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三 回溯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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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转瞬即过。
妹妹走后再未提起过家中之事的杨戬已于一年前得证仙道，得号清源妙道真君。
本应有权自立洞府的杨戬因见玉泉山除却少数道童便只玉鼎一人，便也依旧留居金光洞中与乃师作陪。
除却外貌已然定格在二十余岁的青年时期，杨戬看来一切正常——长辈们对他日渐看重，休说师叔伯们渐已习惯听取他的意见，便是贵为阐教教主的元始天尊，亦是不时唤他前去玉虚宫里说长道短；平辈的同修更是人尽皆知这位年方二八便已出师的天才道兄，不经意间杨戬隐然已成为玉虚一脉举足轻重的人物。
固然因着修长挺拔的身姿、俊美绝伦的面容时常引得各家女修心头小鹿乱撞，遇着往日拿他肆意把玩的长辈们反倒安全不少。
据传，女娲娘娘收到昆仑送去的礼物杨婵一只时都曾失望叹息：“为何不是那可爱的小杨戬呢？”
此话是否属实，是否曾入杨戬之耳，外界不得而知。
总之，杨戬心态平和，对自家刻下的外型相当满意。
当年一朝家破的后遗症似乎只有一件而已。
小小的洁癖。
玉鼎真人强调：“我家戬儿只是爱干净，爱干净而已！”
好罢。
如果每天有暇便去沐浴，衣上略有污渍立时更换，欲要演武必先更衣，更的还是颜色不是款式都只属于爱干净范畴的话。
新鲜出炉的清源妙道真君确实只是爱了那么一点干净而已。
时为殷商帝辛十六年，封神之战初起。
道祖鸿钧召集弟子共立封神榜已成定局，已受元始天尊令即将下山参战的杨戬正与玉鼎真人对坐话别。
玉鼎絮絮叨叨十分放心不下。
面前爱徒看着虽已成人，修为更是逐日精进十分不凡，实则毕竟只是个刚满十七的小小少年，更从不曾亲身参与惨烈的战场。
有心想让爱徒留在玉泉山别走，天尊的命令什么的让他见鬼也没什么大不了，谁有意见尽可以来问过他玉鼎掌中这口斩仙剑！
然而杨戬去意已决。
微笑着看向师尊，杨戬说得平淡却坚定：“明天一早我便下山，师尊不必挂念，杨戬自会保重。”
玉鼎满腹担忧一齐噎住，偏又深知这徒儿看着从容有度，拿定的主意向来八条龙也拉不回，怔怔半晌，终也只憋出一句：“遇到危险，赶紧来找师父！”
杨戬笑着点头。
初时三教弟子不过当是场历练甚至游戏。
心情好时便去军中坐镇，兴致来了随时不知所踪。
阵前两军对峙，后方昆仑金鳌依旧来往——诸如杨戬这般，更是曾得通天教主首肯，出入金鳌岛都无需通报的。
然而情势逐渐演变，伤亡日重。
终于，卅年之后，成汤覆亡，西歧兴周。
西方教兴起，阐教封山，截教更是十不存一，已是名存实亡。
回到玉泉山的杨戬望着手中一满杯万年寒泉，久久未饮一口，蓦然开声：“师尊，为何会有封神之战？”
“玄门衰落，西方教当兴，于是有了封神之战。”玉鼎同样执着一杯寒泉，却是一饮而尽，续道：“此乃天意。”
“何为天意？”杨戬追问：“鸿钧既为道祖，为何不保护自己那玄门正宗的道统？”
“非是不保，而是保不了，不能保——发现之时，大势已成，天意既定，晚矣！”玉鼎面上仍是一贯的无喜无悲，嗓音却透出了些许沧桑悲凉：“盘古开天，因之身殒。昔日巫妖覆灭，人族大兴，伏羲阻止不了，因此他只是天皇；玄门势衰，西方教当兴，鸿钧亦阻止不了，他毕竟只是道祖。”
看向唯一的弟子，玉鼎总结：“人不可违，仙亦不可违，是为天意。”
“若能超脱仙道又如何？”杨戬竟是不依不饶。
“超脱仙道？”玉鼎有着瞬息怔愣，仰头再饮一杯寒泉，掷杯长身：“谁知道呢！”
再往后，杨戬救母失败，瑶姬惨遭十日晒化。
与母亲的最后一次相见，杨戬道出了多年来的疑问：“娘亲，你可后悔？”
被束缚着的瑶姬现出一抹微笑——刹那间憔悴的面庞光彩动人，依稀可见昔日闪耀天庭的艳光——她轻轻摇头：“我与天佑早知天规森严，原也不过期望偷得一年是一年。只可怜了蛟儿，早知如此，却是不该养他三年反枉送了他一条性命；也是累了你与婵儿，小小年纪颠沛流离，更曾险死还生——戬儿，你若怨恨，娘亲理解；只是，娘不悔，亦无恨。”
重返昆仑，杨戬难得闭了关，一晃百年。
其后出关，便往故居灌江作了个听调不听宣的散仙，转眼又是千年。
直至被黄天化为代表的原昆仑子弟持续千年契而不舍的夺命连环催催上天庭为止。
从此，灌江口少了位散仙灌口二郎，天上多了位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
其实杨戬自觉在天庭的日子还是挺悠哉的。
所谓天才便是常人无法企及的存在——公务虽多，每日做来也不过顿饭工夫；降妖除魔，更让某真君时时感叹太过脆弱远不及师门小辈经打，整个是活动不开筋骨。
千年望月而不得？
人嘛，闲得慌总得找个寄托，神仙也一样。
英明神武文武皆能的二郎显圣真君就将心思尽数花在了研究一桩不解之谜上——嫦娥为何会被称为天庭第一美人？
杨戬自认自己的审美观相当正常，绝对不是道行天尊那种专偏爱韩毒龙薛恶虎之流的另类人士，偏生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嫦娥究竟哪点占住了“第一”二字。
论美艳，当年女娲娘娘随手召来的那只狐狸精妲己远胜；论高贵清华，远有隐居已久的九天玄女，近有王母嫡女龙吉公主，哪个都是嫦娥远远不及；便是论清纯可爱，以杨戬看，拎出一只邓婵玉都能叫嫦娥甘拜下风。
好罢，说到底，便是离了成日里制造各种麻烦变异的师门尊长们，权倾天庭的司法天神无聊了。
总算，常年负责给杨戬寂寞无聊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的杨家三女，不负众望做出了一件惊人之事。
私嫁凡人，诞下一子。
闻讯瞬间神采飞扬的司法天神，一转身间便定下了其后二十年的全盘大计——这其中有几分是为着当年自家父母的遗恨，又有几分是打发无聊的必然感动，只怕是连杨戬自己也不愿去细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