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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出猎 真希望这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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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静原本打的主意是,多条路多个选择,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她撑不到离间虞绍虞牧的那一天,也可以趁机扮作小四的模样偷溜出宫去。谁也不会发现这么肮脏丑陋的外表下,竟然是王妃。而到时候,他是王妃的人,谁敢拦他?小四是个傻子,大家都知道,到时候,拦住了她,只要装哑巴就行了。
可谁知道,当小四被洗干净了带到她面前时,她整个人都傻眼了。十三四岁的小男孩,站起来也就比她矮半个头,更让人傻眼的是,这小四竟然生得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五官端正,清秀的不得了,比美玉还美玉,让人看了真恨不得凑上去“吧唧”亲两口。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会被打的伤口,仍有一道红色的血痕,却半点不影响美观。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将近一分钟,小四突然又咧嘴笑了,“仙女姐姐!”
文静也笑了,吩咐梅雅拿些药来,帮他把脸上的伤口涂上药,然后小四就这么留在她身边了。
大家都知道小四是个傻子,却没有人知道只有傻子才是最听话的。只要她交代小四做的事,小四绝对会一字不漏地执行好。就象现在,她让小四帮他送个字条去给程可笑,告诉他在周围都没人的时候交给他,且不能告诉任何人,那么小四就绝对会用他那颗傻傻的头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就算是周旋一整天,也绝对会完成了才回到她这里来。
文静从来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管他做什么,尽管小四没事时,就会在原地转个不停,但他那清秀的模样,也就那天昙花一现之后,再也不复出现。
这一次,小四到了半夜才回来,文静拽着他问,“怎么样,扇子哥哥怎么说?”
小四只是摇头。
文静皱了皱眉,“他不愿意?他怎么会不愿意呢?他还有说别的什么吗?”
小四依旧是摇头。文静没辙了,“好吧,我知道了,你去睡吧。”
然后小四就缩到门口睡觉去了。
文静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程可笑不愿意帮她。无奈的她只好自己想办法,坐在后院的小亭子里愁眉紧锁,伤春悲秋。一直到了狩猎前一天的晚上,文静才明白程可笑的“不愿意”是什么意思。
原来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
文静瞅着身上尼西风格的服饰,窄袖利落,环佩叮当,走起路来,风铃嘤咛很是悦耳。想起虞牧一大早就来她宫里,非要她换了衣衫一同来此狩猎。无论她有任何借口,他都不应允。原来程可笑早知道虞牧不可能放她留在宫里的。
暗自叹了一口气,她因身体原因,不能骑马,只坐车撵,虞牧也在撵里陪她。回头陪笑一下,撩开车帘望着外面,近处是虞绍一身紧身戎装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见她探出头来,丹凤眼笑得拉长,遮住了眼底的眸光,他身边仍旧跟着飘飘和程可笑。飘飘正兴致勃勃地跟他说着什么,见他突然闭了口,也顺着他的目光向文静看过来,然后微笑着招呼。程可笑则拉着缰绳,慢慢悠悠地任马儿带着他,惬意地或看天上蓝天白云,或看地上马蹄溅沙,然后皱着鼻子挥手摆开面前的黄沙,有时候四处张望,盯着一只飞鸟直到看不见影子。
文静心里奇怪,这样也不摔下马?
顺着他的视线,文静也远远地望去,黄土官道两边,看着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远处还有树木青黑的影子,这狩猎场到底要走多远呢?
从清早侍女送来衣服,到现在都走了半天了。文静最后看一眼虞绍,放下车帘。
“大王,妾身也想去骑马。”
“爱妃的身子能行么?”
“就是骑马嘛,当然行。妾身看飘飘姑娘跑起马儿来挺轻松的。”
虞牧哈哈大笑,“爱妃要跟飘飘比?”
文静心里呕了一下。她早听说飘飘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一身红衣骑起马来风驰电掣,如同一团云一样,被当地人称草原“火云飘”,飘飘的名字便是由此得来。她原本是尼西西部一个部落大臣的女儿,父亲被人陷害至死,她心里不服,拼死反抗。谁知酋长的儿子见色起义,意欲强娶她为妻,被飘飘奋力杀死。闯下大祸的飘飘仓皇出逃,被跟随虞牧出征的虞绍救起。飘飘为报父仇助他们收服了自己的部族,从此便跟在虞绍身边,南征北战。她虽名为侍女,但虞绍却一直待她如亲妹一般,军中将士无不对她尊重有加。
文静撇撇嘴,“妾身只是想跟飘飘姑娘学学嘛,外面风景那么美。”
虞牧放开手,叫着停车,吩咐侍卫再牵一匹空马来,文静高兴地骑上那匹马,与虞绍他们并辔而行。
跨上马背的文静顿时觉得整个人活了起来,呼吸着新鲜空气,尽管有黄沙卷起,却更加兴致高昂,“飘飘姑娘,本宫想见识一下草原火云飘的风采,不知飘飘姑娘能否赏脸?”
飘飘瞟了她一眼,“既然是王妃的吩咐,飘飘自当遵从。”说完赶着马鞭,娇喝一声。文静也早在她赶马时,也甩起马鞭,追着那一身火云而去。
虞绍见文静追去,也驾起马鞭跟上,程可笑晚了他们半拍,但也追着去了。一时间官道上黄沙突起,渐渐淹没了马背上的身影。
文静奋力地追着飘飘赶去,飘飘自然早去得远了,不一会儿,就连虞绍也追上了她,文静回头朝他嫣然一笑,“王子殿下,咱俩比试一下如何?”
