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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吸引 要让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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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儿,你来给伊大使解释一下这摔角游戏吧。看看这场比试,该是谁赢?”
虞绍因刚才文静那垂眸引颈之间的风情,正未回过神来,忽闻虞牧的问题,霍然惊觉,认真作答。
文静听他二人对话,转过头来,顺从地靠在虞牧怀里,一双美眸却是亮晶晶地看着虞绍。听他侃侃而谈,将二人的长短之处分析得条条是道,最后得出结论:“不出五个回合,多索必赢。”
虞牧注意到虞绍的视线不时地往他这边瞟来,却不是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文静正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搏斗。果然,五个回合结束时,多索一个筋斗跃起,站稳时将对手高高举起。
文静惊回头一脸崇拜地看向虞绍,虞绍此刻也正回过头来,嘴角溢着笑容。
文静轻轻挣开虞牧的怀抱,退开座位,双手按在腰边,半跪在地,敛眉正色道:“大王,今日听闻众将士五更时分即晨起操练,凯旋之兵,兵马劳顿,不念休息,反而辛苦,妾身深感佩服。昨日得大王赏赐,妾身无功不受禄,正巧借花献佛,想将那些金银立个名目,日后将士们的游戏,均为有赏参与,赢者多赏,望大王恩准。”
文静语毕,仍旧保持着姿势不动,虞牧原本要扶她起来,听她一番言辞之后,双手扶着她肩膀,注视着她。
厅上众将士听言自然兴奋不已,感激地看着他们的王妃,然后又一致将眼光移向虞牧,似乎都等着他点头。伊族的使臣们放下杯中酒,惊诧地望着尼西的王妃。飘飘停下了斟酒的动作,虞绍手中的筷子停下,双目圆睁,眼露热切,就连程可笑都只把花生米送到了半路,停顿一下,再继续送进嘴里,慢慢啜一小口酒,方才放下,坐正身姿,打开折扇,好整以暇地回望着上方主座。
虞牧终于记得扶她起来,“难得爱妃体恤将士们出征辛苦,既然爱妃有这份心,本王又怎忍心让爱妃失望?”
厅上将士纷纷下跪,“谢大王,谢王妃!”
虞绍也举盏道:“小王代众将士,谢王妃恩赐,谢父王成全。”
文静略有些不好意思,“王子言重了。恩赐者实乃大王,众将士征战沙场,理该受赏,妾身只是借花献佛,不敢居功。”
伊族使臣感叹道:“王妃深明大义,真乃尼西之福。”
万众瞩目下的文静忽而又笑了,弯弯的眉眼间溢满琉璃碎光,转头又向虞牧道:“大王,妾身又想到,将士出征在外,家中妻小担忧牵挂。因此,妾身希望,在将士远征时,将那些金银再分些出来买些礼物送到将士的家中,当是大王送去的温暖。大王以为如何?”
“爱妃如此深明大义,爱民如子,本王又怎会拒绝。储司官,王妃刚才所言听清楚了吗?此事便交由你来负责。”
如果说刚才的“文静基金”让在场勇士高兴,高兴大王的宠妾还能想到他们,那么如今的“文静基金”则让全体将士感激涕零,感激他们有个如此爱民如子的王妃。一时间,大厅内外,全体跪下,“谢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谢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文静含着安静的笑,也不再推辞寒暄,端坐在虞牧身边,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大王,妾身够资格做大王的王妃了吧?”
虞牧回头,看着文静眼里的清明,心神微微一震。
“小瞧你了啊。”
文静刚转过走廊,就看到程可笑斜倚在柱子上,悠闲地嚼着花生米。程可笑仍是逆光向她,面容一片阴影,注视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文静笑得有些得意,“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程可笑再往嘴里扔一颗花生米,“心照不宣。”
文静也在他对面靠住,慢慢吐出一口长气,微微放松心神,“这还真是累呢。”
“怎么,舍不得了?”
文静抬头斜睨了他一眼,“那有什么舍不得的,又搬不走,不如做做好事。我累,是必须要天天对着镜子,不停地盯着那张脸,练习各种表情。天知道我有多害怕看到这张脸。”
程可笑捕捉到她言语里一个信息,微微皱眉。“害怕?”
文静自知说漏嘴,“嘿嘿”笑着,伸手轻扯着脸颊。“害怕这个虚假的笑容。”
程可笑道:“世上笑容多有虚假,又岂止你这一张?”
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出文渊的笑,沿着柱子慢慢滑下身子,坐在栏杆上。“可有些笑容啊,即使虚假,也让人看着安心,无论如何也想要靠近。”
“你能想到这样来吸引虞绍,真是令人意外,还以为这样的女人信奉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呢。”程可笑边说着,又不知从哪里掏出花生来吃。
文静有些不好意思了,“以前我也以为蝶恋花是自然之理,但从上次你提醒我之后,我才知道,我将这‘吸引’一词看得太简单了。”
“哦,那你怎么看?”程可笑边说着,伸手弹指,夹住一粒花生米,往廊外黑暗里弹去。
文静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是一脸兴奋又一脸怀念地说,“你知道吗?我家相公啊,在书阁里看书时,都时常会有蝴蝶呀蜻蜓甚至是小鸟都能被他吸引过来呢。”
“嗯哼。”程可笑漫不经心地应着她的话,再往黑暗处弹出一指。
文静顺着他弹出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也只当他是游戏好玩。“我曾经对此很是奇怪。昨晚我想了很久,想到我家相公曾说,香味引蝶是投其所好,内力是用强力不让离开,但万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对他们无害的,他们不知不觉就会靠拢来。所以,我只是,照他说的做了。”
程可笑终于将一粒花生米弹向上空,然后仰头来用嘴接住,边嚼着花生米,边笑道:“你家相公还真是奇怪,不知道他若知晓你用他教你的东西去勾引别的男人,会怎样呢?”
