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CP短篇集》猫苓

8、【宣平】2073白鸽教堂（上）

　　主角：郭宣，周平
　　出处：小说《废楼十三层》（《科幻世界》2006年第11期）
　　关于：《废》的广播剧挺不错的，推荐！本篇尝试探案题材，分上、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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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宣走进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那时候我刚挂掉与表哥的一通电话，就顺便瞥了眼时间，差五分钟十四点整。二十五分钟后才是上课的时间，教室里的人不算多。

　　“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有事，就直接请假了么？”我有些好奇地问，瞧了眼被雨淋得浑身湿透的郭宣，只得向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女生那儿借了块手帕，然后递给郭宣示意他把脸擦擦。也不知道这人之前去哪儿了？一上午不见人影，现在又突然沾了满脸泥巴湿淋淋地冒出来。

　　郭宣摆了摆手，随意地用袖子抹了下额头，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眼睛盯着教室正前方的黑板，胳膊肘放在课桌上，两手指尖对着，食指抵着唇也不说话。

　　一看他这个样子，我就知道他又在思考问题。看样子是有案蘻件等待他聪明的脑袋给破解。对于郭宣这副神情，我已经习以为常。他愿意开口的时候，自然会把事情始末都说给我听。

　　把没使用的手帕还给同学，我低头翻看着历史书，再过两个星期就是考试周，不管怎么说，考试不挂科可是我的基本目标。只要考试结束后，就是期盼已久的假期，到时候去住在城北的表哥家玩几天好了，如果郭宣没事，我就邀请他一同去。

　　“周平，你知道白教堂么？”郭宣的声音传来，这是他进教室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白教堂？”他突然这么一问，让我有点反应不过来，脑子里还停留在历史书上130多年前的八年内战。

　　“白教堂血案。”他说，视线仍然停留在前方的黑板上，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如果他不是喊了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他在自言自语呢！

　　“啊，你是说「开膛手杰克」？那个十九世纪很有名的在伦敦东区白教堂附近杀了好几个人却一直没被抓到的杀手？”

　　我恍然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脑子里出现跟郭宣提到的词对应出来的信息。根据这个事件创作的小说跟影视剧倒有不少，我也看过其中一些，不过只知道个大概，我其实不大喜欢那种过多的血腥与压抑的沉闷。

　　“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出去办点事。晚上回去的会比较迟。”郭宣说着，人已经迅速地离开座位，急匆匆地走出教室，在门口与授课老师擦肩而过。

　　我抬头看了眼教授满脸诧异的表情，暗自叹了口气。郭宣平日里都是按时上下课，很少有在上课的时候突然离开，下午的课应该请过假了吧？！他这么匆忙的样子，难道遇上了非常棘手的案蘻件？会不会跟刚才提到的问题有关？

　　下午放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返回住处的途中，我买了两份烧卖带回去，估计郭宣又不会记得吃东西。如果不提醒他的话，这家伙肯定会饿着肚子熬夜。

　　迅速地解决掉晚餐，我洗漱一番后躺到床上，然后把床头的网络终端连接线拉出来，接到后脑隐藏的插座，闭上眼进入网络模拟自习室，开始做今天教授们布置下来的习题。时代在进步，做作业的方式也在不断与时俱进地变革，如今不用在拿着笔在纸上写画那么辛苦，作业却是没有减少。

　　到21世纪50年代中期，网络科技日新月异的发展。真人MUD网络游戏出现，到现在已经不断进步了二十多年，已经从刚开始起步摸索阶段，如今真正实现大众普及。

　　真人MUD游戏时间比例是1:1，游戏花费的时间与现实度过的时间是同样的。很多人会在网络真人游戏中迷失，分不清虚幻与真实，甚至到最后舍弃真实世界，因为网络里的虚拟世界比现实更加的充实，更加无拘无束。当然，如果你在网络真人游戏中进行犯罪的话，网络警蘻察、虚拟监狱可不仅仅是个摆设。

　　搞定完今天的作业，我退出网络虚拟自习室，给自己倒了杯水。瞄了眼墙上的投影时针，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郭宣还没有回来。日历上显示今天是2073年5月29号星期一，想起来了，还有几天就是郭宣二十岁的生日。六一儿童节啊！如果不是日子特殊，估计他都不会记得自己的生辰。其实郭宣本来不想告诉的我，当我知道的时候，着实让我乐了好一阵子，嘿嘿！

