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九 ...

  •   左手拄着长剑,右半身由月半容扶着,陆千轩的面色越来越差,气息变得虚弱,一路上,他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看着前方,脚下一刻不停,生怕只要稍有停顿就看不到尽头。他知道自己的内息极其紊乱,别提开口说一句话,连喘一口粗气也不行。
      回到客栈房间,月半容关紧房门,转过身来就见到陆千轩已经盘腿坐于床上运动疗伤,他两眼紧闭,汗珠从他的额头上冒着,他的脸色开始变化。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月半容坐在一旁不敢出声,陆千轩的面色渐渐地由紫变成了土黄,忽然喷出一大口血,随机昏了过去。月半容立刻上前把了他的脉搏,时寒时燥,虚弱之至,如多日高烧不退。她自己内家功夫浅,只当是内伤加上严寒造成高烧不退,却不知道这种武功的散功对于陆千轩而言,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暗雪山上的那人道明了这种武功不是江湖正统,不论是修炼还是散功都痛苦至极。索性这种武功陆千轩只习得三成,若是五成以上,一旦散功,性命不保。方才陆千轩封住了自己的任督二脉,护住了心脉,其余的就看今晚上的造化,若能见到明天,他的身体便无大碍,若是今天晚上再遇袭击,稍有外力介入,他就性命难保。
      月半容将自己的药用行囊从隔壁的房间搬了过来,依她看来,陆千轩今晚的高烧很大可能会反复,需要好好照顾,到了明日寅时恢复常温就性命无忧了。当然,等他病好了之后,她会慢慢跟他算这笔账。
      陆千轩闭着眼睛,嘴里开始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似是陷入很深的梦魇。
      “师父,师父——小心身后!”他猛地高声惊呼出来,双目紧闭,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要运功,但周身无力,又重重地倒了下去。他的头拼命地摇着,体温骤然升高,全身直冒汗。月半容替他擦了额头和四肢,然后又去换了一盆子水。
      “玉儿……总有一天我……杀了他……”没过多久,他咬着牙关,面目狰狞,狠狠地说着,连声音都在打颤,双手握拳,狠狠地锤在了床上,周身散发出和暗雪山上一样的杀气和戾气。月半容顿时躲到了门口,生怕这个时候走过去会被他错杀,事实上,他现在虚弱非常,已经坐不起身来了。
      这种不详的感觉没有多久就散去了,他似乎又昏睡了过去。许久,他低低地唤了一声,“纤儿……”虽然很轻,但月半容听的非常清楚,那是她至今为止听陆千轩说过的最温柔的话语,他不时地低语,一边不住地流下泪水,双手慢慢地松了开来,像是放松了警惕。月半容这个时候才敢稍稍靠近他,伸手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与脸上的泪珠。
      “玉儿,你别走……。”她的手刚离开他的脸,就被他的手抓住,月半容几欲挣脱,可越是挣扎,他就抓得太紧,她的手腕越是疼痛,“纤儿,别离开我……”陆千轩又唤了一声,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得老实地坐在床边上。已经过了子时,陆千轩的状况稳定了下来,面色有所好转,月半容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明天陆千轩醒过来后,若是知道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已经被看了够,连他喜欢过的女子的名字都让她熟到可以倒背如流,他会有怎么样的表情呢?一定是想挖个洞钻进去得了。不过,这到底是应该说他花心好呢?还是对每个都那么痴心好呢?说到底,痴心也好,花心也罢,他终究一个也留不住。那个玉儿会不会是师娘?月半容想起了那日他看着师娘的表情,那是依依不舍,还是深刻的爱恋?她靠在床头,仔细地看着这个憔悴的男子,同情之心又悄然而生,然后坐着睡着了。

      次日午时,用过餐,他俩踏上了返途,一宿的疗伤让陆千轩看起来又恢复到了先前的状态,似乎一点病痛都不曾有过。月半容时不时就给他把脉,脉象正常,连一点虚弱都没有,她想不出其中的所以然,问他本人,他又什么都不说。一时不耐烦,月半容就把昨晚的事情搬出来让他为难。
      “我可是照顾了一个晚上,听你说了一个晚上的梦话。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样谢我,真是恩将仇报!”他们策马并行,月半容一脸埋怨,真是好心没好报。
      “我说了没事,不用你管。驾!“陆千轩一鞭子狠狠地落在坐骑屁股上,马一吃痛就跑出去很远。
      “喂,你别跑啊,你师父是谁?玉儿是谁?还有纤儿又是谁?”月半容只得在后面追赶,一边还不忘问他。
      纤儿?谁是纤儿?我怎么会唤出这个名字来?这个名字太熟了,这个女子的轮廓仿佛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她似乎在呼唤着我,可是她是谁,我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陆千轩的脑袋里一团乱,没错,爱过他的女人太多,他留情过的女人也很多,可是他真正爱过的只一个人,爱得刻骨铭心,那就是他师父——柳如玉。他又往马屁股上添了几鞭子,飞快地消失在月半容的视野里。
      “切,真是心眼小。”月半容的骑术和轻功相比,相差甚远,她也落了几鞭子,朝前赶去。
      马下忽然一声爆竹响,马儿一惊,猛地把月半容摔在地上,向着反方向疾驰而去。
      “哎哟”月半容左手一撑地,折了过去,无法动弹,右手掌被地上戳出来的石头划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不住向外冒,她左手使了使劲,知道肘部不慎脱臼,只得用流血的右手从怀中取出了师娘特质的金创药。
      嗖——嗖——嗖——
      三支毒箭向着月半容射来,月半容脚下一蹋,在空中跃起,一下躲开了。又是六只毒箭接连而发,两个黑衣人同时出现,向着她攻来。月半容无法应招,一边躲一边向后退,脚下踩着轻功向着东南方逃去。
      “快把‘转天诀’交出来!”他们一边追一边喊着,说的是西宁州本地口音,追不上月半容,始终有着几尺之远。
      “什么‘转天诀’?”听起来是武林秘籍,可月半容压根没有听过这个高深的说法,更别说看到过了,她以为是他们找错了人。
      “别装了!那是祸世魔君的武功秘籍,就在你怀里!”