虞绍有些意外,点头称好。文静策马扬鞭,再次纵马疾驰,比之刚才速度更快,风吹起鹅黄的衣衫带来缕缕清香,环佩声随着马蹄叮铃作响,不绝于耳。虞绍微一晃神,追马赶上。
文静见他赶上,回头莞尔一笑,笑中含涩,继续前行。虞绍又是一愣,随即跟上。文静也不快,虞绍也不慢,二人虽看着是比赛,其实不过是并辔而驰。
飘飘早在前面等着他们,程可笑则一路跟在他们身后,驰骋着马,一只手还是时不时地习惯性将吹到背后的头发拉到前面,绕在指间捋玩,一张阳光灿烂的脸,看着前面的人,然后抬头望望天,再看看地。文渊啊文渊,你让人带走了我的心上人,可知你的妻子也被人带走了?要我帮你带回去吗?要就直说吧。不说话?那就当你默认了。
文静在马上,渐感体力不支,腿根处生疼不已,又开始有濡湿的感觉。她知道一定是伤口又裂开了,于是,慢慢放慢速度。虞牧看出她的迟钝,并辔停在她旁边,“王妃?”
文静面色恍惚,对他凄然一笑,“王子殿下,真希望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呢。”
熟悉吧?恶俗吧?煽情吧?
可是,有时候,这些话就是这么有用。在虞绍看来,他与天香的相处时间实在太短,能见面尚且不易,更别说这般儿女气重地以平辈朋友的身份无拘无束地在一起策马奔腾同行一段路,换做是他,也多么希望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
“爱妃!”
虞绍眼看着文静快摔倒,正要伸手去扶她时,虞牧的车撵也跟着赶上来了。文静凄怨地看了一眼虞绍,无比眷念地下马来。回头扶着虞牧的手,进到车撵里坐好,脸色苍白地朝他柔柔一笑,堪比春花,“大王,妾身真是没用,连飘飘姑娘的背影都追不上。”
虞牧无奈地道,“你说你这逞什么能?”
文静委屈道,“不,妾身要先休息一会,到了狩猎时,大王一定要叫醒妾身,妾身要猎一只狐狸,给大王准备冬天的狐裘。”
声音越来越低,及到最后,已是闭眼睡着了,却字字清晰地传进虞牧耳里。
车撵外的虞绍仍盯着车撵的帘子瞧着,程可笑赶马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还看什么?”
虞绍惊觉回神,飘飘也转马回来了,三人依然并辔而行,远远望去,所有的阵势没有任何变化。
文静醒来时,被眼前一张放大的脸吓了一跳,慌忙往后退去,“你……啊,大王!妾身自己来。”
虞牧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抱起来走下车撵,进入先遣部队早安置好的帐篷内。文静垂眸避免任何与程可笑视线接触的可能。
文静一沾到床就立刻弹了起来,“大王,妾身也要去打猎!妾身还想猎个小狐狸呢。”虞牧无奈,只得带她前去。
文静背了箭筒和弓,跨上马背,一副壮士出征的模样,跟在虞牧身边。只等着虞牧一发话,大家万马奔腾地就向四面八方散了去,赶得林子里鸟兽乱窜。
虞牧叫文静紧跟着她,文静起初也听话,但很快便被树林深处的动物吸引,渐渐与他走开。
“王妃!”身边突然多出了虞绍的声音。文静高兴地看过去,虞绍正好收弓停在她身边。
“王子殿下猎到了什么?”
“小王今日的目标是一头熊,去年让那畜生跑了,这次一定不会放过它!”
文静双眼露出崇拜的光芒,“熊啊!王子殿下武艺高强,骑射非凡,一定可以的!”
“王妃呢?”
文静咬着嘴唇,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来,“我……我不太会打猎,但是我想猎到一只狐狸,”双眼闪着亮晶晶地光,一脸憧憬地抬头看着虞绍,“做一件狐裘,这样……这样……” 害羞的眼眸又重新垂下来,轻声说道,“冬天出征就不会冷了。”
文静说完,又赶马往人少的密林里去,不多久,真的让她找到了一只小狐狸,正躲在一棵树后面扒着什么东西吃着。文静悄悄地自身后取下羽箭,慢慢赶着马一步一步靠近,然后把弓搭在弦上。
放箭!
“砰!”箭很着实地钉在了树干上。小狐狸受了惊吓,撒开脚丫子一溜烟儿地跑了,跑着还不忘带着自己的“下午茶”,摆明就是看着文静是个外行不放在眼里。
文静很懊恼,咬牙继续追上去,追了大概一里路,又看到那只小狐狸躲在树后面,仍然津津有味地吃着它的“下午茶”。文静看着这一挑衅行为,哗地抽出羽箭搭弓,噌地射出去。
“噗!”羽箭更加不给面子地连树干都没射到,直接射进了旁边的土里。那小狐狸跳了一下,看了一眼羽箭,又回头望了一眼文静,然后慢悠悠地抱起“下午茶”甩着大尾巴跑了。
文静气得牙哼哼,再一箭去,那大尾巴小狐狸自然早去的远了。文静咬牙切齿,终于明白为什么虞绍能把去年跑掉的一只熊记到今年了。
原来,这是猎人与猎物之间的一场战争,谁输了都不会服气!
文静豁出去了,长这么没打过猎,今次绝对不会放过这只小狐狸!
甩着马鞭继续追去,突然马腿下陷,文静反应不及,硬生生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眼看着就要撞向一棵老树,文静吓得赶紧闭紧了眼睛。
预料中的痛并没有袭来,身体接触之处,反倒是一阵温暖,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是个男人!
文静霍地睁大眼睛,对上那张狭长的丹凤眼,此刻正笑得弯弯的,像月亮一样漂亮。文静张大眼睛,愣愣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