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规画的圆》wake2sleep

17、（十七）

　　（十七）（手冢篇）
　　青学的合宿地点还是在老地方，山上的小别墅，虽然陈旧，但却是个快乐自由的地方。
　　训练按照乾提供的参考方案和龙崎的计划顺利进行着，而飞鸟雪也继续从旁进行着看似不经意的修正和完善的工作，至于后勤生活，自然是被飞鸟雪安排的妥妥当当，一丝不苟。
　　一直在旁边看着青学的众人训练，让飞鸟雪基本领教了青学正选的网球水平。大石的全面防守反击，菊丸八面玲珑的特技击球，海堂完美的蛇球，乾精确的数据网球，桃城的入樽式扣杀，还有龙马，不愧是在美国公开赛上取得佳绩的选手，至于不二，华丽的技巧下，恐怕还远不止这些，仿佛深不见底，那是个让人觉得神秘的男人。
　　而对于手冢，飞鸟雪似乎渐渐可以想象和明白他坚定信念的来源，不仅来自他个人的梦想，还有就是，他有着这样一批可以并肩作战，并有着同样坚定信念的伙伴。只是，虽然能够想象，也能够明白，但是，那样的信念，却是飞鸟雪自认无法体会到的，或许曾经触手可及，现在，已经模糊到快要想不起来了吧。

　　晚上，打算四处确认一下再睡的手冢来到别墅后方，看见飞鸟雪一个人站在高地上，眺望远方，正想上前的时候，不二先到了。

　　“还不睡么？”不二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更加的柔和。
　　“嗯，似乎睡不着呢”，飞鸟雪微笑着。
　　不二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很特别，白天的时候，有着和手冢一样的认真，看起来是个坚强的人，但是现在，却有着一丝柔弱。还有她的温柔，总是带着让人敬畏的高贵，若不是保持着这样的微笑，恐怕就和手冢如出一辙了，呵呵。
　　“这么晚了，当心着凉呐，日本的秋季有时也会很冷的，应该会和法国那边不一样吧。”
　　“是啊，和那里完全不一样呢。这里的空气，温度，还有这里的人。”
　　“这里的人？”
　　“呵，是啊，青学的每个人，都和原来的地方碰到的人不一样。”
　　“噢？是么”，不二有点好奇她口中的“原来的地方”，“小雪之所以觉得我们和你原来的地方碰到的人不一样，恐怕大半是因为网球吧？”
　　“埃？”飞鸟雪一惊，她没有防备到不二突如其来的关于网球的话题。
　　“小雪很喜欢网球吧？”不二故意只说“喜欢网球”，而不说“喜欢打网球”，虽然在不二的眼里，那是显而易见的。
　　“呃……嗯，挺喜欢的，所以才加入青学网球社，做经理啊。”飞鸟雪迅速反应过来，打住了不二关于网球的问题的深度。
　　“呵呵，看得出小雪对网球社经理的工作很认真也很负责呢”，不二明白她的刻意掩饰，不再追根究底。
　　“那是应该的。”
　　“小雪，你知道么？大家都说你和手冢很像哦。”
　　“像手冢？怎么会呢？呵呵”
　　“可我是也这么觉得的呢。手冢他，凡事一定总是最认真的那个，虽然看起来像冰山一样连笑容都很少见，但他的内心，对于网球，有着超过任何人的执著，我当时也是因为手冢，才开始能够认真对待胜负了呢”，不二稍稍回想起了那次和手冢的练习比赛，“小雪的身上也有着同样的认真，只是……似乎缺少了那份执著，呵呵，不知道是为什么呢？”
　　飞鸟雪听着不二口中描述的手冢，觉得似乎离手冢的距离竟莫名地近了一点，又远了一点。他的认真令她如此熟悉，他的执着却又如此遥不可及。
　　“不二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一开始飞鸟雪就觉得不二是个深不可测的人，而现在也是如此，和手冢的一针见血完全相反，不二总是蜻蜓点水地触及到一些什么，但也绝不会挑明，只让人知道他是知道的，点到为止。
　　“呵呵，我是在想，如果小雪平时不是保持了这样的微笑，估计也会和手冢一样，像座冰山一样吧，呵呵呵呵。”不二彻底转移了话题，他觉得飞鸟雪背后如果真有什么故事的话，应该由手冢来揭开会更恰当一些。
　　“呃……呵呵，也许吧”，飞鸟雪承认不二说得其实并没有错，她之所以放下了原来的一脸严肃，一方面是因为初到陌生的地方，但更重要的是，她也觉得累了。
　　“好了，我先回去了，小雪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晚安。”
　　“嗯，再等下我就进去了，晚安。”

　　不二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手冢，却故意装作没注意到，径直回房去。想必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吧，呵呵。
　　夜深人静，站在不远处的手冢看着二人，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保持沉默，准备回房。
　　目送不二进屋的飞鸟雪看见了手冢，“手冢……”
　　“啊，飞鸟。”
　　“呵，已经很多次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he~~~~~~那好吧，雪。”虽然一个是部长，一个是经理，两个人又是同桌，也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但是这样直接叫女孩子的名字，手冢仍然认为不太合适。
　　“手冢也没睡么？”
　　“四处确认一下，正准备去睡，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晚安”，手冢总是不会有多余的话，转身准备离开。
　　“手冢！”飞鸟雪终于还是开口叫住了手冢。
　　“什么事？”
　　“你的信念到底是什么呢？就是带领青学走向更高的地方么？只是那样么？”
　　手冢转回身，面对着飞鸟雪。
　　“目前是这样，但以后就不止这样。”
　　“不止这样？……那……还有什么呢？”
　　“不仅仅是带领青学，即便是我自己，网球的道路会一直向更高的地方走去。”
　　“是么……即便是自己……一直走……”
　　“怎么了？”手冢看见了飞鸟雪眼中的不甘和不忍，显得焦灼。
　　“可我的路，好象……有太多的阻碍，以至于……没有办法再前进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前进了啊……”飞鸟雪低声喃语着，克制的声音手冢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什么障碍是无法克服的，只要你一心努力向着目标走。”
　　“哪有那么容易？如果网球成为了一种负担，恐怕就连手冢也没有办法继续坚持了吧”，飞鸟雪第一次用不屑的口吻说话。
　　“负担？”
　　“呵，如果手冢有必须去做的其他事，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那么网球自然就会成为一种负担，如果是在那样的状况下，难道手冢也会坚持你的网球么？恐怕也不会了吧，手冢可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承担起必须承担的责任，但是，并不意味着，就必须放弃网球。虽然听起来，两者是冲突的，但事实上，谁也不是谁的负担，谁也不是谁的阻碍，所谓的选择，那恐怕只是你的推卸和逃避。”
　　推卸和逃避？！飞鸟雪心头一惊！这种感觉，每一次，手冢都会毫不留情地直接刺到她的心头，让她无处可逃。
　　“去睡吧，晚安。”手冢离开。
　　“晚安……手冢……很抱歉，在无法确定怎样才是正确的之前，我可能都没有办法和手冢抱着同样的信念存在于青学，虽然我也会继续认真做好经理的工作的，但是……现在的我，只能说这些了……请原谅。”飞鸟雪对着手冢的背影，还好，他没有转过来面对自己。
　　“啊，知道了”，手冢给飞鸟雪回应的时候，没有转回身，但也没有犹豫，因为他相信飞鸟雪会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的。
　　而手冢的回应，虽然只是一句“知道了”，但飞鸟雪知道，她是被手冢信任的。然而飞鸟雪突然又害怕起来，她似乎害怕再次承担别人的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