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Bond》三月兔子

11、第十一章 互不侵犯

　　远坂家作为冬木市的管理者，虽说不是这里最富有的人家，但绝对是这里最高贵的贵族，招待贵客都必定会用上相称的礼仪。
　　只是今日被招待的贵客却无法享用他们最高级的待遇，只能被锁链绑着扔到沙发上。
　　“万分抱歉，必须用这种方式将您请来。”
　　坐在主位上的主人起身，恭敬地对魔术师行了一个礼。
　　就凭对方是远坂家大师父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的继承人，她就有资格接受远坂家最高级的对待——不，远坂时臣甚至觉得这种程度的礼遇委屈了对方。
　　露雅·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是他们必须仰望的对象。
　　“既然觉得抱歉，就把这身锁链解开。”
　　露雅冷声命令道。
　　她的确有命令远坂家的权利，毕竟论辈分，她可比远坂时臣辈分高多了。
　　“为了以防您突然离开，我不得不这么做，还请您见谅。”
　　“见谅？很可惜，我并没有喜欢被捆绑的变态兴趣。”
　　黑雾后的人似认真又似抱怨的说着，让远坂时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心叹不愧是大师父的继承人，性格果然怪异……
　　“露雅小姐，我——”

　　“你叫我什么？！”
　　忽然，一直淡定从容的魔术师提高声量，带着惊讶怒视对方。
　　“……你怎么知道是我。”
　　待冷静过来，她才冷声问道。
　　当了解到对方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被揭穿而震怒时，反倒是远坂时臣感到不解了。
　　“……您，根本没隐藏身份不是吗。”
　　只是拿莫名其妙的黑雾盖着身姿，但其他地方——酒店住房、魔术协会派遣资料，全都用上了真名，查不出她的身份才怪。
　　“…………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来不及用假名吗……”
　　前面传来的是她有些懊恼的自言自语。
　　看来对方似乎是打算隐藏身份，却打从一开始就被看穿了。
　　“是的。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但我事先就已经查到了关于您的资料与照片……其实您无需再靠魔术掩盖真面目……”
　　“照片？！魔术师玩什么照片！”
　　然后远坂时臣似乎又刺激了她，若不是被锁链绑着她很可能已经跳起来一把将远坂时臣给杀了也说不定。

　　“…………”
　　一阵沉默。
　　因为对方性格实在太捉摸不定，远坂时臣怕再刺激她把事情搞砸了于是干脆不开口。至于露雅则是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不再有任何动作。
　　半响后，那被捆绑的魔术师才再次开口。
　　“解开这条锁链，否则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都不可能实现。”
　　完全冷静下来夺回魔术师面貌的女人冷漠威胁道。她没兴趣与对方周旋，直接开门见山。
　　知道对方是认真的，他也只好妥协。
　　“Archer，请您解开她的束缚。”
　　吉尔伽美什没说话，把Master的话给彻底无视了。
　　“……”
　　锁链的拥有者不愿解开锁链，远坂时臣也无可奈何。

　　大概是认命了，女魔术师无言将身上的黑雾散去，露出了真正的面貌。
　　果真是如照片上一样美丽而妖异的女人。
　　那是个五官端正精致的美人，只可惜表情太冷酷，反倒显得冷艳高贵。照片上银色的头发近看之下原来是沧桑的白发，那双深红双眼更是如同致命的诅咒般不祥。
　　这女人不是人类。
　　没有人会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把她当人类。
　　实际上她也的确活了好几百年，可能真早就不是人类了。
　　不过对方的服装倒是令远坂时臣大开眼界。大红的风衣下是简单的黑色皮革短裤与背心，该怎么说……开放得完全不像是魔术师的服装，反倒更接近赏金猎人之类的。
　　而且仿佛是赞同远坂时臣的观念般，她身上还真有道很深的疤痕。从左肩直接延伸到右腰的伤疤可是致命伤，除非有什么奇迹或非人的力量，否则是不可能获救的。

