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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路遇宁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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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程可笑住进了“齐御王府”。文静将之视为福星,因为他来之后没几天,宁雪就被宁煜免除了禁足,文渊也不用再每天都去“溯津阁”。倒是程可笑成了个大忙人,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些什么。不过,他倒是好意,见文静练剑,每天都会抽出点时间来指点一二。可惜,文静所练的剑招拳术他也大半不懂,只能以一般的武术通理指导,文静却也得益不少。
文静都是跟着文渊,文渊在家歇息时,她就在家练习。有时候宁雪来串门,她也央着宁雪教她,宁雪也倾囊相授。只是文静中途学武,长鞭对她而言太过困难,胳膊力道不够根本甩不起来,最后宁雪只教了她两套简单入门剑法,有些为难:“我的剑术不好,就会这么一点。唉,如果二皇兄在就好了,他的剑术在米那无人能敌。”
宁雪依然担忧着那个下落不知何处的宁煊,文静这些日子过得充实惬意,竟把那些烦心事给忘了,听宁雪这么说,方才记起还有这么一个人。想到宁煊,她的心情也不知不觉沉重了起来。
“不过二皇兄虽然剑术无敌,但他却极少用剑。”宁雪收起鞭子,就着湖边的石头坐下,百无聊赖地往水里扔着石子。
“为什么?”
宁雪呵呵地笑了,道:“你这个问题真是问的好极了。我有说过的吧,二皇兄最爱美了,说什么练剑御敌,总是难免会伤到自己,一通歪理,所以后来就改用扇子代替了。你可别说,他那把扇子……”
文静大脑深处的某根弦瞬间绷紧,又嗡地弹了一下。
扇子?
如果她记得没错,程可笑惯常用的“兵器”正是扇子。
“哎,不说了,天香,你也练了大半天了,陪我出去走走吧。晚饭之前一定把你还给文渊哥。”
宁雪与小四对不上,每次宁雪来了,小四都躲得远远的,直到文静无奈地告诉他让他自己去玩,他才傻呵呵地跑开,不用说,一定是去找文渊。
走在街上,人来人往,文静琢磨着那扇子之事,仍是有些心不在焉。宁雪也是心事重重,无聊地甩着鞭子,东张西望,周围人都远远避开。
“哎!”宁雪突然大叫一声。文静回过神来,只看到宁雪闪进街边一家当铺,忙跟着进去。
宁雪一把抢过老板手里的玉佩,一脸急迫地问:“这是哪里来的?”
文静看着那玉佩倒是有些眼熟,碧绿的柔光轻和,不似寻常之物。
那当铺老板也宝贝地似乎生怕宁雪一用力便将那玉佩捏成粉碎,担忧地盯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刚才一个客官当的。”
“什么样的客官?”
“小……小人没看见。”
“没看见?”
“那位客官戴着斗笠遮着脸……”
带着斗笠遮着脸?这是……
“他往哪里去了?”宁雪于文静异口同声道。
“出门右拐了。”那老板心里又是疑惑又是奇怪,到底是怎样的人,竟能让两个如此美貌的女子都如此为他紧张。
“出门多久?”
“没多久。”
老板话音刚落,宁雪的身影立刻消失在门口。那老板追着跑出来:“我的玉佩!”
一道绿影划过,宁雪脚步未停,头也未回,出门朝右边追了去。文静也跟着追出去。
路遇岔口,二人商量分道追去。文静一路问着人,跟着赶过去。追出半里路,肩头突然被人按住,文静张煌之下,差点摔一跤,“啊哟”叫出来,随即被人扶稳。回头一看,阻她的竟然是程可笑。
文静心挂宁煊,想也没想,拖着他一起找人。描述一番,程可笑道:“我从那边一路来,没看到你说的斗笠男。”
文静有些失望,寻了这么远,她也知道希望不大,慢慢停下脚步,不死心地四处张望一番,认命地坐在街边的茶铺,倒了水喝。
“你找斗笠男做什么?”程可笑也凑过来坐在一旁。文静翻了他一眼,笑了:“用词尊重些。什么斗笠男?你若知道他是谁,看你还这样说话。”
“是吗?那他是谁?”程可笑凑过来,双手托着下巴很虚心地求问。
文静又笑了笑,随之又叹了一口气,“他过得一定很不好,连玉佩都当了。”
程可笑听得一头雾水,重复问道:“他是谁?”
文静抬头看他一眼,面露忧色。“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程可笑用鼻子哼气,不满地横了她一眼。
文静道:“你也少小气,这事关系重大,我要先告诉文渊才行。”
程可笑鼻子哼气更重了,歪过头去扔出一颗花生米,然后用嘴接住。文静看他似乎终日不离花生米,忍不住凑过去,扒开他双臂,“你到底从哪里变出来的花生米?”
程可笑防瘟神一般地推开她,退到另一边椅子上,一脸的防备,双手仍护在身前,夸张道:“你你你你……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男女授受不亲,我可是清白人家的孩子。”
文静愣愣地看着他,眨眨眼,“噗嗤”一声笑了。这一笑,把刚才因宁煊而起的不快也笑掉了,探头瞅了瞅,“我只是好奇——不是,是非常好奇,你会变戏法么?”
