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望竹漂泊

22、第二十二章

　　看着遍地的尸体，我们不约而同的凝重起来。这下算是和乌尔姆结下死仇了，即使酋长知道是嘉德搞的鬼，但毕竟那么多条人命摆在那里，善了的可能性变得很小。
　　“别想那么多了，走吧。”我换了套干净的衣服，跨上马背说道。
　　“你还真是轻松啊，乌尔姆几百号的人，一人给你一枪你身上的刺就能比榴莲还多。”
　　艾萨的话让卡罗纳笑出了声，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又板起了面孔。
　　我看了卡罗纳一眼，接口道：“那我需要像条鱼般翻转才能被扎出榴莲的效果吧。”
　　“噗”的一声，萨迪尼被水呛到。卡罗纳涨红了脸不住咳嗽起来。
　　我和艾萨了然的互望一眼，终于克制不住的大笑起来，片刻后，林子里响起四个人开怀的笑声。

　　余下的路程我们唯恐生变，便马不停蹄的往维普伊尔赶，所幸一路太平，四天后，我们到达了维普伊尔，这座乌鲁克王国南部的门户之城。
　　维普伊尔被圈在高大的石墙内，石墙上绘着一个个拄着长矛的武士，他们头戴金冠、穿着托至脚踝的红色长衣，腰绑金色宽腰带，脚踏白色高靴，看起来既威武又高贵。步至城内，人流攒动、车马来回，叫卖声络绎不绝。我们向居民打听了神庙的位置，在绕过几条街后终于站到了维普伊尔的神庙前。
　　这座庙，屋顶是琉璃瓦，梁栋材料是极高贵之杉柏，栋梁不但加以雕绘，而且还嵌以金、银、珠宝、玉石和玛瑙。整座神庙有四层高，成z字形楼子。萨迪尼不禁看得呆了，回过神后激动的和卡罗纳跑了进去。我刚想跟进去，却看见艾萨站在外头露出忐忑的表情。
　　“只不过是打听一下消息。”我对他说。
　　“我知道，我知道。”艾萨有些烦躁的回答。
　　“那就进去吧。”
　　神庙内供奉着一组雕像。一个身披金甲，手持弓箭的男子，庄严的向垂死之敌前进，显然，他的敌人已身受重伤，他前进可能是去救他。在他与受伤者之间，另一个战争牺牲者喉咙为箭所穿，正摇摇欲坠。雕像的背景是一副壁画，绘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山上竖立着一块字迹清晰的记功碑。我见卡罗纳已经在同一个祭祀交谈，便走到碑前读起了上面的文字。上面记载的是一位名叫辛穆拉达的英雄的事迹。
　　事迹分为三段，第一段写的是他在青年时，向智慧女神求教的冒险经历。第二段写的是他为国出征，替乌鲁克王国开辟疆土的丰功伟绩。最后一段写的是他被封为维普伊尔的城主，推行仁政的后取得的显赫政绩。
　　世界上真的有如此万能的人吗？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又该是个怎样英雄了得的人物啊。我的敬仰之心油然而生，正准备像萨迪尼一样行跪拜礼，耳边却传来卡罗纳惊喜的叫声。
　　“卡吉纳！哥哥！”
　　“卡罗纳！真的是你吗？”
　　抬头正见兄妹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我们被带到了楼上的一间会客厅，除了萨迪尼。小男孩儿彻底被英雄雕像所吸引，信誓旦旦的说要学习辛穆拉达的事迹，成为和他一样的英雄，便留在了一楼大堂里。
　　“如此说来，是各位救了我的妹妹咯。”听完事情的经过，卡吉纳起身走到艾萨的面前，“多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你们尽管开口，我必当尽力而为。”
　　“哥哥，救我的是这个美丽的小姐，和那个闲杂人无关。”卡罗纳撅起嘴说道。
　　艾萨尴尬的笑了笑，“是，我只是个路人而已。不必在意我的存在。”
　　“胡闹！”卡吉纳柔声对卡罗纳训斥到，但对方却做了个鬼脸，卡吉纳无奈的转过头继续说：“两位都是恩人，我会一一答谢的。”
　　“如此，劳烦巫师大人，我们确实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打听。”我说道。
　　“请说。”
　　“请问巫师大人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字，”卡吉纳定神看着我，我继续说道；“艾希罗迪斯。”话音未了，我在卡吉纳的眼中发现了诧异。
　　“你们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的？”他迟疑了一下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我的妻子应该和艾希罗迪斯有关。”艾萨向前走了一步，呼吸有些急促。
　　“这不可能！”卡吉纳显然吃了一惊，“艾希罗迪斯是进献给神灵为妻的女子教会，她们是终身不嫁的！”
　　“怎么会？！”这下轮到艾萨震惊了，“怎么会呢？难道我搞错了？”
　　我走到艾萨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别着急，再问问清楚，一定有线索的。”回过头又对着卡吉纳说道，“麻烦你给我们准备些炭笔和羊皮纸，谢谢。”
　　几分钟后东西准备齐了，艾萨用炭笔重新将那个野狼图案绘了出来。
　　“不错，确实是艾希罗迪斯的教徽。”卡吉纳说。
　　“这样的女子教会怎么会使用这种教徽呢？”卡罗纳不解的问。
　　卡吉纳沉吟了一会儿，抬头问艾萨：“这个徽章你是从何处看到的？”
　　“我妻子焚烧衣物时，刚好被我看见镶在胸口处的图案。”
　　“那不会错了。”卡吉纳皱起了眉头，他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很久，“艾萨对吗？你留下，女士们可以到外面稍等片刻吗？我有话要单独问他。”