      怀里?哪里有?余光扫到了自己胸口的衣裳,那本无字天书从怀中露了出来,上面居然有字了!蓝色的封面上映出了一个“转”字,而那个字就是自己刚才沾上去的血写成的。
      糟了,她这么一看,没有注意脚下的树枝,向后摔了过去,难敌两人的来招。
      锵——锵——
      月半容被身后的来人扶住,两个黑衣人被他的剑震了出去。
      “两个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陆千轩见月半容许久没有跟上,又听见身后隐约传来的暗器声,就立马往回赶。
      两个黑衣人互看了一眼,摆出阵势,举起兵器又杀了过来。陆千轩放下月半容,脚下一蹋,运起功来,可他的手在颤抖,动作慢了许多,威力相较从前已经退去大半,终究还是那功夫的后遗症。
      “快把‘转天诀’交出来!”来人又大喝一声,剑招不停。
      听见了这句话,陆千轩的脸一沉,剑眉一横,他本不想杀他们,但是他们知道“转天诀”就绝对不能活!如同过去一样,一旦传出去,又是永无止尽的追杀和逃亡。他手中的剑招开始变化,隐约中和昨日暗雪山上的起舞有些神似,但套路招式和柳如玉的剑舞如出一辙,他的身法变得轻盈,这些招数像是刻在了他的骨髓之中,挥之即来。十招之后,黑衣人双双倒在了地上,喉咙中各中了一剑。
      “居然有两个幽冥派……”
      尽管只有十招,这十招让月半容看得清清楚楚,这些都是师娘平时最常用的剑招。
      “让我看看你的手。“陆千轩伸出手来,想要帮她的左手接回去。
      月半容面色灰暗,一下打掉了他的手,有气无力地问:“你究竟是谁?”
      陆千轩这次也没有生气,从怀中取出一条丝帕,先抓过月半容再次流血的右掌,包扎了起来,“看来你师父,不,你师娘什么都没有对你说。好吧,我告诉你,我是你师娘的大弟子,你该叫我一声‘师兄’吧。”
      “胡说!我师娘一向不带徒弟,她从来没有教过我武功,只传授我轻功,怎么会教你?”月半容的脑袋里乱极了,师娘早就对她说别接触这个男子,可现在这个人的话就让她十分不舒服。
      “不错,因为在你师娘遇到你之前,我已经离开了师门。除了这些年的学艺,我的武功和内功都是你师娘亲自教的……你师娘待我很好,以前我们一直在一起……其实你早就发现了,我头上的银簪就是你师娘送的。”陆千轩的话语中带了一些感伤,不像在说谎。
      月半容忽然又了梅庄小翠说的话,她抬起头看着陆千轩的眼睛,“你告诉我,我师娘本名是不是叫姬流玉?”
      “是。”
      “是不是幽冥派的人?”
      “是。”陆千轩也没有抬头,毫不犹豫将月半容的左肘接了回去,又拿了一根树枝捆上。
      她有太多的疑惑,她想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为什么师父师娘四年来不告诉她过去的事情,为什么梅庄之后仍然什么都不说,为什么师父曾经特别叮嘱过她不要问过去的事情,她一向谨遵师命,直到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冥冥中感到过去的命运枷锁已经拴上了她,她不能再一无所知。
      “上马吧,我知道你想问很多事情,我会回答你,”陆千轩拉过了马,把月半容扶了上去,自己坐在身后,握紧了缰绳,猛地一蹬马肚子,马儿朝着东南方奔去。“但在此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问你,你师父是不是武当派冷听枫?”
      月半容心中不禁一寒,回头看到了陆千轩冷峻而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难道说当年师父和师娘成亲都没有邀请这个大弟子出席?还是说师娘根本不让这个大弟子知道?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