　　“说吧，把我绑来是希望我和你们合作还是想让我退出圣杯战争。”
　　她淡声开口。
　　如果远坂时臣是想杀了她，根本无需多此一举将她绑来，直接让1吉尔伽美什动手便是。但既然没动作，就代表是有求于她。
　　“我希望能与您合作。”
　　“为什么。”
　　“因为您是大师父的继承人——”
　　但露雅不等对方说完便不耐地打断了。
　　“我是说，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愿意与你这个三流魔术师家族合作。一个乡下地方的管理员，在魔术协会虽小有名声，但和其他贵族相比继承了区区五代的魔术师家族有什么可取之处。”
　　她的话虽然冷酷，但绝对是实话。
　　“是魔术师就应该知道，没有足够的诱惑可是没法让魔术师心动的。”
　　如果远坂时臣不能给出一个足以令她心动的理由，她不可能与之合作。
　　对此远坂时臣万分自信地给出一个答案：
　　“根源的道路。”
　　只要是魔术师就无法拒绝对根源的欲求，只不过是欲望的大小罢了。但绝对不会有不对根源动心的魔术师，如果有，那那人根本不能算是魔术师。
　　“…………”
　　露雅·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没说话，只是微眯起眼睛，等待他继续。
　　“作为当年冬木市圣杯战争起源的见证人之一，我想您应该也很清楚圣杯战争的真面目——制造出根源的道路。”
　　远坂时臣坚信，能被大师傅选中的继承人必定是卓越的魔术师中的魔术师，对根源的欲求一定不输于其他魔术师——虽然为人有些古怪，但她一定是魔术师的典范。
　　“那又如何，这只不过是个实验台。”
　　魔术师给予的答复一如既往不留情面，却是最通透的真实。
　　“这世上多得是通往根源的实验，冬木市并不是唯一。如果我真打算利用冬木市的圣杯战争抵达根源，早在第一届就这么做了。”
　　“……也就是说，您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渴望圣杯？”
　　若真是如此，那远坂时臣绝不会承认眼前这位“堕落”的魔术师为大师傅的继承人，大师傅的继承人怎能是如此——

　　“我的目的只是破坏圣杯战争。”
　　这句话，远比为自身欲望参战更让人难以接受。
　　“——破坏圣杯？”
　　“那个笨蛋本来就只是因为太冷想取暖，才会想破坏这次圣杯战争，但既然愿望已经无意间被实现了，也就没必要再执着于圣杯。”
　　这时候远坂时臣才发现，这人并不是在与自己说话，更偏向自言自语。
　　而且说的话不仅自相矛盾，还莫名其妙。
　　既然不再执着于圣杯，又为何要破坏圣杯战争。
　　“远坂时臣，你的Servant知道圣杯战争的真相吗。”
　　忽然，她问了一个很无谓的问题。根本无需回答，因为Servant不可能知道圣杯的真相。如果知道了，恐怕世上没有任何一个英灵会愿意参加这场圣杯战争。
　　“这就是我要破坏圣杯的原因。”

　　说完，露雅·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起身准备离去。
　　在远坂时臣松开她身上的束缚的时候就注定她能来去自如，没人能阻挡她。这点远坂时臣也明白，才会给予她相应的礼遇。

　　“……也就是说，我们注定是敌人了吧。”
　　远坂时臣也明白对方不是会听取自己意见的人，会将她请来也不过是抱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希望她能看在同门的份上与自己合作。
　　当然，合作的前提是双方都抱有同样的目的。
　　但如今一个是为了追求圣杯，另一个却企图破坏，两者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走在一起的。
　　“不一定。”露雅淡淡瞥了他一眼。“只要老师还承认远坂一族是自己的门生，我就不会主动与同门为敌。只要你们不来招惹我，我保证到最后都不会与你们为敌——但也别指望我会在你有难时出手相助了。”
　　女人若有似无地将视线瞟向金发的英灵，只可惜远坂时臣并未做他想。
　　“互不侵犯条约吗……我明白了。我也没那么愚蠢与您为敌。”

　　两位同门的会面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