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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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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这名女子不等我问先自报了家门,才知道她姓岳乃是宫中的侍官。
这侍官是不是就是太监呢,想到这我的眼神就不由往她身下多瞧了两眼。嗯。。。
这个有待研究的问题暂且放下。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浮上心头,谁要见我?
岳嬷嬷对这个问题讳深莫测,只说见了便知。让我虽百般疑惑,却也只能按耐下来。
我们一路走来,路上不断有宫人给岳嬷嬷行礼,想必她也不是一般人物,不知她在这幕剧里又是怎生角色。
这皇宫不知经历了几代风雨,建筑朴而不拙,被时间沉淀出厚重的韵味。
走在这青石板上,不知这石板是何质地,脚步虽然不轻却无半点声音。我与岳嬷嬷一前一后行色匆匆,如同古旧无声电影片断里无足轻重的角色。
愈发让我有种身在戏中不知处的幻觉,只有耳边开开合合的宫门声提醒我这不是演戏而是我必须面对的人生。
听身后沉重的吱呀呀,我不自主回头偷望一眼,见那重重宫门缓缓合上,关住门外景色,隔开一片天地。
心里忽生出昨日种种昨日死,今日种种今日生的念头。
进了这门我就不再是宋轻轻了,那我又是谁呢?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可现在却不禁问自己答应狐狸究竟是对还是错?
宫里的路曲曲折折,也不知绕了几道弯出了几重门,终于来到一处大殿,门口守卫并不多,可服饰气质却不同一路上遇见的那些,更显的高贵些。
岳嬷嬷至此对我礼了一礼,沉声道:“姑娘,老身的身份是不够入这殿内的,这后面的路只能您自己走了,里面自有人接您。”说完拱手退下。
我心中充满疑惑,推开门。
屋里已有四人在等候,见我进来,其中一人道:“我等奉命在此侍候姑娘沐浴更衣,请姑娘随我来。”说完在前面引路把我领入一间侧室,屋里蒸汽腾腾,一个浴桶在其中咕咕咚咚的冒着热气。
那领头者吩咐了其余女子便上来脱我衣服,边道“还请姑娘快着些,若是耽搁了我等可担待不起。”
究竟是谁要见我?我心中这个问号更大了。
若说他不着急见我,他偏偏选了大婚侍候宣我进宫还让下人如此催促。若说他着急见我,可竟还弄了洗澡换衣服这些琐事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迷迷糊糊被她们塞进木桶,里面冒着泡翻滚蒸汽的水居然是凉的,不仅凉而且还冰的刺骨。
我一激灵,头脑清醒了许多,仔细打量这水,颜色是墨色的,可却不沾染皮肤分毫,若不是视觉效果,真与一般清水无二。
那些说要侍奉我更衣的侍女却不知何时已经退下,留我一人沐浴。
呵呵,真是莫名其妙。心里虽是摸不着头脑,嘴角却扯出一抹笑来。
我凝起心神环顾四周,这间房就像间小桑拿室,除了这桶便没什么摆设了。墙壁上是大理石的凤凰浮雕,那眼上用的居然是颗红宝石。
当即就想怎么把它挖下来带走,反正这只是他们一间澡堂子,个把装饰有什么要紧。
想到这里起身,随手拿了件外衣套上,就要伸手去够拿宝石。
就在将要触及那刻,忽然耳听得嗑啪一声,仿佛机关触动,随即那面墙竟然缓缓转动,露出一个暗室来,里面竟然还站了一个人。
-------------------补完-------------------------------------------------------
我心里一惊退了两步,定睛看着那人,原来是一名锦衣女子。
只见她年约40许,身材比一般女子较为魁梧,身着青色锦袍,上面竟绣了凤凰,只是此凤只有八尾比皇帝穿得少了一尾。
见此我心里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人来。
此人乃当今北琉国主八妹,与国主是一母同胞感情最为深厚,国主继位后为保天下太平自愿镇守北疆,国主本来不允但耐不住她再三上奏,赐疆北之地封号八贤王。
莫不是就这个人物吧。正琢磨着,只见她上前两步抚起我的肩膀道,“公主,快快更衣,随本王去见你母皇,晚了怕就来不及了”说到这里声音竟是有些轻颤。
我心里一惊,什么事能使这个征战沙场多年的女子作如此情态,必有大事发生,莫不是。。。。我心里猜测不敢定论。
忙穿衣,才发现自己胸口的莲花居然呈现出来。这是我在刺青之后第一次见,不由得有些诧异。
那八贤王虽情绪波动,但神色已稳重下来,我这副表情没有漏过她的眼底,“公主务惊,此记虽然平日不显,可若用我皇族密药也能让它现出。”
密药?我眯起眼睛,想必就是刚才那桶洗澡水吧。那贤王刚才定是藏在这浮雕墙后窥视,若是我心口未曾出现莲花印记,只怕此刻已是个死人。
心里有些后惊又有些好笑,这狐狸竟能将如此匪夷所思的东西也造出假来,如不是我亲眼所见只怕真要当自己是这个什么长公主了。
我跟着八贤王出了这屋,往殿内深处走去,来到一房门前,门前居然围满了人,那只狐狸也在其中,竟还给了我一个极其隐蔽的媚眼。
身旁另一男子样貌高贵庄严,膝下还牵着一名10余岁孩童,想必着就是凤后与北琉真正的继承人了。
这些人见了八贤王到,恭敬的让出门口的路来,看我的眼神什么都有,欣喜的,担忧的,也有无动于衷的。不知道这些臣子中有多少是站在狐狸的阵营呢?
