“我不会对您撒谎的，教授。”
意思是也不能说吗？斯内普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妙，“……还在霍格沃茨吗？”
“算是。”
“……还有行动力吗？”
“……不能算。”
“是吗。”斯内普一方面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冷静，仿佛被男孩传染了那样——因麻木而冷静。就散哈利再成熟他也不过是个孩子，是的，他是这么认为的，到目前为止，今后也是。在他眼里波特就是那个波特，毫无长大成人的可能性而言，他脑子一热，两辈子以来罕见地任由自己脱口而出——“你是哈利·波特吗？”
像是在确认、甚至是乞求某种可能性。
换做是任何人问这话好像都没什么错误，但从斯内普口里说出来又好像不大一样。男人几乎想给自己一个巴掌，对付还未从中二毕业的小屁孩这种问题简直就像在给他们借题发挥哭哭啼啼秀凄惨的机会。就算被喷的狗血淋头斯内普也毫不意外。
看到德思礼一家死状时的崩溃和迅速的恢复昭示着男孩并非什么自闭儿童。而阿瑞斯·波特的存在更是将男孩不为人知的一面铺到了斯内普的魔药工作台上。
——他是那个莉莉的儿子吗？他拥有那样的人格去照亮黑暗，引领希望吗？
他将哈利领入并非只有鲜花和掌声的世界并非是希望男孩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他只是让男孩看一看——男孩属于那边，说的恶心一点，属于光明。属于斯内普没有胆子再去触碰，只剩下冷嘲的的那个世界。
现在他还是吗？
自己又是在期待着什么？将如今根本不需要男孩再去背负的重担重新拾起来吗？
他不是发誓过只要保住男孩的小命，别的别无企求吗？
不是对男孩会长成什么样毫不关心吗？
不是对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再关心吗？斯莱特林的心那么小，所看见的，装在心里的就那么小。黑魔王到底怎样了，巫师界怎样走下去，又与他何干？
斯内普几乎可以替男孩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疑问太多而无从下手，比起阿瑞斯·波特，男孩对他算是坦白了。出于某种斯内普不想承认的犹豫心态，他干脆暂时放弃了详细的询问。
哈利·波特手中握有一张斯内普不得不承认的底牌。那就是男孩似乎对男人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而不愿意撒谎、误导和欺骗。双面间谍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是一种多么知致命的情绪——它将产生依赖。
斯内普自己从未获得过绝对的信任，自然哈利·波特也不能提供给他。然而正是如此，一旦心底里埋下了哈利·波特不会对自己撒谎——没必要对自己撒谎的种子，这种想法就再难以根除了。
正是因为知根知底所以谈不上相互信任，因为缺乏信任所以彼此是否隐瞒、歪解了事实都是如此轻易可以看穿——很容易将双方摆到敌人这个角色上，然后用逻辑去思考问题而非遵循本能和情感。他们之间没有这种东西可以用于相互试探和慰藉。
于是怀疑的过程仅仅是一个过程，男人有充分理由相信现在的哈利·波特不会傻到在言语逻辑中出现错误。于是结论无论如何都会被误导到“他说的是真话”这个方向上去。
然后，如果男孩埋下的并非是纯逻辑的炸弹，而是更私密的，更倾向于从情感上推得结果的陷阱，斯内普将永远不知道男孩说谎与否。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是真的，但他依旧可以“骗”你。人类获取信息时不免会在一定程度上以自己的价值观和情感倾向为基础，从而使事实产生偏移。最高明的骗子当然不会吝啬于反过来利用这一点操控人心——尤其是像双面间谍这样深谙心理的危险家伙。
哈利只要按照自己相信、接受“事实”就可以了。因为他们都知道谎言需要用谎言掩盖，而谎言终有一天会被戳穿，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谎言变成现实。
“我不会对您撒谎。”啊哈，就是这个。
简直就像是在对男人宣誓忠诚。如果斯内普继续问下去无异于践踏这种忠诚同时踏入男孩现如今的世界。而斯内普宁愿自己花点时间走出这一片迷雾而不是盲目地为了看清楚眼前这一点儿浪费了刚刚到手中的火种。
于是在巨怪这件事上男人依旧选择了不追究，只要能肯定霍格沃茨没有巨怪的危险就足够了。
“你有蠢到将自己置于受伤的境地吗？”他露出一个假笑。
不知道怎样去维系关系，干脆就放任不管。恶俗的命运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大方地放你一马。斯内普就是知道。
哈利脸上的表情放轻松了，他叹气般的笑了笑，“当然不，先生，我让阿瑞斯吸引的巨怪的注意力。”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宣誓忠诚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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