　　到时候送什么礼物好呢？我躺在床上暗自思考。我在真人MUD游戏里赚了几个小钱，礼物之类的只要不太贵重完全可以送的起。嗯，明天乘空中城际公交去这个城市最好的商厦转转。

　　郭宣这个人比较奇怪，并不是说长相有多奇特，其实他长得还挺帅，不然不会让那个跳楼的沈蓉为他痴迷。人也很聪明，脑子灵活，成绩都很不错，当然他也有不擅长的科目，人无完人嘛！真要说的话，那就是有独特的个人魅力。

　　有时候想想，自从跟郭宣成为室友以后，我的生活也没太大变化，除了上学期刚开学不久就发生的沈蓉跳楼自杀事件外，郭宣极少让我跟着他去解决案蘻件，虚拟网络世界里也只经历过「莫里亚蒂杀人事件」而已，沈蓉已经死了，莫里亚蒂也就不存在了，所以平日里我除了上课吃饭睡觉外，偶尔会在真人MUD的其它站里玩游戏打发时间。

　　说曹操，曹操到。

　　正在我考虑怎么给郭宣庆生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推开，郭宣走了进来，我,跑过去把门关好，然后看向他，担心地询问，“郭宣，你没事吧？是不是今天淋雨感冒了？脸色不大好。”

　　郭宣手里面拿着一个的黑色塑料袋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在里面？他身上的衣服半干，头发有点乱，脸上的泥点倒是没有了。可能是灯光投映的缘故，我总觉得他的脸色有点过于苍白。

　　“我没事。周平，你先别睡，我有事跟你说。”郭宣把袋子跟一张不大的纸片放到桌子上，然后拿着睡衣进入蘻浴蘻室。

　　我走过去瞧桌子上的东西，纸片只是一张相片，上面是两个年轻人，都不认识。男的个头挺高，相貌英俊，女的看起来蛮漂亮的。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一对情侣。男才女貌啊！我揣着下巴琢磨这张相片，不知道郭宣带这东西回来干嘛？

　　过了十来分钟，浴蘻室的门被拉开。脑袋上顶着一条干毛巾的郭宣径直走到书架旁，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他的药盒，找出几粒感冒药吞下。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桌子上的那个黑色袋子。看了一会儿，我不由得皱了下眉。“郭宣，你看是不是这里面的东西破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渗出来了！”在袋子压到的位置，桌面上多出了几道大小不一的鲜红色水渍缓慢地向四周流淌。看起来像血，而且有点腥臭味。我揉了下鼻子。

　　“我正准备跟你说。”郭宣走过来，刚刚被水汽熏些晕红的脸颊再次恢复成苍白的色泽。他转过头看着我，“你吃过晚饭么？”见我点头，又继续说道，“那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了？”

　　郭宣没回答我，伸手解开黑色塑料袋。当里面的东西呈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开始后悔晚上吃油腻的东西了。捂住口鼻，我感觉自己的胃都开始抽筋，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郭宣，直接冲进浴蘻室…

　　“你还好吧！”郭宣担心地走过来。

　　“没、没事！”我想我的脸肯定是青白交加。放水漱口，在脸上拍了点凉水恢复精神，我犹豫了下，抬头看向门边的郭宣，“那个，你能先把那东西重新装好么？”

　　郭宣转身走了过去，几秒钟后，他的声音传过来，“好了，周平。”我这才走出去，他担心地瞧着我，递过来一杯水，“周平，你没问题吧？”其实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东西从哪儿来的？”我问，“你该不会跑到医学院那边偷回来的吧？”

　　学校里的设的系别科目比较多，只有医学院跟网络信息学院是独立出来的，离我们住的地方有不小的距离。郭宣有时去医学院借用实验室，而一些有用的信息则来源于网络信息学院那边。

　　“还记得白天我问你的问题么？”

　　“白教堂血案？开膛手杰克？”