　　“伊默，艾萨是为了寻找他的妻子才旅行的吗？”出了房间后，卡罗纳问我。
　　“不错。”
　　卡罗纳闻言低下了头，“真是想不到，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在意女人的男人。”
　　“怎么？对他有兴趣？”
　　“对他？！这个自以为是还整天色迷迷的男人？！”卡罗纳激动的反问，“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找男人了！要找也不会找他这样的！”
　　“是，是，”我笑着说，“如果反应不那么激烈或许更有说服力。”
　　“什么说服力？”门突然打开了，艾萨的脑袋从门缝中窜了出来，把我们吓了一跳，“快进来吧。”
　　“那么快？”我意外得问。
　　卡罗纳则对着艾萨重重的哼了一声，扭着细腰进了屋，让后面的艾萨看直了眼。
　　“艾希罗迪斯的话，其实我了解的并不是很多。”一进屋子，卡吉纳开门见山的说道，“只知道这个教会的成员全是女人，它本身便是由一个女人创办的。成立至今虽然只有20年的时间，却波及很广。更为重要的是，这个教会面向的教众不是民间女子，而是有身份背景的官宦人家小姐，或是被授予爵位的传奇女子。所以民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教会。”
　　“这些官宦人家的小姐，怎么会愿意为了入教而终身不嫁呢？”我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她们并不一定是自愿入教的。”卡吉纳说。
　　“一定是那些官老爷为了仕途牺牲自己的女儿，”卡罗纳冷笑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女人的地位原本就低，在男人眼里不过是私人财产的一部分。”
　　“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也并不排除是她们自愿而为的。因为入了教的女人地位也会跟着上升，甚至于有些教众会被邀请参加各种重要的，一般不允许女人参加的活动和会议。比如说她们的教主，虽然是一个女人，却多次被邀请参加皇家议会，可谓权势通天。”
　　“不可思议。”我沉思到，“如果没有背景和靠山，很难想象一个女人能拥有如此大的权势。”
　　卡吉纳闻言暧昧一笑，我们瞬间从他的笑容中读出了他传递出的，不能言明的信息。
　　“艾萨，艾希罗迪斯的教众多而广，你若真心要寻你的妻子，可以去多德堡面见教主，她一定知道你的妻子在哪里。我会给你一封进见信，你拿着我的信去，她们不会阻拦你。”
　　“多德堡？”我的心猛地一震，艾希罗迪斯的教主竟也在多德堡？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难道说……我的心跳骤然加快，一种猜测在我心底呼之欲出。不，普关月太年轻了，她不可能是教主。
　　我看向艾萨，他也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然后对着我微微摇了下头。
　　“巫师大人。”
　　“叫我卡吉纳就可以了。”
　　“是，那么卡吉纳，你知不知道艾希罗迪斯的教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
　　“关于这个女人我知道的并不多，但传说她的出生十分卑贱，是被个未婚先孕的女人生下的。她母亲一生下她便将她藏在一只废木箱里，封箱前还用沥青涂满了箱盖。她的母亲丢弃她后被一个工人捡到并收养了她，待她稍长大后便应征入宫。因为从小便聪明漂亮，所以被莫德罗格亲王选中做了侍童。亲王很宠爱她，她在亲王身边获得了良好的教育。”卡吉纳顿了顿继续说，“这些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我从没有见过她，事实上很少有人见过她。”
　　“她不是经常参加聚会和会议吗？”
　　“不，她只是被邀请，通常赴约的都是她手下的人。”
　　“就连乌鲁克皇帝的邀请也如此吗？”
　　“那倒不是，不过听说即使皇帝邀请，也只是单独面见。”卡吉纳抿起嘴笑着说，“传闻艾希罗迪斯的教主白衣胜雪，美若天仙，任何男人见后都会因其惊艳的容貌而甘心沦为傀儡。为此皇帝还降旨，禁止艾希罗迪斯教主出席任何公众活动，如万不得已必须出席，也需身裹大衣，面罩白沙。”
　　“她，她叫什么名字？”我屏住呼吸紧张的问道。
　　“不清楚，但我听说她姓普。”
　　“啊！”我轻叫一声，身体不能控制的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