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034章 入学三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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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不是被自己甩到后面去了？怎么反倒比他还快？！
顾颜之心里吃惊，面上却不显，与陈皎一道入座，对似笑非笑看着他的穆岚十分淡定的对穆岚拱手施礼：“穆兄！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是啊，没想到颜之速度也挺快……”穆岚挑眉一笑，意有所指的说道。
顾颜之笑笑没做声，心中却嘀咕眼前这家伙是不是抄什么近道来的，不然怎么比他还快。
不得不说顾颜之猜对了……
一直坐在上座的杜史谨见状，有些意外的出声：“看来二位认识？”
杜史谨身着一身藏蓝色的稠衫缎袍坐在那儿，虽年逾花甲、两鬓斑白，可不怒自威的刚毅脸庞和宽厚的身形却给人一种凌厉的威逼感，让人乍看望而生畏。
顾颜之将视线投注到杜史谨身上，神色恭敬的回答：“回杜公，昨夜晚生与穆公子一同在天宝道观投宿，故此也算彼此熟识。”
杜史谨摸摸自己的胡子，点点头，打量还站在那儿的顾颜之，觉得他年纪虽轻，却能在自己面前泰然自若不卑不亢，也算得上是难得。于是笑道：“如此，我倒省了一番介绍。”
这时，一直坐在穆岚下首位置的男子却出声了：“二哥，我与你一路，怎没见过这位公子？”
穆岚闻言失笑：“瞧我，将这茬忘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罢。”
顾颜之这才看见穆岚身边的这位，与自己似乎差不多大，穿着一身银灰色的暗金修边锦衫，面容皎若银月之辉，冷清中却又透着一股子柔和，五官虽与穆岚长得七分相似，但一双与穆岚相同的狭长双眸没有穆岚那么富有攻击性，反倒像是用上好的黑色琉璃珠镶嵌进去的一般，看人的时候，透着一股子水晶般的光泽，晶莹剔透。
不同于赵扩那双黑曜石般的双眼那般深邃，不同于时君戟那宛若有黑金般燃烧着火焰，亦不同于穆岚那像玛瑙一般幽谧晦涩，这个少年的眼睛闪烁着一种纯净的光泽，仿佛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污染那双眸子一样，干净纯粹的可怕，顾颜之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
顾颜之被双眸的主人看的有些恍惚，等回过神时，就看到那眼睛的主人依旧平静的盯着他，那双琉璃般的眼睛肿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波折。
“睢，这位是麟州顾颜之，比你尚小两岁，今早你不是一直说要寻昨夜听到的奚琴音的主人么，便是他了……”顿了顿，抬眼看向顾颜之，笑道：“这是舍弟穆睢，精通琴艺，本来今早想为颜之引荐的，却不料颜之一大早便走了，实在可惜呢……”话里话外，就是暗指顾颜之放他鸽子。
“如今相识也不算晚。”顾颜之温和的笑道。
穆睢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平平的看着顾颜之，过了好一会儿，淡淡道：“找个机会一起切磋一下罢，昨天听了你的《仙踪》，我睡了一夜好觉。”
顾颜之听穆睢这么说，心中突然有些哭笑不得，和着人家是拿他的音乐当催眠曲听哪？！
杜史谨似乎对穆家兄弟知之甚深，听得两人如此推崇顾颜之，笑道：“有才不欺年少！日前甘歌还在来信中大加赞赏你在乐之一道上的造诣，今日又有穆家兄弟如此推崇，如此看来，颜之的乐理之道定然不俗啊。”
“杜公赞誉，颜之羞愧。”顾颜之连忙站起来谦让一番。
杜史谨摇摇头，严肃的面色也柔和了一些，口中啧啧称奇：“怪了怪了！我端颜之你性子温润谦和，是怎么与我那狂徒儿引以为知交好友的？！须知他平日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一套，见了不出言激损，白眼相加都算是好的……”
呃……这位杜公说话还真是直白……果然有什么徒弟就有什么师傅，话说着杜史谨是在出言刺探他呢？毕竟他与甘歌交好本就奇怪……
顾颜之心里默默吐槽一句，面上却笑道：“吾闻‘使子必智而寿，则世必以为狂。’吾以是狂而不信也！”
这两句分别出自韩非子的《显学》和庄子的《逍遥游》。
前一句在文中的原话为：“今或谓人曰：使子必智而寿！则世必以为狂。夫智、性也，寿、命也，性命者，非所学于人也，而以人之所不能为说人，此世之所以谓之为狂也。谓之不能，然则是谕也。夫谕、性也。”
意思是：“我若是跟别人说：我必让你充满智慧而又长寿！世人绝对以为我是在说大话。因为一个人的智力，是先天造成的；一个人的寿限，是命里注定的。这种天性和命定的东西，不是能从别人那里学来的，用人家不能做到的事去讨好人家，所以大家才说他说大话，向人家说那些无法做到的事，这便是奉承，而奉承是一种本性。”
