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蛮荒遗民》苏美尔

9、无形的怪兽

　　收拾完所有物品，带上三天的干粮之后，部落里所有人口分为了两批，女人孩子和老人被三分之二的战士护送着前往兽人大陆最荒凉的内陆。剩下的战士留在原地休整，顺便抹去族人迁徙的痕迹。等战争开始，这批人就会前往兽人大陆最易守难攻的峡谷参加和人类的战斗。
　　林修没有什么战斗力，所以跟着女人孩子和老人一起迁移，正好代替老祭司和族长指挥这次行动。族长和老祭司要等战士们前往战场之后才会前往族人们新的暂居地。
　　走到部落大门外，林修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留守的狼人战士，那些战士们全都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而亢奋着，眼中充满了嗜血的战意。林修不知道这些勇猛的狼人有没有想过战斗的结果，他最担心的是这群他刚熟悉的战士们会不会和那些死伤殆尽的牛人熊人一样落败，如果能知道人类用什么方法克制住兽人的狂化就好了。
　　“估计是什么神灵留下的圣物，人类曾经信仰着很多神明，后来那两个国家信仰唯一的光明神，蛮国斐特林却依旧充满了那些初代神明的信徒。”说话的是修特，他第一次说的这一长串话却让林修目瞪口呆。
　　“修特，你为什么会对人类这么了解？”林修愣了半天才有点不可置信地问。
　　“我十三岁的时候在塔曼城做过一段时间的巡逻兵，比较了解的也只有斐特林，其他的两个国家几乎没有人会愿意来这块大陆。”
　　修特难得会提一次自己过去的事情，林修忍不住有些好奇，两人又闲聊了好一会儿，直到修特突然喝道：“你快转个身去看看北边！”

　　林修立刻停下脚步，不顾身边米娅她们惊讶的目光跳到了一块巨石上看向了北方。在那个方向，很远处的树林上空一群飞鸟惊慌地飞向了四周，显然是森林被侵扰的迹象。
　　另一个离得近的战士也跳上了巨石，在看清远处的景象之后，不由得有些惊讶：“人类的脚步接近了，但是为什么会朝着这个方向？而且熊族败得好快！”
　　“现在该怎么办？这么多孩子和行李在这里，我们根本走不快！”米娅有些担忧地问着，她自然不会害怕区区人类，但是小孩子却远远不像大人这么强大。
　　林修平时很少和孩子接触，所以一点也不了解狼人孩童的力量，他不由得也担心起来，问道：“孩子们全速奔跑的话，人类能不能追上？”
　　一旁的战士看了看远处森林的动静，推算了一下人类的行军速度，然后才回答道：“如果孩子们不管方向只是奔跑，人类估计是赶不上的。”
　　“但是他们的体力并不能维持太长时间的奔跑。”修特在林修脑子里补充了一句。
　　林修点点头，然后又问族里的男男女女：“战士们和女人们每人背一些行李可以跑得动吗？车上的东西似乎也不是很多。”
　　“这点东西算什么，哪还用得着女人背？”有个壮汉忍不住抗议了，几乎所有的男人都跟着附议。
　　林修翻了个白眼：“要是走散了你让女人怎么办？每个女人拿上每天都要用的必需品，然后领一个孩子。”

　　族里的女人比孩子多，所以不少女人身边没有孩子，林修稍微调整了一下，让年纪比较大的女人把身边的孩子给年轻力壮的。兽人们思想单纯，别人家的小孩和自己家的小孩区别并不是很大，所以都会尽心照顾，修特也是这样被族人照顾长大的。
　　等大家都分好行李之后，林修开始布置行动了，这还是他以前看过的一本玄幻小说提出的方法：“我们所有人都用最快的速度赶路，每个女人带好身边的孩子，留一部分战士掩盖大家的痕迹。如果遇到了人类，所有人分成同样人数的三组队伍朝不同的方向跑。人类追着哪一队，那么这一队就继续分三组跑，分的次数越多，人类就会越不想追。而且，如果追上了，你们一两个人躲在山林里应该不至于被人类发现。如果人类分兵，我们还可以反过来干掉他们！”
　　“好主意！”狼人们几乎全都喝彩起来，有的人甚至露出了崇拜的目光。
　　借别人智慧的林修有点汗颜，但他还是继续强调：“等人类离开了，我们就去新的暂居地集合。如果谁因为心血来潮一个人挑战一百个人类害死自己甚至害死同队的战友，那就太过分了！我们只要保护自己和族人的性命就行了，希望到达暂居地的时候，我们所有的人都活着！”
　　“还有，每个女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丢下身边的孩子，你们活着他们就也得活着，哪怕遇到死定了的情况，也要想办法制造条件让孩子们活下去！他们很弱，只能依靠大人活着，但是他们是我们生命的延续。战士们保护女人，女人们保护孩子，大家没有意见吧？”
　　“没有！”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回答聚在一起几乎像军队的号令一样整齐。
　　林修点点头，这才补充了最后一句：“如果真的有孩子和大人走散了，或者有人不认得去新住处的路，那就去狼神庙，我们也会定期派人去那里。”

