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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五十九章 还君明珠双泪垂 ...
黄昏时分,夕阳在湖面上泛着粼粼金光。
蒙面女子心中似有所觉,微微侧眸,那名白衫男子站在不远处,不知已默默注视她多久。
他缓步走上前来,抬手隔着面纱拂过她的鬓发,她身子一侧,却躲不过他手上动作,素白轻纱飘落而下。
他修长的指尖轻点女子朱唇,冷凝的面庞不带有半丝情绪,低沉微颤的声线却暴露内心的忐忑:“我想要知道真相。”
那晚如许夜色,软玉在怀,她从惊吓木愣到羞恼推拒,他心中惨然地纵容自己的任性,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温暖,他以为她终会像误入凡尘的仙子般飘然而去,却不曾料到,在他强忍不舍与眷念,想要撤手放开的前一瞬,她却突然放弃了挣扎,轻轻回抱住他,生涩地回应他的吻。
她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乎是抛开了一切的顾虑,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从绝望的深渊重回了天堂。
或许她心中最爱的是那个人,但心中的某个位置,是有自己的,对不对?
今日清醒时恍若黄粱一梦,枕音的语焉不详又让他燃起希冀,直到如今看到她的躲闪回避,他才真正确认。
女子对上他黝黑且内含炙热的瞳仁,不禁想起两日前与倾月的对话。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不告诉凌汐尘当日梦樱谷中的真相?”一样面对着这片宁静的湖泊,或许只是想找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不等倾月回应,她便叙叙言道,“你不要觉得我有多么伟大,故布迷阵想独自承担这份痛苦委屈,只是无论我告不告诉他,结局都不会改变,只会因有了选择,令两人愈发痛苦彷徨,直到他做出内疚的选择。我与揽月山庄之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的选择,既如此我不若直接做下这个决定,至少以后我们俩的感情也不会深陷在他的内疚中……我承认,我也曾自欺欺人想过,我们的分开只是源于我所谓的自我牺牲,只为让他迎娶别的女子。而不是他在我与那名女子间,选择了别人。这样有朝一日他想明一切,那时候年华已老,在他心中只会是我美好的模样……”
倾月斟酌开口道:“这几年来,属下追随您左右,亲见凌庄主所言所行,虽俱以揽月利益为先,却未尝不是将您事事放在心上,当二者有所矛盾,以他的才智又何尝不会想出好的方法?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不先试试就打退堂鼓,只是因为您太在乎罢了。”
是啊,以他聪慧,想来很快便能醒过神来,发现当时慌乱中自己的言不由衷了吧。整整一百九十六日,他能到此时才察觉到端倪,不是因为根本不在乎,只是因为太在乎而不愿去想那些伤人的话语,从而爱之深责之切罢了。
昨晚酒后的意乱情迷,注定将破除这层迷障,纵使她刻意隐瞒,也已经圆不了她当日所谓的谎言。
她思索半日,终是下了决心。倾月说得不错,他们都太在乎对方,既然有朝一日她注定会失去,与其惴惴不安度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得到。
“上官家的小姐,是你最好的选择。”梦湮缓缓道。
“上官家小姐?”汐尘愣怔片刻才想起此人,再一看梦湮神色,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依约迎娶上官家的小姐,既可以收复云州云中郡,又不必得罪朝中重臣,不至于落得背信弃义的坏名……”梦湮缓缓道出久压心头之事,眼眸却泛起苦意:“汐尘,你不能为了我,便放弃门中长辈的殷殷期盼、弟子们的憧憬敬仰。我也不能为了你,便置师父的恩情于不顾。”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汐尘心中大震,半天才道:“阿蘅,我瞒你此事,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决计不会娶她。我怕你多想……”
“纵无上官家之事,他日再有难以两全之事,又当如何?”她害怕看到他在自己与揽月山庄之间,选择了揽月。如此,不如按着他最后会选的,由她直接选择,就不必让她亲眼看见他的选择。
相交相知多年,他们一路扶持,都能为对方置生死与度外。然而一个人活着面对一辈子时间里所有的事情,是比为一个人而死更难的。
他们虽都能为对方而死,却注定无法只为对方而生。
“你真的想让我娶别的女子?”
“人存于世,总不可能任性妄为,不要为了我放弃你执着多年的东西。为了自己守护的人,背负起责任,虽有憾事却无怨怼,这才是我所认识的揽月山庄庄主,那个有大抱负的凌汐尘。”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汐尘攥紧手心,火热的心头笼上一股凉意。
梦湮竟不知如何去回答,或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灼热转为冷寂的目光:“这就是你想要知道真相。汐尘,或许相濡以沫,当真不如相忘于江湖……”
梦湮深深吸了口气,忍住盈盈泪意:“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江湖出现揽月一统四方的局面。当听到远方的消息传来,我会在谷中,为你祝福。”她缓缓抬起手,手臂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才取出怀中的发钗塞到他手中,“玉钗还你,不要再执着于我了……”
或许这就是上天赋予我们的命运吧。梦湮讽刺地抬头一笑,从今以后,我们注定江湖相忘,再见无期了。
他一番痴心如许,尽被她辜负殆尽,也许她这一生,也再难遇到他这般深情相待的人了吧。
——汐尘,我不想看你离开的背影,这一次,让我先转身,把我的背影留给你好吗?
