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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夜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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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按耐不住,避开煮鹤跳下屋另一侧,就要推窗而入。
掌心按上窗棱,却在用力那一刻生生停住了。
为什么要进去呢,又凭什么进去?
如果此刻出现在狐狸面前,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我应该离开,应该待回去静下心来再从长计议,。
犹豫不决,而手上却神使鬼差的按上窗棱,还未曾使用力气,窗就开出条缝来。
我一惊回神,忙将身子隐在墙角暗处。
却听得屋里什么物体坠地的声音,心中暗惊,莫非是刚才动作害我被发现了?
只听得里面曲臣惊骇颤声“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原来不是因为我,心中才略略放下,疑窦丛生。
发生了什么事?,这曲臣竟然连臣都不称,就这般对狐狸说话。
听话的意思莫非狐狸做了什么对她不利的事?
我心里焦躁,却不敢再打草惊蛇。
“封你摄政王么?呵呵呵呵”狐狸笑得魅惑,“不如把摄政二字去掉可好?”我心中一寒,他。。这是什么意思?
“臣。。。臣。。不敢。。太妃饶命”曲臣又惊又惧,话都说不利索了,
狐狸不应曲臣,一人自说自话。“既然你这么喜欢我这里。。那今夜就别回去了。。以后。也不用回去了。我院西墙下的兰花近日里开的有些瘦弱,正说明儿要差人去叫花匠取些肥料好好养养,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
“哈哈哈哈,”曲臣不知是被这连串话吓傻了还是怎么的,疯一般笑出声来,“你以为我会这么贸然前来,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么,告诉你,我已密封留书亲信,上面把你背着圣上所作所为写得一清二楚,若我死了就会有人呈给皇上。
“哦?你要把一切都告诉皇上?”
“正是。。所以你还是快快给我解了毒吧。答应我的条件不好吗,何必两败俱伤呢。。”曲臣见狐狸态度略有软化,以为打动他,忙又开始好话诱惑。
狐狸对她下了毒?我对她进屋后的一举一动俱是仔细观察,却愣是没发现这毒是什么时候下的。难道说狐狸在下毒上的造诣已经高到无影无形了吗。
不待我细细思量,就听得这么惊心一句。
“呵呵,何必托人那么麻烦。。。不如就当面告诉她吧。”说着目光竟是朝我藏身之处扫来。
原来躲不过的,还是终需面对。
一咬牙,推开窗户,翻身跳入屋内。
曲臣本是靠墙支撑着身体,见我一惊,忙双膝下地,跪倒我面前,“臣罪该万死,不该受太妃利诱,臣愿将功赎罪,将一切俱报皇上。只求皇上饶臣。。一。。。” 她身子摇晃向后倒去,浑身抽搐,面色乌黑,死了。最后那个命字终是没说出来。
此人心思缜密,狡猾多端,但却刚愎自用,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
以为狐狸正壮年新寡必是难耐寂寞的,自己拿了他的把柄,又把局势分析的一清二楚设计周全,于公于私都能让他服从自己,就可权力美人一并到手。
他算得天时,算得地利,但是唯一没算到的是狐狸这个人。
狐狸喜怒无常不诸声色,无论他高兴或不高兴都能做出疯狂的事来,不可以常理推之。
想要控制这样一个人,岂非本身就是找死么?
可笑曲臣终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为了自己的贪念断送了性命。
为了追求不属于自己的,却失去了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类就是这么盲目的动物。
此时我为了曲臣的盲目感叹,却完全不知这句话很快会在自己身上应验。只是有些时候最重要的东西,却未必是性命罢了。
狐狸不看地上曲臣尸体,像是发生了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了,“我说过,蚀骨相思是专为轻轻调制,除了你我,别人连闻也是不配的。”
说到这里,抬头对我一笑,
“这蚀骨连香气都能杀人无形,剧毒无比,可遇着相思就成了无害美酒,而这相思本是普通情药,但是遇了蚀骨却能让人真个相思。是不是很妙?而你我也岂非正像这蚀骨和相思一般,我遇上你,就不再是毒药,而你遇上我,就会了相思。
我想要反驳,却拿不出话来,转念对自己说这是他一贯伎俩,若反驳就正入了圈套,于是深吸一口气压住零乱心绪,假作平静说道“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些么?”
狐狸闻言,眼中闪过种种复杂情绪,我以为他要解释什么,结果他却化为一笑,“该说的,你都听到了。”
我听他回答,心里一痛。
呵呵,为什么会痛呢?因为还有期待?为什么还有期待呢?因为想要相信?为什么想要相信?
我不敢再追问自己答案,尽管它是那么昭然若宣。
原来当一个人伤你最深的时候,不是他在骗你,而是他连骗你都不肯。
我想要笑得潇洒一些,却僵硬的扯不开嘴角。
狐狸仍在软塌,侧了身子,让人看不到表情猜不到心。
“好。。好。。好得很。。”不能相信这凄惨声调是自己语气,然而除了个好字,还能说什么呢?终于转身决然离去。
我们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补完---------------------------------------
那天之后狐狸再也没有找过我,而我则一如既往的上朝退朝,吃饭睡觉,日子过得仿佛没有什么不同。
只有我心里知道一些东西已经改变了,再也回不到最初。
既是如此,又何必为之执著烦恼?