　　接下来，老人女人和孩子们全都背上行李走进了密林深处，战士们跟在他们身后保护，最后留下二十来个战士和林修一起掩盖行走的痕迹。装行李的板车全部都被推下悬崖，连林修自己的改良版也不例外。不过，林修终究还是舍不得那些兽筋，在扔掉板车前全部扒了下来系在了腰上。
　　一切都非常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林修终于闲下来对修特显摆道：“怎么样？我刚才很有气势吧？”
　　“刚才安排得很不错。”修特很淡定地顺着这个话题回了一句，他的性格非常实在，从来不会因为好面子而吝啬表扬他人，即使这语气活像领导批示。
　　林修暗地里想了想修特那张俊美的面容，再想了想他说这话的语气和表情，不由得怔住了。但是，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却让他迅速回过神。
　　“族人应该走远了，我们也走吧，这条路让给人类！”林修小声地对身边的战士说道。
　　战士们悄无声息地点点头，然后转了一个弯进入了密林中的小道，林修跟在最后。狼人战士的步法和普通组人并不一样，他们很少会留下痕迹。林修不知不觉也用上了这种步法，在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情况下。

　　一直行走了六七天，林修他们都没遇上什么大问题。然而，就在他们有些放松的时候，人类分兵了。二十多个几百人的人类小队从大部队里脱离出来，然后前往密林的各个方向。
　　这是糟糕到极点的情况，至少有两队人选择的道路能通向新的族地，还有几支队伍至少可以找到三个部落的新领地。人类怎么会有胆子进入兽人大陆的内陆？这简直像是有预谋的行动，甚至像是准备了很多年。这些部队毫不胆怯的探路行为简直像是早已知道这里的地图。
　　一同过来探查的战士有些焦急地小声问林修：“怎么办？最多七八天他们就能到部落的新住处。”
　　“找跑得最快的战士去族人那里报信，让他们快收拾东西。然后我们和人类玩个游戏吧，游戏的名字叫躲猫猫。”林修忍无可忍地对人类产生了万分的厌恶，他们严重打扰了他平静的生活。
　　带着一些愤怒，林修非常仔细地对战士们解释着接下来的行动规则——每十个战士带着三十个族人四处游走，在发现单个人类小队踪迹的时候分散开来叫上几十个狼人小队偷偷包围他们，然后迅速以多对少干掉这些人类小队。
　　狼人行动快，眼睛和耳朵都比人类灵敏，发现人类踪迹也非常容易。等包围的时候，几百个狼人对几百个人类，想也知道结局是什么。

　　连续半个月，人类军队分出去的小队没有一个能回得来的，军队的气氛也一天天变了起来，原本因为击败两族兽人而得志意满的人类心里渐渐充满了恐慌。对人类来说，这无边无际的森林似乎充满了吞噬人命的怪物，一有人离开军队就再也回不来了。
　　经历牛人族和熊人族两个族群，人类军队的死亡总数才不过五万多人。然而在这片森林，人类完全没有发生战事，就已经无声无息地损失了一两万人，甚至到现在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当然，他们也不敢去查探，他们发动战争是为了发财，而不是为了惹上可怕的怪物让整个军队全军覆没。
　　很快，率领军队的人类军官立刻下令让所有士兵不要离开军队，准备启程继续前进。他们原本的目的只是寻找古籍上记载的藏宝地——传说在兽人大陆内部一些山坡里，漫山遍野的全都是魔晶石。传说那样的地方在兽人大陆有无数个，古籍的地图上都记载了不少。他们只要找到一个，整个战争的付出都有了汇报，还附带巨大的收益。为了这个目的，军队甚至使出了障眼法转移了兽人部落的注意力，可是，他们却在这没有一个兽人的密林里遭受了这样的损失。
　　别说原来的目的，所有人类现在就连继续停留都不敢了，只能灰溜溜地带着几十万人的大军离开了狼人领地内的这块密林，继续前往兽都塔曼，至少那里的魔晶石是看得见摸得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