八贤王挑开衣襟下摆,一个曲膝跪下,沉声道:“臣妹复命来迟,请皇上恕罪。”片刻,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宣八贤王进见。”八贤王起身,示意我也跟进。
听身后房门关上,隔开外界光线喧闹。这屋里一片阴暗死寂,偶尔被跳动的灯火和不时的咳声惊破。
这屋被薄薄的帘幕隔开,八贤王示意我在外侯着,自己翻开帘子进了内堂。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在内堂床畔侍着,而八贤王坐在床上伏了身子与床上的人低语。片刻他起身出来,眼中竟然有泪,对我说道:“姐姐宣你上前晋见。”我闻言上前进了内室,对着床行了跪礼。
“起来吧。。咳。。再上前些。。”我起身贴了床边站着,这才看清床上之人面貌。
竟是如此憔悴老迈,眼睛因咳微微闭起,连昏暗的灯光都遮不住皮肤皱纹,只是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必是个英武美人,而眉眼处确实与我有几分相像。
她忽然张开眼睛目光凌厉,我错防不及来不及移开视线,跟她对了个正着。
“你可果真是我女儿?”第一句话就是杀招。被她这么看着,任谁都会迫于压力吧,原来这皇家威严并不是说假的。
“我。。他们找到我。。说我是就把我送进来了。。我自己也不知道。。”。这话说得怯意,配合迷茫表情。不知能让她信得几分?
她闻言有些始料不及,大概她认为我必会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没想到我又把皮球踢回去了。她收了目光,似乎在心里掂量。
不言不语,我几乎要以为她睡着了。
“如你是我女儿最好,如不是也无妨。。”
此话一出,我心惊肉跳,真心?试探?我跟承欢的合作,她知道么?又知道多少呢?可若是知道为什么不加以阻止,若是不知道又何来此问?
“我已熬不了几日了。。。可昭儿年纪尚幼,况且她虽心地善良仁厚,却不是帝王之材。如我西去,这天下只怕是要大乱了 。。。”
这老女人究竟在想什么,“若你是我女儿,我希望你善待昭儿父女,她毕竟是你唯一的妹妹,如果你不是我女儿,我拿这天下换她后半生幸福,我赌不得承欢,只能赌你了。你。。你可答应?”
说到这里,竟拼了力气急切的拉起我的手,语中有几分恳求。
原来如此,这个皇帝也不是久卧病榻久对事情一无所知。
“我答应你。”不管我是以何种身份,这个回答都与我的利益不相冲突。
她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仿佛力气一下就被套空似的,松了我的手瘫软在床榻之上,闭了眼睛不再看我,嘴里喃喃,“这生在帝王家对她是祸,对你呢。。可是福么?我这样的安排,承欢。。你。。你可还满意?”最后这句话象是在自言自语。
她这么做固然是因为皇女年幼性子孱弱不能继位,迫于无奈的下下之策,但也对狐狸太纵容了些,居然连子孙的天下都可以放弃。
莫非这个暮年皇帝竟对狐狸情深至此么?可狐狸呢?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嘲笑,狐狸此人天性凉薄,就算对她有情,可这情也大不过那去,比不得这天下权势,不然两人又怎会如此光景。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意恋落花。连天子遇到情关也是堪不破的吧,想到这不禁有些伤感,得天下容易得人心难。
有时你就是拱手了天下也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之人的心。
她做了个手势让我退下,我才发现她另只手上握了根绳,追源另一头竟绑在一旁那个侍人的脖子上,那绳牵动几下,那侍人才转过身来看我将退下,“宣门外众卿晋见。”
他竟然是个聋子,怪不得刚才我们说话时要背过身去,免得读懂唇语。
还好,刚才还在盘算怎么除掉他,这下倒省了事去。看来帝王身边也不尽然是耳目聪明之辈,这样才好。
门外的人闻声而入,黑压压的跪倒一片。
“朕已是风烛残年,只恐昭儿年幼不能震慑朝纲,边疆又有东煌国蠢蠢欲动,内忧外患让朕忧心。咳咳。。但天可怜见,我失散多年孩儿还朝,实则寡人之幸,北琉之幸也。按北琉祖训,立此女为皇长女,封号静华,赐住东阳。咳咳。。众卿家可有异议?”
她这么长一段话说下来没有咳的吐血实在不容易。
而东阳则是历代太女居所,这一段话不仅表明了我的皇家地位,更宣告着下届国主身份。
地下一圈人仍旧伏着身子跪着,“谨尊圣谕,我等无议。”都低了头,让人看不透表情,猜不透心。
“那就这么办吧,朕累了,你们且退下吧。。”说完无了声息,众人散去。
就这么就完了?还以为这场幕会多么盛大,可竟然如此草草结束,我心里居然有些意犹未尽的遗憾。
那老女人的话有几分真假呢,她舐犊情深这倒是能看得出来,对狐狸也用了心,可对我呢?
就算真是她女儿,没有养育之恩,这情分也是生疏的,难道她就这么放心?
转念一想就算她心中有异,想要撕破脸灭了我,就要对上狐狸,若要这么做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她定顾及与狐狸的情分。
而狐狸的势力此刻只怕已不仅在后宫更渗入朝堂,再加上君家这北琉砥柱,谁人还能撼动我半分?
况且在这多事之秋能不能灭了我还是一说,就算能成,那这朝堂内忧外患只怕江山也要动荡不堪,何不顺水推舟将我送上帝位,能保得幼女又能保住国家。
呵呵~~,她到还真是舍得。
尽管揣摩了八九分可还是心有不安,想要什么时候找了机会再拿话探探她,可她却再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宣成二十七年八月,北琉国主殁,皇长女静华公主继位,改国号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