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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朝阳随风而 ...

  •   朝阳随风而起,映出深刻浓郁的红叶,像在滴血。凌睿扶着身后的大树站起,眼底如雾般浮现一片阴影,斑驳重叠,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枪,只要对方靠近,她绝不客气。
      “世界真小,”对方走了过来,“没想到凌小姐也在这里?”
      凌睿也看清楚他,本能地退了一步,嘴角挂着恶意地微笑:“哦,许先生,幸会。”
      许之博站在树下,手中的枪轻轻上膛,从阴影中探究着她,“凌小姐受伤了?”
      “别兜圈子,你来干什么?”凌睿举着枪,眼前出现了好几个男子。
      许之博打量着她,转身对一个高大的男人说道:“她是松尾刚正的养女,与幽灵计划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妥耶夫先生。”
      “真的?”身材魁梧的男人一副俄式腔调,仰着下巴,显得非常傲慢:“她好像受了重伤。”
      俄国人?
      凌睿也看到那个身着风衣礼帽的男人,孔武有力,高鼻深目,正目光炯炯的打量着自己,心里咯噔一下。
      “许之博,你和俄国佬串通一气,是想对付幽灵的?”她上前一步,眼中泛起紫红的光芒,“那就先过了我这一关!”
      “不必如此,凌小姐。”许之博注意到她的摸样,惊异:“你这是。。。中毒吗?”
      “幸灾乐祸!”凌睿冷喝,“别废话了,想死的就上来!”
      “凌睿,你毕竟是个中国人,希望你配合我们,找到幽灵,粉碎日本人的阴谋!这是你唯一的选择!”许之博喝道,几个下属立即围了上来。
      “你的大道理留着安慰自己吧!”凌睿晒道,两军对垒,先发制人是必要的。可惜她眼前一片模糊,汗水褶进眼内,涩疼。
      “你是一意孤行了?”许之博低喝一声,示意手下包围她。凌睿闭了闭眼,听得见碎杂的脚步朝自己聚拢,嘴角牵起一道孤绝的冷笑:“不错,一意孤行,是我的信条。”
      “别打死她。”俄国人按下许之博的手枪,低头说了什么,可惜凌睿听不清,只觉得空气坚硬而冷,她在颤抖,周围的一切都在昏暗中旋转。
      但,忽觉一阵冷风吹过,强撑着离散的意识,她感觉到身旁来了人。

      “许之博,你的嗅觉堪比灵犬啊!”一阵冷漠的笑声,白色风衣拂来的风瞬间打落男人们的手枪。阳光下,是她墨绿色的长发,冷艳的容颜,妖异的笑容。还有,寒光闪闪的指甲。
      “不是来找我的嘛,”她拦在凌睿的前面,笑道,“我来了。”
      那个妥耶夫惊愕的指着她,“她,她就是。。。幽灵?”
      许之博警惕的看着她,沉声道:“她本是国民党军统特务,宋雪可。”关于柠妮的身份,他做了非常充分的调查,加上苗作浦提供的情报,基本上弄清了来龙去脉。
      “太惊奇了,从来没见过这样完美的‘武器’。。。”妥耶夫失神的朝前面走了几步,浑浊的眼珠都被美色占据,“这么美的幽灵,太不可思议了!”
      “妥耶夫先生,别过去!”
      妥耶夫完全被眼前的美色震撼,握着手枪就冲柠妮走去,不顾劝阻。
      风中骤冷,许之博立刻叫道:“危险!”
      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空气中洋溢着血腥的味道,妥耶夫捂着脸大叫救命。阳光斜射,柠妮的眼睛透着毁灭的微笑,“眼睛白长了,要来做什么?”
      妥耶夫一只眼睛汩汩流血,大叫一声,圆瞪着仅有的一只眼珠,发力扑去,恨不得把她活生生吞下肚去。“够种!”柠妮美目一凝,冷箭般刺入妥耶夫眼内,就在他略一迟钝之时,微一侧身,左脚横踢,命中他的心窝。这一连贯的动作,行如流水,轻盈迅疾,让人连凶险都忘记。妥耶夫发出惊心动魄的惨嘶,口中喷血,滚倒在地。