她拔腿往林中奔去,仿佛听到泪珠掷地有声的坠落声,重重砸在她的心头。
她只是运起轻功飞速奔逃着,好像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逐着她,只有一停下来她就会忍不住回头。
相忘,怎可能相忘,一别一百九十六日,她日日数着他们分别的日子,脑中怎么都磨不掉他的半分痕迹。
她怎可忘却,会稽竹林,箫声冉冉,惺惺之念;她怎可忘记,宣州清晨,杏花娇嫩,醇声宽慰;她怎会忘记,淮安灯火,姻缘湖畔,鸳盟互许。
何以解忧,杜康美酒,暂可解忧。
何以忘忧,此心无爱,方能忘忧。
※※※
他伸手想挽留,却只触碰到她衣角樱花纹案,便眼睁睁看着她转身隐入林间。
他愣怔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生生看着她与自己背道而去,渐渐拉开距离。他们的人生轨道,是不是就如两条相交线,一瞬间相交,然后越行越远,无法回头。
从他出现到她离开是这般迅速,似乎她一早便已硬生生背好所有的台词,生怕再被他追问一句,就不知如何应答。
她自小亲见亲人爱憎会之苦,养成的淡漠冷情之性,更多是因为心中极度缺失安全感。
他能理解她的无措与挣扎,可是她却也不曾给他机会,让他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两年前自明晓对她的心意起,他便以远交近攻之法逐步瓦解云中门派关联,如今云中郡已不复当年的云中郡,揽月又何须牵制于上官世家?
汐尘紧握着她递过来的发钗,那是他赠予她的定情信物。花前月下,喁喁细语,顷刻物是人非。
“要收复云中郡,不只有联姻之法。昔年汉文景帝与匈奴联姻,只因国中俱是残兵老将,武帝厉兵秣马,匈奴只能俯首称臣。如今我揽月实力强盛,岂会畏惧区区云中,还要靠我的婚事来换?纵然揽月一统四方,若无你相伴,那又该是多么的悲哀。阿蘅,你我相识相知多年,既然生死相许,却为何不敢信我?”
※※※
红艳的枫叶,褪色的柳梢,枯黄的落叶是江南特色的秋景。
淅淅沥沥的秋雨缠绵着素衣女子的衣角,青石板的小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经过,微露讶异地看着衣袂微湿的女子。
街边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老妪急急喊住那名女子,将一把略微破旧的油纸伞递到她手上:“姑娘,这雨虽然小,还是撑好伞,要是不小心受凉了,女孩子家可要遭罪呢。”
布满皱纹却温暖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指,让她心里渐渐恢复了暖意,她眉宇轻浅,声音轻柔:“谢谢阿婆。”
老妪看着素衣女子远去的背影,叹息了一声:“这小娘子,大冷天的在外奔波,真是可怜见的。”
她就一直这么漫无目的走着,也不知道究竟是走了多久。妖兽之乱的根源三大门派还在追查,自不需要她去费神。事情未毕她不能轻易回谷,更不想待在南溟再与汐尘照面徒增尴尬。
“吁——”街尾马夫一勒缰绳,险险和她错身而过。
马车内有几名女子低呼声,不知被急刹的马车带累撞伤何处。
车夫怒斥一声:“兀那姑娘,你走路眼神注意点!惊到贵人可不是你受得起的!”
虽如此说着,车夫也没有半丝惊吓到车内人的惊慌模样,一扬马鞭拍马欲走,车内丫鬟疾呼道:“李叔等等,边上就是客栈,我们先歇一歇再赶路吧。”
车夫撇了撇嘴,低咒了声“麻烦”,慢腾腾下了车架:“我们一路也歇了多次了,公子交代今日一定要到京都,小姐莫要耽搁了。”
那被丫鬟搀扶着下车的小姐脚步一顿,低垂着头嗫嚅道:“我知道的,实在身体不适,李叔请多担待,我歇歇便走。”
梦湮听得那女子声音,再定睛一看,不禁“咦”了一声。
小姐闻声看来,原本疲惫的面容惊喜非常:“义姐?”
“一别经年,阿兰,我险些没认出你来呢!”