　　“对。你听说过白鸽教堂么？我今天就去了那边。”郭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低着头，缓缓地说道，“东区的白鸽教堂附近昨天夜里发生了一起命案，袋子里装得就是受害者脸上的……一部分。作案的手法跟那个故事里的很相像。不过没有开膛破肚就是了！”他指了下相片里的那个女的，“这个女人就是受害者。她身体多处刀伤，脸上部分器官被切割掉扔到尸体旁边，死者身上的痕迹展现出凶手的专业性。我今天去过她家，只找到这一张相片，就给带回来了。”

　　啊！我望向郭宣。原来他昨天半夜接了个电话后立刻出门，就是为了这事。那时候他的动静有点大，我被吵醒后，就看到门被带上，对面已经人去铺空。

　　这个城市为了方便就划分成四个城区，按照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命名。每个城市都有悬殊的两面性。东区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住在那里的人们收入普遍不高，而且社会地位也比较低，宗教信仰更是千差万别。西区就是这边，分布着有名的高校。南区是工业区，轻工制造、重工生产都集中在那儿。北区则是高级住宅区以及城市政蘻府机构。

　　“喂、郭宣，你是开玩笑的吧？！我知道你是个侦探，可是，你只有二十岁，还是个学生而已。命案什么的……”眼角余光扫视到桌上的黑色袋子，我有点说不下去了。

　　“我的一个远房舅舅是负责这起案蘻件的警探。有时候我会帮他解决一些小问题。周平，上网吧！到里面了我再跟你说。”郭宣一边说着一边躺倒，拉起终端连接线，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福尔摩斯可不能离了他的华生大夫。”

　　这是我第二次听他叫我华生。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成福尔摩斯了。

　　我连接好自己的终端线，闭上眼睛。睁开双眼，待适应光线后，我发现自己再次置身于曾经到过的那条走廊。

　　左右找了下，没发现郭宣，倒是离我不远的前面有个高个子在跟人说话。瘦削、冷峻、长着鹰钩鼻的高个子，是郭宣给他自己设计的福尔摩斯形象。我曾在郭宣的帮助下蘻注册了个网警助手的身份。摸了摸自己上唇的一撮小蘻胡子，我也已经转变成华生的形象。

　　我走了过去，听到两个人使用的都是汉语。虽然各个MUD站点是对全世界开放的，有智能的语言翻译系统可以使现实里语言无法沟通的人之间能够无碍交流。但是，听他们对话的语速，我猜想这个人可能也是个中国人。

　　与郭宣交谈的是一个个头不高的外国小老头形象。长着鹅蛋头型，头发整齐油亮，唇上是精心修剪过的小蘻胡子，穿着一丝不苟，带了副白手套，拿着一根做工精细的黑色手杖，很有一股英伦绅士的翩翩风度。

　　这形象，我似乎在哪里见过。我记得，这里有不少的大牌人物出没。

　　“华生，我们得出发了！”福尔摩斯，不，有着福尔摩斯外貌的郭宣见我已经站到旁边，于是向对方点了点头，“再见，波罗先生。”

　　“再见，福尔摩斯先生，华生先生。我也得去找老友黑斯廷斯了。”小老头微微一笑，然后推开身边的一扇门走进去。

　　我看了眼那扇门上的牌子「阿加莎·克里斯蒂站」。想起来了，那个人就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有名的大侦探——喜欢运用灰色小脑细胞破案的比利时著名侦探——赫尔克里·波洛。

　　这里果然有很多大牌人物啊！不等我感慨完毕，郭宣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向前走了几步，推开走廊边的另一扇门。“走吧，华生。”

　　郭宣很容易进入角色，而我就清醒的多，至少我不会被这些虚幻迷惑，知道自己只是在网络真人游戏中扮演一个特定角色，进行一场游戏罢了。

　　我们没有直接去「柯南·道尔站」，而是进入郭宣设计的虚拟家园。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起居室的壁炉前，壁炉里已经升起了炉火，荜拨作响，橙红的火焰似乎真的提高了室内的温度。太过逼真的感受，让人难以分清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无怪乎那么多人容易沉迷沦陷在网络世界中。

　　“我到白鸽教堂的命案现场后，勘察了下四周的环境，发现那地方与故事里东区白教堂的环境非常相似。华生，在真人网络里已经发生了三起类似的命案，时间、地点都符合19世纪末有名的英伦东区白教堂血案事件。经过排查，网络最近这场命案的受害人的ID显示，就是今天在白鸽教堂附近发现的死者。”