文静愣了愣,眨眨眼,“我……我也不是勾引,只是……只是……”
“只是吸引?”程可笑笑着,突然扬手扔过来一个东西,文静直觉伸手接住。程可笑拂着衣摆一阵风过,便从她眼前消失了,风中留下话来:“告诉梅雅,东西你找到了。”
文静怔怔地看着手心里,正是昨晚她托付给他的血玉玦。
“王妃。”梅雅从拐角处过来。
文静回过头来,“我找到了。原来掉在这里了。”边说着起身,将手里的血玉玦拿给梅雅看。
梅雅松了一口气,“找到就好,找到就好。王妃可要好生戴好这玉玦了,保佑王妃长命百岁。”
文静虚应着:“我长命百岁有何用,要大王长命百岁才好呢。”
回到厅里,依旧酒酣游戏热,程可笑若无其事地坐在原来的座位上,意兴阑珊地倒着酒喝,似乎从来没有出去过。
文静回到虞牧身边坐下,食不甘味地摘着桌上的葡萄吃,场上的摔角游戏虽然激烈精彩,大厅的气氛也热闹欢腾,她偏偏就是提不起兴致。视线偶尔扫过虞绍,弯着眼眸看似笑着,眉梢却始终带着淡淡的忧愁,让人见之捧心。
时间长了,就连场上的气氛都跟着她的心情,似乎低落了不少。虞牧察觉,探过来问了一句:“爱妃怎么了?”
文静勉强赔笑,“没事,谢大王关心。”
“爱妃若不舒服,可先行回去歇着。”
文静于是垂下眼眸,“妾身想再陪一会大王。”
虞牧哈哈笑着,执起她的手,揽她在怀里。文静虽抵触,但也随他,一双含愁的美眸,笼着薄薄的雾气,默默地看着大厅中央斗得半酣的摔角。
虞绍视线频频扫过这边,最后眼神示意飘飘。飘飘会意,放下酒壶道:“飘飘看王妃脸色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适?让飘飘带王妃先去歇息一会如何?”
文静顺着看过去,露出灿烂的笑容,“谢飘飘姑娘关心,本宫还好。”
程可笑举起酒杯放在嘴边,似有似无地说了一句:“王妃之意,好像不在摔角呢。”
于是,这一晚上,程可笑都看到虞绍那放在桌子下面的一只手,一会紧握着,一会合起来,似乎进行着什么天人交战的挣扎。抬头望着安静顺从地依在虞牧怀里的美人,恐怕此刻才是她最真实的情感表现吧。那含愁的笑容里,是有多少是多么多么不愿意,却又多么多么无可奈何地承欢于虞牧。
虞牧看来,是她身子不舒服,而虞绍看来嘛……
程可笑眼眸里有一丝悲哀地看着虞牧。就他本意而言,他并没有文静那般破釜沉舟。但是,若你不动手,别人也会动手了。他得到的教训还不少么?
扔进嘴里一颗花生米,慢慢嚼着,明亮的眼睛移向中央地毯上摔角的二人。最原始,最随意,也最纯粹的角斗么?
晚宴过后,虞牧送文静回宫,便不肯走了。唬得文静连连以天葵污秽为理由,要赶他离开。
虞牧不以为然,反而抱起她道:“爱妃身子未净,不必伺候本王,本王只与爱妃共眠。”文静束手无策,望向梅雅,梅雅早掩口笑着退出了房门,还顺道把门给关上了。
文静无言以对,无声号啕,拼命拖延着休息时间,最后坐在梳妆镜前慢慢地梳理着头发,缓缓地一个一个拿下头上的发饰,心里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她是现代人,同床共枕一下没什么,只要不发生实质性的接触,就什么都没什么,没什么。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摔东西。凭什么!连文渊都没这么抱着她睡过,凭什么要跟这个又老又丑——好吧,就算不是那么丑,又老又恶心的色大叔,想想就呕。单纯地共眠?傻子才相信他只是想单纯地共眠呢。除了文渊,任何说这种话的人她都不信!
文静这么想着,真的担心到时候她会忍不住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来直接给他一刀。
叮——
文静的眼睛霍地睁大。她怎么就没想过这个呢,装作顺从,然后直接插上一刀,不是比什么借刀杀人来得快多了么?杀了他,然后让程可笑带着她逃之夭夭。
这么想着,文静抬头从镜子里看向躺在床上等她的虞牧,却轰地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回头,“大……大王,您……您怎么……”
虞牧穿着单衣直接站在她身后,盯着镜子里她的脸。
“本王在想,这面镜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让爱妃一会撇嘴,一会微笑,一会龇牙咧嘴像要吃人一样。”虞牧边说着,边戏人一般地,伸出手指来在文静脸上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