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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父续弦 岳姿玲抬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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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姿玲抬起头,阳光很盛,令人为之炫目,就好像连太阳也要来凑这份热闹。
今天是个好日子,姿玲的父亲要迎娶林氏,作为清江的大户人家,这自然是件轰动的大事。
一大早,岳家已被来祝贺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充耳挤满了祝贺“恭喜岳老爷,贺喜岳老爷!”
“岳老爷宝刀未老。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给姿玲小姐添个弟弟……”
岳老爷今天穿着一件青色长衫,外面套着个枣红的背心,整个人显得很是喜庆,他不停地在人群中传来穿去,见人就鞠躬作揖,特别感谢别人的到来。
姿玲突然觉得乏了,她避开人群,径直回到后院,看到林氏正在房内梳妆,毕竟是续弦,不可能像娶亲那么隆重,至多也就是简单地打扮一下,走个过场也就是了,岳家是有头有脸的豪门大户,即便是续弦也不会太寒酸。
他竟然不在,他娘如此重要的日子他也不在,看来他果真是气急了。
姿玲一时间觉得更加疲惫,于是回到自己的房间,紧紧地关上门,她谁也不想再理,什么也不想再理。从爹告诉她要和林氏成亲,她就乏了,她知道从此他俩再无可能,可她还是努力地笑了笑,“那真好啊,爹。”
那是他第一次发那么大的脾气,和他娘吵了好大一场,出去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端的是热闹非常,想来林氏已经进门了,成了她的二娘,该轮到她进去敬茶了,岳家是大户人家,规矩礼数多,既然留了下来,就去做自己该做的吧。
姿玲整理好衣衫,慢慢迈出了房门。
大厅里全是人,大多是岳老爷生意上的伙伴,他们一见姿玲,都十分热络地招呼,姿玲礼貌地一一回礼,慢慢走向前,双膝跪地,接过丫环递来的茶,恭敬地双手奉上,“二娘,请喝茶。”
“乖。”林氏接过茶碗,大大地呷了一口,接着拿出红包交给姿玲。
姿玲恭敬地接过,慢慢地退到一旁。
岳老爷像是喝了很多酒,整张脸都泛着红,还继续高兴地喝几个叔伯长辈推杯换盏。
好久没看到爹这么高兴了,自从娘亲死后,爹一直郁郁寡欢,如今看到他重展笑颜,一切也就都值得了。
夜深了,宾客慢慢散去,所有的热闹顿时空置下来,只能隐隐听到爹在说酒话,二娘在旁劝他回房。
诺大的地方,霎时变得空荡荡的,风吹在面上,有些微的冷。
姿玲乏透了,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一直都没有出现,从那次大发脾气过后,姿玲已有三天两夜没有见过他了,姿玲和二娘都劝不住他,他是那么生气,他的眼神着实让姿玲心疼。他就像一只困兽般咆哮,那么歇斯底里,那么疯狂……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就连上前拉住也不行,因为她知道,他很快,就会是她的哥哥……
她十岁时第一次见到他,那时娘亲刚刚过世,爹每天要忙着店里的生意,她不敢吵爹,只能一个人悄悄地躲起来哭。那一天,她又在哭,却有人拿东西扔自己,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抬起头,就看见他,骑在墙头上,笑嘻嘻地看着她。哪里来的坏小子,这样欺负人!
姿玲心中泛起一阵委屈,越发伤心地哭了起来。
这一哭却把他吓到了,他不知所措,“哎!你别哭啊,你快别哭了。”,他越是说,姿玲就哭得越发伤心。他没法子了,娘要是知道他把个小妹妹弄哭,非打得他屁股开花不可。他真的急了,连说话都带着哭音,“好妹妹,我求求你了,你快别哭了,你要是再哭,我也要,要哭了。”
姿玲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还真就不哭了,还哈哈大笑了。
以后他就经常来看姿玲,还是骑在墙头,和姿玲说大半天的话,估摸着该回家吃饭了才从墙上下去。
只有那一天,姿玲告诉他娘亲不在了,他一下从墙头跳了下来,跑到姿玲面前,用力把姿玲的头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很讲义气地说:“我爹也不在了,我还有娘,我娘分你一半,你就又有娘了。”
分明是句那么孩子气的话,姿玲却记得那么清楚,可是现在,他娘真的分了她一半,却谁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之后,他的胆子越发的大了,常带着姿玲到外面去,他在墙外学野猫叫,姿玲就开门出来。他会带她去市集,给她买冰糖葫芦,捏糖人,还有五花八门的面具,他还会带她去郊外,去湖边,湖水很清凉,他总是恶作剧地泼她一身,然后又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她披上。记得有一晚,他约她去放河灯,爹在家,姿玲怕得要命,但脚就像是不听使唤一般,拼命想出去。最后还是出去了,那晚他送了他一盏很漂亮的灯,告诉她许的愿是长大后娶她做妻子,姿玲的脸红到了脖子。
原来一直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幸福地在一起,长大以后,成亲生子,一直都这么好。可是现在,还没有完全长大,就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他成了她的哥哥,哥哥,没有亲缘,却断了情缘。
姿玲看着那盏不再发光的灯盏,不知该是怎样的心情,只觉得乏,精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