我已经迷惑的太久了。。。
清醒了许多,开始着手我暗中安排已久地事情来。
如何救出苏卿?
我想出两条途径,一是巧取,就是向西璃安乐王府上求婚,走联姻的和平路线。
二是豪夺,就是在前计不成的情况下,以武力压境相逼。
然而无论走那条路,却都少不得要过狐狸这关。
虽说我是一国之主,但实际大权仍掌握在狐狸手中,我不过是个傀儡代言人罢了。
我自然不会甘愿如此局面,正如曲臣查出的那样,我已经开始在暗处培养自己的势力。
在朝堂上推举会考科举,在翰林院中选些能拉拢成亲信又有学识的学士对学子授课,按这个模式打算把痒学开办全国各处,选些还未被政治腐化的热血文人教授。
一来可以在教课过程中去陈推新,把一些陈旧迂腐的学识就此废除,二来用信任的人以我的名义开课授学,那教出来的这些学生就可真的称之天子门生,成为我势力源源不断的新生力军。
不出两三年就可参加科举入仕,挤掉那些旧臣给朝中势力来次大换血。
以平民之力对抗根深蒂固的贵族旧部,如果可以成功那对狐狸的势力来说必然是沉重打击,救苏卿也就不再是难事。
只希望到那时能和狐狸达成合约,我愿把江山拱手,只求能与苏卿携手同老。
然而希望大多数时候只是人们的美好愿望而已。
若是不能呢?狐狸知晓我的所有弱点,这样的人就算是朋友还且让人忌惮三分,更别提是敌人了。
若真的有这么一天,阵垒分明,真要拼个你死我活,我会不会先下手把他除之后快?
不只一次拿这个问题问自己,可却从来没得到过答案。
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对你来说是敌对的存在,甚至连想想都是罪过的,而你却会不能自主的被他吸引?如果说这也是一种缘份的话,那一定是缘分中最差的那种——孽缘。
几日后下朝回到晨星那里,就见他在屋内背着我不知在翻看什么,忽然玩心大起,蹑手蹑脚站到他身后,哇的大叫想要吓他。
他果然一惊,手中事物掉落地上,回头看我脸色煞白,我没想到一个小玩笑居然把他吓到如此,正要拿话取笑逗他,却看到地上碎开的东西,那半个笑容再也无法展开,僵在脸上。
苏卿。。。。碎的正是那个集市买来的泥偶。。
我只觉得似乎那碎开的声音传入心底,连着心里什么东西都碎了。一言不发只是跪在地上,捡拾碎片,哪怕一星一点也不放过。
晨星自知犯了大错,又见我如此模样,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也在我身边跪下,拾那碎片递来,却被我把手打开,“滚。”我艰难吐出一个字,便再也不抬眼看他,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拾东西上,无暇他顾。
他大骇,连声音都变了腔调,“晨星。。晨星知道错了,妻主打我吧。。怎么罚我都行。。。不要让我走。。。不要不理我。。求你。求求你。”
我置若罔闻,只是机械重复手里动作,脑海里只能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拼命回忆他的音容笑貌,似乎如果不这么做,就会把他忘记。
直到把那碎片捡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紧握在掌心才起身,神情恍然若失就要出门。
晨星见我那般失魂落魄,也不计较礼数上来扯住我,扑通一下就跪在脚边,紧紧拉住我衣角,一遍一遍的说,“晨星错了,请妻主责罚。。晨星错了。请妻主责罚。。晨星错了。。。磕起头来。
那声音嗵嗵让人听了就觉得痛,每一下都是极重的,可却传不到我心里去。
我连自己的心都痛的麻木了,又怎么去感觉别人的心痛?
只是迈了步子走出去,却不知往那里去。
就在这宫中漫无目的地游走,从天明走到黄昏,从黄昏走到夜幕降临。
没有人来拦我,也没人敢来拦我,我就如同那孤魂野鬼游荡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再清醒过来已是隔日黄昏,莫言伏在床边守着我沉沉睡去,满脸疲惫忧心之色。
他怕我在自己却睡着的时候醒来,居然把我里衣一角紧握手中,这样只要我动作稍大点,他就能有所感觉醒来。
真是难为他了,心中怜惜,拿了玄女剑就把那块衣料割下,想要轻手轻脚起身洗漱,却还是不小心发出声音。
忙回头看,他已然醒来,神志还未清醒就先看到床上无人,惊的猛地站起就要寻我。
但他保持那个难过的姿势太久,以至身子僵硬腿脚都麻痹了,站也站不稳,身子一晃就要向后倒去。
小心,我眼明手快一把将他抱到怀里,才免得他后脑亲吻地板的惨剧。
稳住身形,才发现两人眼睛离得这么近,近的似乎只是对视就能看到对方心底。
我们看着彼此眼中的自己,刹那的迷失。
又都同时转开眼睛,企图掩饰泄漏心思。
莫言挣扎着就要站起,我却直接把他抱到床上,说“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担忧却又欲言又止,我知他心思,微微一笑说,“我没事,真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说谎的时候习惯加上真的二字,好像生怕别人不相信,然而心里却明白,那个真正要欺骗的人其实是自己。
泥偶打碎就像是一个恶兆,成了接下来所发生一系列事情的开端。
翌日晨,臣子报,南陵国主为自己的独女向西璃国求亲,而要娶之人正是北琉安乐王府小郡王苏卿。
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