“义姐你可没什么变化,还是这么好看呢。”小姐羞赧一笑,邀梦湮进客栈小坐。
她与这位小姐的相识,是在六年前,那会儿这位名唤阿兰的姑娘还只是个豆蔻少女。
当年她从梦樱谷往瀛洲仙山的路上,偶然间救了一名险些被拐子拐走的小姑娘,这名富家小姑娘看多了话本子里的剑客侠女,见到梦湮教训歹人模样,便缠着要学上几招,还按着话本说的要和她义结金兰。她长得与晴初小时候有几分相似,更带有莫名的亲切感,梦湮打骂吓唬不舍得,好不容易才把她连哄带骗地送到一干乳娘仆从处。一路上被她叫了好几声义姐,加之小姑娘聪明伶俐讨人喜爱,遂慢慢默认了她的叫法,真心把她当做小妹妹一般看待。
待问起阿兰为何在此,阿兰脸色微红:“家中亲长为我定了门亲,这回兄长前往商讨婚事,要我随他一同前往。”
梦湮微微错愕,自古商讨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看阿兰的打扮应是大户人家出身,如何有让闺阁女子万里迢迢出门给男子相看的道理?
梦湮试探地问道:“真是恭喜了,不知你许的是哪户人家?”
阿兰扯了扯衣摆,羞红了脸:“听说是武林中的一位英雄豪杰,乳娘说,他是一名大英雄……”
话音未落,车夫走过来囔囔道:“小姐,您说歇歇这都歇了一盏茶的功夫了,再不走耽搁了行程,大公子那谁能担待得起?”
听到车夫口中的“大公子”,阿兰不自觉瑟缩了下,慌慌张张地起身道:“我们这就走了。义姐,我得赶路了,否则长兄那不好交代。这段时间我们会在淮安,你要是得闲,记得来找我呀!”
梦湮缓立起身:“我左右无事,与你一道可否方便?”
阿兰欣喜道:“义姐能一起自然是好的!”
车夫狐疑地看了梦湮一眼,阿兰怯怯补充道:“我们马车坐得下人,不会耽搁行程的。”
车夫没有再多说什么,梦湮便随着阿兰一路往淮安而去。
自晴初逝后,她便也歇了多管闲事的性子。只是这阿兰处处小心,时时看着车夫的眼神说话,说到底畏惧的应该是那车夫口中的大公子。按说高门大户私密之事,她不该随意插手,只是阿兰身为大家小姐,尚如此受他兄长磋磨,订下所谓的婚事恐也好不到哪去?
她这几日心情沉郁,若不找点事转移注意力,只怕哪一日便会病倒在陌生之地。更何况阿兰唤她一声义姐,事关她一辈子幸福,她如何能置之不理?
阿兰的家中境况,当年小阿兰叽叽喳喳地在她耳边讲了不少。身为京都中高门贵族的庶女,阿兰的日子算是幸福:家中嫡母早逝,父亲宠爱姨娘未再续弦,在生母当家的环境下长大,养成了她天真烂漫的性子。虽未能培养成大家闺秀的气度,但由于生母只有她一个女儿,却也是父母万千宠爱于一身。竟不知这几年来发生什么变故成了今日怯懦的模样。
在马车上,从阿兰和丫鬟的只言片语中梦湮大致猜到了情况。
阿兰的嫡母留有一子,似是因为讳莫如深的些许前因,对阿兰的生母甚为憎恨,早年在其生母面前做低伏小,后在舅家支持下掌握家中权势,阿兰的日子便不甚好过了。
当然这些事情大部分是阿兰的婢女愤愤之言,阿兰多次打断婢女的话音,对婢女口中居心险恶的兄长夸张化形容多次反驳,想是其兄待阿兰尚有几分感情。
梦湮猜度着,这婢女应该是阿兰生母的人,从她一些过分险恶化猜测阿兰兄长的行径来看,阿兰的生母似乎也不是特别良善之辈。其父作为族中的掌权人,如今大权旁落却任由爱妾被长子诸多“报复”却不曾出头,莫非是已被幽禁了?这也就是阿兰敬爱其兄又怕他的矛盾心理所在?
不论如何,梦湮对妻妾争宠之事素有恶感,更觉嫡子继位本是正统,而其兄处事行径,想来也非常人,遂只打定主意,帮着阿兰打听清楚她的亲事,等闲莫再去招惹其他是非。
随着马车辘辘行驶了两日,几人紧赶慢赶到了淮安。婢女卷起车帘,梦湮抬首望见牌匾,愣怔了一下,回头问道:“阿兰,你姓……上官?”
“对啊义姐,阿兰是我乳名,我全名唤作上官卿兰。”
阿兰的声音轻轻在她耳边飘过,梦湮呆愣之际,蓦然被迎面而来的男子吸引了全部目光。
那男子眉目清浅,五官隽朗,黝黑的眸子中却隐带有凌厉肃杀之意。
四目相接,两人心跳皆不自觉微微一颤,仿佛血脉里突然迸发出莫名的颤动,照眼竟更有似曾相识之感。
“劳烦姑娘送我这不懂事的妹妹回来,在下长安上官然轩,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梦湮愣怔半晌,方缓缓开口:“我姓柳……柳梦湮。”
生日小更一章~更完发现好像不太甜囧~另外一位非常重要的角色终于出场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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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五十九章 还君明珠双泪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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