      “眼睛废了也罢,连命都不要了。”柠妮冷笑着,眼光徐徐转向许之博,“好蠢笨的人,我既然是‘幽灵’,招者即死。许先生不明白吗?”
      许之博阻止手下动手,正色道:“柠妮小姐,日本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希望。。。”
      “哈。。。”柠妮笑了起来,“许先生真有意思。我看,你还是先处理你的俄国朋友吧,引起同盟争议,对你的前途是有影响的。”
      “柠妮小姐,日本人不会放过你,只有我们能帮你!”许之博不甘心。
      “算了吧,许之博。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许之博皱眉道:“你想孤军奋战?现在国共合作,全中国都在抗日,柠妮小姐何不。。。”

      “和我没关系。”柠妮冷笑,“两党合作是政治,我是报仇。”说着,转身去扶凌睿,“她,我带走了,许先生没意见吧?”
      砰——砰——
      子弹惊飞了栖息的乌鸦,许之博脸色发青,枪在举,火药味还在缭绕,怒道:“她是日本人的走狗,早该死了。”
      鲜血从他的左腹涌出,吓得手下纷纷围拢过来,”许大哥!”举枪就要发难,被许之博阻止:“住手!”妄动,便是找死。
      柠妮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你想杀我?合作不成便为敌,这就是你的正义?”她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勃朗宁,她的速度太快了,许之博想先下手,只是自取灭亡。柠妮一手揽着昏迷的凌睿,走向许之博,“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杀日本人,不过得提醒你,千万别乱来。现在,带着你的人消失吧,免得我后悔。”
      许之博捂着鲜血直涌的左腹,坚决的神情,说道:“柠妮,你在助纣为虐!她,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日本暴徒,留着她,后患无穷!”
      柠妮揽着凌睿往外走去,淡淡道:“很好的诠释。可惜拿枪的,谁不是暴徒?”
      穿过树林,来到湖边。
      阳光下褶褶生辉的湖堤,宽阔的河流绕过星罗棋布的草甸,在此汇入湖中,聚成一往碧蓝。粼粼的水波,好似另有一个天,云在徘徊。
      指尖停在她苍白柔软的唇上,抹去角边的血渍,那种触感直接通往心底啊。。。犹豫着放下手,柠妮转念一想,装什么正经呢,她身上哪儿没被她摸过,想起小木屋里的一幕就很窝火,于是按住她的后颈,吻住了她的唇。世上最难以忍受的,并不是痛楚,而是欲望。有种理由叫爱,有种力量叫恨,有种坚忍与支撑,叫用情至深。
      不知不觉夕阳已下,四方宁静。
      凌睿觉得脸上冰冰凉凉的,游离的意识终于苏醒,“柠妮——”
      “不用感激我,”柠妮撇撇嘴,又瞪了她一眼,“叫你回去,还在这儿睡着了?若不是我来,落在许之博手里,会怎样?”
      凌睿笑道:“我知道,你不会走远。”
      “难说。”柠妮叹了口气,道:“我离开的时候,看见姓许的领着俄国人来了,便回来看看。凌睿,你比以前笨多了。”
      凌睿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柠妮被她这么看着看着,莫名地就有些心慌,觉得自己刚才做得过分,她如此落难,不该落井下石吧。可心里有气,还是哼道:“难道我说错了?你看我做什么?”
      “好,不让看,就不看吧。”凌睿表情有些古怪,挤出一丝笑容来,却又转移视线,望着林隙间斑驳跳动的阳光,“送我回去。”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语让柠妮愣了三秒,“回哪里?”
      凌睿回过头来,低声道:“你不是让我回松尾那里么?你是对的。”像是说服了自己,她的眼神越发黑沉复杂起来,有许多别人看不明白的东西沸腾着,沉淀着。“逃避没有用,一味的避让,只会让自己,让身边的人陷入危险。军人,只能死在战场上。。。我的战场。”她突然笑了,笑得美丽,笑得开怀,笑得肆无忌惮的嚣张和猖狂。
      “凌睿。。。”柠妮沉默了会儿,“别这么悲观,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哪怕千万分之一,万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坚持!”抬手环住她的腰,盈盈一握。你瘦了好多。要说得话都化在这深切的拥抱中了。
      湛蓝的天空中,有不知名的鸟儿扑棱棱飞过密林,飞过高山。
      “送我回去吧,”凌睿缓缓一笑,“仇家太多了,需要你护送。”
      然后呢,你有计划吗?
      没有。
      真去送死?
      总比在外头,被三方追杀要好。我的主动,或者能救出妈妈。
      到现在,你还对松尾抱有幻想?一点儿不怀疑他吗?
      所以,我要回去。
      破釜沉舟?
      绝地反击。凌睿笑得美丽而阴森,“我,从来都是自己主宰自己。”
      “记住,”柠妮捧起她的脸,“不论怎样,你都不许死!”我要在你身上施魔法,时时刻刻念着咒语,谁也不能伤害你。
      凌睿望着她,墨眸如蓝色的湖水,反射着那双绿眸的柔情爱惜。
      展颜一笑。
      与田边告别后,俞瑜看了看时间,和许之博约好今晚见面。便朝约定的地点走去。远远便望见一座高耸的白色塔尖,在雄伟的大山烘托之下感人而壮观。依山势修筑的一条曲曲折折的山路通向半山腰的天主教堂,形成特有的气势。神父领着她走入后院,她心里有些疑惑,气氛似乎很不对。
      许之博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神情萎顿。
      “你怎么了?”
      “小瑜,你来了。”许之博想撑着起来,被俞瑜制止:“中枪了,和谁交的手?”
      许之博看了眼神父,“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许先生好好休养,我出去关照一下。”神父知趣的退了出去。
      许之博这才说道:“我们在树林里遇见幽灵了,她对我们充满敌意,还杀害了妥耶夫先生。这件事已经跟上级领导汇报了,正等着上级指示。”说得很急,他有些激动,腹部的纱布顿时染红。
      “柠妮?”俞瑜一惊,“她一个人?”
      微妙的反应,逃不过许之博的眼睛,皱眉道:“她和凌睿在一起。”
      凌睿不是去见松尾了么?怎么和柠妮在一起?
      “小瑜,现在的抗日形势非常严峻,国民党军队损失惨重,斗志衰竭,对日军是闻声而退,一溃千里。我党为了扭转局势,正筹划着一场大规模的反击战。党交给我们的任务是,粉碎日本人的潜伏计划,将幽灵计划的真相公之于众,在舆论上,给予重创!”
      俞瑜听着这些豪言壮语,遍体生寒。
      感觉许之博热切的目光注视自己,她拾起桌上的烟盒,“该换药了,抽一根,解痛。”
      第一次这般地,温柔。至少许之博是这么感受到的,有些受宠若惊,“好。”
      烟雾中,她的双眼低垂,脖子上的暗银的紫菀花映着窗外的月华,隐隐流光。黑暗助长了暧昧,宛若晚开的花,有着无法言明的浓香。

