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抽章】
“云居”。
宅院里很冷清,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懒懒地洒在被夜色浸染成墨绿的植株上。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泛着暗影,像极了笼罩在他心头的怨怼,挥之不去。
花泽类把跑车交给门童,自己顺着沉寂的石子路,散漫地走着。
宅子是座现代的小别墅,连带着露天的游泳池。盈盈的水光,带着暗夜的阴鸷,森森地让人望而生畏。门开着,客厅里的的灯光很亮,有些蛰人地让他顿下脚步。花泽类哂笑了下,像是嘲笑自己心头突然袭来的希冀——那个“也许有人在等他”的想法。自从接手公司执行总裁的位子,他就同家里搬了出来,冷处理了家人间的关系。
在家里,总嫌人多会碍手碍脚。可现在又觉清静得太过寂寞。
他敌不过从脚底升起的懒散,慢腾腾地进了屋内。一沾上白色的长沙发,当即成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像是没了骨头躺靠在上面,半眯着浅眸,颓然的倦意跃然在白皙的面容上。
对这一室清冷,他又像是寻着了一处能够放下戒备的天地,享受起了这时的孤单。
花泽类听到微弱的脚步声,防备地睁开眼,对着一米开外的不速之客,皱了皱眉宇,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被问到的人慵懒地笑了笑,斜长的凤眸微眯,淡墨的流光泻出,带着些不曾在人前显出的威慑力。GIGI浅浅地勾起唇,抬手,晃了晃修长指间的钥匙,挑衅地睨了睨躺在沙发上的花泽类——他一身修身的米白西服,缀着精致的金边,精瘦的身材包裹在修身的套装里。他清俊的脸上,透着脆弱的疲惫,像是欢爱后的男子,似隐若无地发散着诱惑。
“你是来勾引我的吗?”被打量的人,混不在意地轻笑,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可又耐不得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气氛,调笑地开了口。状似无意,可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神采盎然地对上女人大刺刺的视线,眼角也微挑地带着兴味。
GIGI皱了皱眉,像是接受无能,一瞬不瞬地审视着花泽类眼里的轻率,冷了嘴角:“你这是以游戏的‘赢家’给‘失败者’的姿态吗?你还……真有趣。”……很曾经的花泽类,好不同。
GIGI咽下后头的话语,示威似的撇了撇嘴角,一副不屑模样地俯视花泽类,又吃力不讨好地带着火气走人,压根就忘了自己这趟来的目的。
被“抛弃”在房子里的花泽类勾了勾唇,可晦暗的眼底,却连一丝喜色都找寻不到。
GIGI的姿态那么明显,他又怎么会看不出个大概?她是愿意同自己结盟,联姻吗……那大河原兹,就该是留给道明寺。最起码,不用再腹背受敌了。所以,接下来该好好地收拾收拾“窝里反”的那帮人了。
花泽类从沙发上起身,从楼梯走上楼,又有哪里,能看出不久前的疲态?更像是……在做戏吧。做给那个“天真”女人看的戏。
他勾了勾嘴角,冷笑。
夜很凉,深色的空际里,只有冰冷的月,透着微冷的光。
忽而一阵风吹来,地上的碎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衬托着冷寂无声的居民区。老式的楼房,不得不服老地缀着快要脱落尽的墙皮,只是微暗的路灯光因电线老坏而诡异地更加暗沉,照着松垮的墙皮,令人渗出丝毛耸耸的寒意。
楼房处在小区的一处偏门口,屋后是车来车往的大路,路对面,是还开着的理发店、速食店、奶茶店……亮光冉冉,却总有股清冷的萧条。总是里间,店员人声鼎沸,也不过是在自娱自乐地打磨寂寞。
牧野进顺着石砖的盲道,踩着与两侧不同的直线。路灯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稀稀散散地洒在他的身上,那清瘦、高挺的背影,那写满无聊的俊脸。
无意识的,走到了这处的门口,抬眼,看了看门内一侧用木板简易搭成的小店,突来好脾性地透过一扇窗,冲里头正带着老花镜,不知正看着什么的老头买了一包烟——对上老头那“狐疑”的视线,牧野进竟然莫名地心虚了。
里头很小,零食的包装上还都散着些许的灰迹。整个儿给人的印象真的很不好,很脏。可他却总是习惯了光顾这里。
牧野进讪讪地拿了烟盒,也不介意指尖染上灰蒙蒙的一片,做贼心虚地离了这处,走了几步,坐在了那栋楼房前。
与门外的杂乱不同,这里只是一座像是小花坛的一处,虽然,这处只有不高不矮的树……
他在石凳上坐下,熟练地点燃一支烟,路灯光从他的一侧洒下,像是一副清雅而颓废的画面,都市的寂寞里、迷人的萧寂。
秋暮就同姐姐住在这栋楼房里。
夜晚,总是会让人很难安睡,秋暮一骨碌地从小床上窜起,开了电灯。粉色的小辫子翘在发心,衬着惺忪的睡眼,总透着股动人的可爱。
秋暮轻手轻脚地开了通向小阳台的木门,避着吵醒不久才回来的姐姐,耐不住自己的相思心切地从高高的阳台,胆战心惊地往下望。他们住在六楼,秋暮极眼下望,也只是看到个模糊的背影,虽不像白日里看得那么清晰,却也能就着路灯,看到那轮廓。
“暮暮,怎么还没睡?”房门外窜来秋琳的喊声,惊得“偷情”的小人儿心头个噶一下,急忙手忙脚乱地匆匆钻进被窝,不忘拉了灯。也不知刚是撞到了什么,蒙在被子里的小秋暮疼得冷汗直冒地抱着小腿,又拼命忍着痛地小心蜷着,像只可怜的小虾米。
秋琳见里头的灯暗了,晃了晃神,顿了几秒才打开一侧的木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屋里的窗子和秋暮屋里的阳台是在同一平面,拉开厚重的窗帘,从打开的窗子里探下头,她望着楼底下那处不明朗的轮廓皱了皱眉。全程都是清冷着面色,看不出一丝人情味——一如那会议室里,那个冷面的职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