　　我看着郭宣。他把自己的身体陷入沙发内，再次摆出福尔摩斯的经典姿势，指尖互相顶着，继续说道。

　　“你知道的，华生，网络里的人死亡只是ID不能使用，以后可以重新申请一个。而现实中人类死亡就不可再生。”

　　“白教堂血案，白鸽教堂血案，只有一字之差啊！会不会是有人模仿这种犯案手法？听说至今还没有人知道开膛手的真实身份。”我说。

　　“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华生，难道你没想到么？发生命案的地点是城东的白鸽教堂附近，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凶手就在这个城市。”我迅速地回答，惊讶地坐直了身子，盯着郭宣。

　　“没错。”

　　“那我们要做什么？”

　　“我们要找到这个凶手，在他再次杀人前把他绳之以法。无论是在网络里，还是现实世界。”郭宣坚定地说，他站了起来，推开书房的门，“走吧！我们去苏格兰场。”

　　我站起来跟着郭宣，来到他书房后的那间有很多门的小屋，那里可以通到很多地方。

　　“郭宣，我记得开膛手杰克这件事跟福尔摩斯好像没什么关系啊！”我疑惑地开口。“不过，貌似柯南·道尔对这件事发表过某些看法。对了，我们去哪个站的苏格兰场？”

　　郭宣“嗯”了一下，然后在挂着「苏格兰场总站」牌子的门边停下，转过来跟我解释。

　　“网络真人游戏中有很多MUD站，一般都是根据著名的作家名字来命名，而大多数玩家进入这个MUD空间，会选择扮演不同的身份，有时候可以根据职业做出多样化选择。而作家笔下的有名人物却只能是唯一，一旦在网警中心注册，那么他就是唯一的那个人存在。注册过的身份别人无法扮演。”

　　“我们现在要去的苏格兰场是一个综合空间，也可以说是个中介空间，算是网警中心的一个分□□里不受时间与空间的限制，所以聚集了英国伦敦15世纪到21世纪有名的警探。你刚刚看到的波罗先生就是20世纪初期著名的比利时侦探。他跟他的助手黑斯廷斯也都注册过。”

　　“我方才跟他交谈过。如果不是现实中离本市太远，他也会参与这场血腥谋杀案的侦破工作的。我们先去找雷斯垂德探长，他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必要帮助。”

　　“那么，我就是唯一的福尔摩斯的助手——约翰·华生医生咯？”我笑了笑，感觉挺有意思。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当著名侦探的助手的。

　　“没错。华生。”郭宣眼中闪现一抹笑意，“好了，别耽误时间了。我们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犯罪可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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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苏格兰场，我跟着郭宣径直穿过人来人往的一楼大厅，往楼上走去。没想到这个时间段，MUD里的玩家居然还挺多。诚如郭宣所言，我倒真的看到不少有名侦探在这里出没。

　　在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我再次看到了上次见过的那个伦敦警蘻察，他此时正拿着一份文件跟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士低声交谈。

　　“雷斯垂德。”郭宣喊了一声。

　　“福尔摩斯先生。您来了！华生医生，您也在，真是太好了。”雷斯垂德看过来，打声招呼，然后用他奇怪的说话方式为我们双方介绍，“这位是苏格兰场暴力犯罪指挥部的刑侦专家劳拉·理查德小姐，白教堂的案蘻件由她负责。这两位就是有名的侦探顾问福尔摩斯先生以及他的助手华生医生。”

　　“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跟苏格兰场里的警蘻察们开口。”这位英国警蘻察把手里的文件递给郭宣，然后匆忙地离开。显然，他也不是个悠闲的人。

　　郭宣迅速地浏览一遍，然后把东西转交给我，与理查德小姐攀谈起来。

　　我站在一旁打开文件，上面是几位受害者的网络身份资料以及现实中的相关调查。三个受害人的网络形象除了是年轻女性外，没有太大的共同点。每个人的资料下面都写着现实中的详细住址，都是本城人，而且其中第一和第三个受害人都住在城市东区白鸽教堂的附近，这让我多少有些惊讶。