程可笑扔过来一颗,文静接住送入口中,五香味的,并非什么特别的美味。
“你这么爱吃花生米?”
程可笑装模作样地捻着一颗花生米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眼神逐渐聚起深情,幽幽道:“不是爱吃,是跟它有仇。”边说着眼睛渐渐眯起,颇有些狠味,倒像真跟这花生米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啊?”文静傻愣着眼,忘了咀嚼,这一吸气,嘴里的花生米差点呛进喉咙,幸好她反应快,及时又吐了出来,扯着脖子连连咳嗽。
程可笑微微笑,眼角扫她一眼,推过一碗水去,仍旧转回眼珠,盯着指间的花生米道:“那是她六岁时候的事,那时她刚……来我家。她养的一只鹦鹉不知道从哪里吃到了一颗花生米,没咽下去,结果自己咽气了。她偷偷躲在后院哭,哭得很伤心。我想逗她开心,告诉她我会帮鹦鹉报仇,于是我把……把家里全部的花生米都找出来,一颗一颗吃了个精光,为鹦鹉报仇。她开始还担心我也会被花生米噎死呢,不让我吃,好不容易哄得她不哭了……”
程可笑的语气由开始的随意散漫,到最后,竟像是喃喃自语,脸上现出梦幻一般的微笑,像是回忆着记忆中最美的画面。可是那微笑中,却是夹杂着苦涩的伤痛。
文静微微垂眸。她不喜问人心事,尤其是这种一看就能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开心的往事——或者,往事开心,而今却是物是人非。于是也随着程可笑逐渐低下来的嗓音,缓缓移眸,看向那花生米。
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诡异。两个美人,一男一女,坐在街边盯着一颗花生米发呆,路人纷纷投来奇怪的眼光。
程可笑突然将花生米高高弹起,文静眼光追着那花生米,在它落入程可笑口中之前,捞在手里,转眸嫣然一笑:“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呢。”
程可笑吃了个空,不悦地看向她,虽是不悦,却也恢复了本来的神采,不似刚才那般深沉忧郁。
文静不理会他的不悦,起身道:“我要回去找雪儿了,不知道她那边怎样。”边说着,扬手将刚抢到手的花生米又扔出去,指望像逗小狗一样地让他叼住。
但程可笑显然不是训练好的小狗儿,他伸手把花生米接在指间,又随手弹开去。文静不由自主地追着他弹出的方向望去,一个钱袋感应似的掉落在地。
“天香!”宁雪的声音传来。文静回头招呼一声:“我在这里!”然后又去看方才的情况。原来有富家公子哥当街看美人看得失了魂儿,被偷儿扒了钱袋犹不知。程可笑武功高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那偷儿得手之际,用花生米击中他手背,迫他放手。
文静正想要夸他两句,一回头,人竟然不见了。
“天香。”宁雪已到身边,拍着她肩膀,“你在这里做什么?找到二哥了么?”
文静四处张望一番,全无程可笑身影,讶异又不满。这程可笑,怎么说走就走了?
“没有。”
宁雪失望地耷拉下头,看到桌上的茶水,倒出一杯来喝,“我也没找着。”
一杯水下肚,宁雪精神又上来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肯回来,就一定有希望。”
什么希望?他现在就连依柔送他的玉佩都当了,也不肯露面,还指望什么希望?
“依柔与大哥在一起,他二人夫妻情深,相敬如宾,看得外人都好生羡慕。二哥既然在兰都城,迟早会知道,只要他明白依柔心意是喜欢大哥的,那就算当初有再多埋怨,也只能死心了。”
文静听到那句“夫妻情深,相敬如宾”,微微笑起,心里却不知是何滋味。自回兰都城,在皇宫来去,也进宫见过几次太后和依柔,陪她们说话聊天。宁煜当上皇上,对依柔柔情不减,因事务繁忙,怕顾不过来依柔,常让文渊带她进宫去陪依柔说话。宁雪回城即被禁足,虽是在西关闯祸的处罚,却也一半是宁煜想留她在宫中与依柔为伴。
至于依柔,文静初始也还有担忧,但见了依柔,她才发现,他们的担忧根本就是多余的。依柔是个很知书达理的女人,宁煜忙于国事冷落她,她毫无怨言,反而体贴他身为皇上就该以国事为重。虽然这一大半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她心里爱的并不是宁煜,但她却并不因此疏远他,反而极力地做好一个皇妃该做的每一件事,甚至包括一心一意地爱那个皇上。她对宁煊有负疚,却从不自伤,反倒是文静自己枉作知心,问及过一次,依柔只慢慢地绣着要送宁煜的新衫,淡淡道:“煊哥哥会明白的。”
是啊,大家都看到她爱的是宁煜,宁煊若看到这些,怎会不死心?是他自己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把江山送出,怨不得任何人,而他为的这个女人,爱的是别人,原本就不属于他,又何来抢夺一说?
依柔,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化解他兄弟之间的矛盾。
至于文渊,依柔少提,却也并非不提。她把对文渊的感情完全掩藏,转而化为君臣之爱,朋友之爱,这对于文渊,又如何不是最深沉的爱呢?
依柔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