      俞瑜轻轻解开血污的纱布,仔细处理着伤口,动作轻柔,让人感觉不到疼痛,而是一种享受。
      “好了。”她迎上他的目光,无动于衷。
      许之博也不答话,仍不肯移开视线。
      俞瑜低下头,扣好他的衣扣,当看到他腹部的刺青,忽然停止了一切动静,呼吸也无,像整个人凝固起来。
      “什么?”许之博奇怪,见她脸色苍白,眼中惊恐,一把握住她的手,“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了?”
      目光紧紧锁住那块图案,俞瑜全身一震,在许之博的摇晃下,惊恐失笑。
      许之博惊见她眼神飘茫,像是受到了剧烈的刺激,急道:“小瑜,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终于,俞瑜散乱的目光聚焦在他脸上,用力一推,脱离他的桎梏。
      “知道吗?我不是我,你也根本不是你。真可悲!”
      也是第一次,她的笑容迷离而凄凉,美艳却刻毒。
      许之博被她的失常弄懵了,猛地站起,想挽留什么,“小瑜,究竟发生了什么,别再折磨我,告诉我!”
      “别过来,”俞瑜后退,乌黑的长发遮脸,却遮不住她美丽的绝望,“。。。别过来。”
      可,像是躲避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她整个人都在颤栗。
      “好,我不过去。”许之博放弃了,想起俞瑜前后的反应,他下意识的看向腹部,有一小块黑色的胎记。
      黑暗中,蜘蛛仍悄无声息地织网,上下忙碌,越织越大,越织越密,渐渐成为命中注定的形状,网住在劫难逃的猎物。

      天色微亮,守卫森严的城防司令部,卫兵们早已疲倦不堪,身板挺得笔直威武,可眼皮已在激烈的斗争。突然,一辆车闯入门岗,撞在大铁门上,巨响。
      警报大起,警卫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肇事车辆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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