　　第一个受害人在MUD里扮演的是位餐厅女服务员，现实中是个叫做孟琳琳的女大学生，跟我们还是同学，不过她是计算机系的学蘻妹。根据资料显示，因为这件事她受了很大的刺蘻激，再也不敢上网，也不与人交流，目前已经办了休学。

　　第二位受害人扮演的是一位舞女，真实身份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挺胖，估计得200斤以上的体重，未婚，典型的宅男。（呃、怎么觉得这个假扮女人的胖子有点变蘻态？我在心底暗暗咋舌。）名字叫做李达。

　　第三位受害人关晓雪，也就是在白鸽教堂附近发现的那名死者，果然跟郭宣带回去的那张相片里是同一个人，她的网络形象与现实非常接近，身份都是小学教师，五官长得端正漂亮。可惜……

　　回想起在宿舍看到的袋子里装的东西，我强忍下想要呕吐的冲动。

　　这世界有光明就有黑暗，有正义就有邪恶，谋杀这种事不是已经发生，就是正在发生或是将要发生。网络里杀人不满足，就转移到现实中杀人，还残忍地动手割掉受害者的器官，这个凶手一定是个非常冷血没有人性的家伙。

　　我合上文件，把注意力放到正在交谈的两人身上。郭宣认真起来的样子还真有福尔摩斯的范儿。

　　“没有目击证人？没有人听到惨叫？晚上的教堂附近一般很少有人出现。她们（受害人）为什么会独自一人走到那里呢？被发现的时候死者体温还未完全变冷，但是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并且虚拟形象的身体上会少一部分器官。那么短的时间，凶手是怎么杀人，切割器官然后如何突然消失的呢？发现受害者的人都有谁，是什么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用了不同的ID出现？如果是模仿「开膛手杰克」，那有没有收到什么信件，内容非常嚣张的那种？”

　　郭宣提出一连串的问题，语速极快，声调不高，足以让我跟理查德小姐听清楚。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查过。到现在为止，没有出现信件之类的东西。三起命案的时间均相隔一周左右。前两起发现受害者的是一群扮演流浪汉或者小混混的玩家，他们最少也是三个人一起活动。我们封蘻锁了消息，一直在查找凶手，但是毫无线索。前天是周末，我们接到第三起命案，不到48个小时，就听说现实世界中阁下住的城市也发生了类似的事件。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但是封蘻锁消息的能力有限，这种事情无法隐瞒太久，如果四天内不能破案的话…”

　　理查德小姐的话没有说下去，我们都知道她要说的意思：如果不在这个周末前找出凶手的话，还有可能会再次发生命案，网络中第四起，现实中将出现又一个受害人。

　　“我知道了，那么理查德小姐先把这些情况详细地向网警中心的高层汇报，他们会派专门的人员来负责这类事件的善后事宜，并且加强对东区的警力巡查，对网络里东区白教堂及其附近的区域进行加密蘻处理，暂停对公众开放。我跟华生一起在现在世界中寻找线索，毕竟命案发生在我们住的城市里。”

　　交代几句，郭宣带着我离开苏格兰场。他说的没错，网络里自然有专司处理各种突发事件的人员。而在现实世界，早点破案才能避免更多的人无辜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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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下终端连接线，我翻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以适应宿舍里的灯光。我转过头，看到郭宣躺在他的铺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他双眼睁开看着天花板的话，我还以为他还没下线呢！

　　“郭宣，你想好怎么去查找线索了吗？”我问道。

　　“关晓雪的家我白天已经去过，明天直接去探望另外两名受害者。”

　　墙上的投影时针显示还不到晚上十点，窗外灯火辉煌。

　　“我去医学院那边。周平，你先睡，养好精神。明天早上请假，我们一起去。”

　　郭宣下床找了件外套穿上，重新用个袋子把桌上的东西裹好，用块抹布把桌上的血水痕迹擦了擦，然后就走了出去。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于是再次躺下闭眼睡觉。郭宣是个行动派，作为侦探助手的我可不能关键时候掉链子。已经过了凌晨，只有不到四天的最后期限。我算了下时间，再过两天就是郭宣的生日。但愿能早点把案蘻件侦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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