而后一句，《逍遥游》中肩吾在与连叔对话的所说的一句，因为有人告诉他，在藐姑射山，上面居住着一位神仙，皮肤象冰雪那样洁白，体态姑娘那样柔美，不吃五谷，只是吸清风、喝露水，乘着云气，驾着飞龙，遨游于四海之外。他的精神凝聚，使万物不生恶疾而年年五谷丰收。肩吾认为世上没有这样的神人，便说：“我认为这是狂言而不可信！”
而连叔听后却讽刺他：“盲人无法让他欣赏有文采的东西，聋子无法让他欣赏钟鼓之乐声。岂只是形体上有瞎眼和耳聋的，在智慧上也有人是瞎子聋子。这些话，就象是针对你的。”
顾颜之讲这两句话放到这里来说，就是告诉杜史谨：“甘歌骨子里有着那种不会奉承别人、与俗流为伍的高傲！我懂得、理解甘歌，就是是因为我理解、懂得！别人不理解，也只是因为他们就像是庄子所说的智慧上的盲人与瞎子一样，若老师您不明白我为何与甘歌为之交好友，那么老师与那样的人又有什么不同。”
这是文人之间的一种隐晦交锋，顾颜之虽然说得含蓄，杜史谨是何人，又怎能听不明白？！
他哈哈大笑数声，双手点点顾颜之，道：“好个顾颜之！好个顾濛初！！我看你骨子里的狂劲儿跟那狂徒不分轩轾啊！竟然当着老夫的面贬损起老夫来了！”
屋子里的几人皆不明所以。
顾颜之站起来，口中谦恭的道：“晚生不敢！”
“好！好！好！”杜史谨连说三个好，站起来，面色一冷，不怒自威，他对顾颜之冷声道：“你且留下，三日后，若不能过了‘三院三试’，便下山回家去罢！”说完，谁也不理，便拂袖而去。
——他是不是惹着他老人家了？！
顾颜之心中惴惴，扭头正要问陈皎，却对上了陈皎有些羡慕又是同情的神色，而旁边的穆岚却站起来，面色古怪的出声道：“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小，……”顿了顿，“本以为已经高看你不少，早最后倒还是有些小瞧你……”至于顾颜之话中之意，他隐隐有些明白其中之意，但还是得回去翻下书确认一下，两个句子虽然他有些耳熟，却不大记得出自哪里了——当然，他这一点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
顾颜之有些黑线，谁能给他说明一下这是什么状况？
穆睢那琉璃般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淡淡解释道：“杜史谨这一生虽然桃李满天下，但真正归到他门下的弟子，三十年来只有一个时君戟，而今放话让你过白鹿洞书院的‘三院三试’，便是将你提到了当年与时君戟一般的地位。”
也就是说，这位杜史谨属意自己，要将自己收为弟子？！
顾颜之有些不敢置信，他可不相信就凭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打动杜史谨这样名动天下的大文豪。
穆岚瞧顾颜之神色间存有疑惑，一脸灿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到机警，知道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你可知道天下第一书院的‘三院三试’是个什么存在？”
顾颜之略微犹豫：“还请、穆兄指教……”
穆岚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他伸手点点顾颜之额间的朱砂痣，狭长的眸子一眯，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道：“我说可就没意思了，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说罢，撩摆抬步走了。
穆睢淡淡的撇他一眼，道：“我到时候会到场的。”然后紧跟自己兄长的脚步走了。
这家伙绝对是在报复他今早放他鸽子的事！！ 故意说半句留半句……顾颜之觉得自己内心一团火苗簇簇的升了上来。
陈皎目送穆家兄弟离去后，语带羡慕道：“颜之，你可真幸运呢。”
顾颜之苦笑：“师兄可是在取笑颜之？颜之至今都不知杜公所说的‘三院三试’是什么？”
陈皎拍拍顾颜之的肩，有些同情的道：“‘三院三试’是我们白鹿洞书院千百年来的一种入‘内院’的仪式，具体内容，我不能多加透露，不过你若是知道书院起源以及院系分支，大概就可以知道‘三院三试‘是什么内容了。”
顾颜之闻言若有所思，他知道白鹿洞分三大院，分别是术学、算学、文学。往简单的说，术学是指的是古人研究天文、地理、宇宙之类的学科；算学比较简单，就是现代的数学；文学更不用说，他现在学的这些个四书五经什么的不就是这一院的。
那这三院三试……应该就是这三个学院在三日后要派人考自己？如此一来，就是说自己三日后自己要经行一场文理双料考试？！
看顾颜之还不明白，陈皎想了想，道：“我只能说，据我所知，自书院成立到现在千百余年来，能过‘三院三试‘的人不足百人，而近百年来，我们彩国也只有当年的杜公和时师兄过了，现在轮你……却不知道如何了……”说罢，长叹，“不管过于不过，都注定颜之你名扬天下了……”眼神流露出一种极为哀愍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034章 入学三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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