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繁华尽》墨凉词

4、 深宫惊变3

　　“什么？”静贵妃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溅出些许，随即抬眸：“当真？”
　　贴身侍女彩蓝表情凝重，下意识环视了瑛欢殿内，见侍女退下，才压低声音：“千真万确，娘娘，听说珍妃昨日是在王后那里吃的晚宴，昨夜回去便断了气。太医口风紧得很，并未向奴才透露死于何因。说是要等禀明王上，再作答复。”
　　“哼。”静贵妃将茶杯往桌上一放，轻挑红唇，“你说王后会傻到在自己宫里毒害珍妃么？”
　　“这……”
　　静贵妃敛服起身，神情莫测，只是眼里微微透出些许笑意，恍惚间已不见。
　　“看来，这十年，王后觉得累了。”
　　“那娘娘？”彩蓝是静贵妃的陪嫁丫头，相随已近十五年了。只是静贵妃打小儿就心思缜密，聪颖非同寻常，这么久也揣摩不到她的心思，也是情理之中。
　　静贵妃伸出纤纤玉手，拉住彩蓝的手，眸中带着唾手可得的自信：“即使有人想退出，我想太后也不会遂了她的愿！”
　　“十年前的我们手上沾上的血，再怎么抄经念佛也洗不去！”
　　“那么，娘娘是要去…….”
　　“长生殿！”

　　玉暖生烟，层层叠叠的纱帐，恍似幻境。长生殿内燃着令人打不起精神的熏香，置身其内的人总是头脑昏沉。
　　“太后娘娘，静贵妃求见。”暗蓝色太监服饰的老者跪在纱帐之外，声音阴软。
　　“让她进来，长诺，将帘子收了吧，哀家看着已近晌午了。”纱帐内传出的声音慵懒妩媚，却又沧桑老派。
　　“诺。”被唤作长诺的公公起身示意两旁的宫婢收起纱帐，自己一挥拂尘，命人传达静贵妃入殿。
　　静贵妃进殿的时候，纱帐已被收起，只见一个四十岁的妇人斜斜的倚在榻上，云鬓微乱，金钗斜插，体态丰腴，神情慵懒。岁月似乎对这个妇人格外留情，如此年岁光景，仍肤白似雪，眼波清澈妩媚，身段婀娜，只不过，气度华贵逼人不敢正视。
　　宜太后见静贵妃进来，笑了笑，随手拾起案上的一串珊瑚链，招呼她靠近：“静贵妃来得可巧，哀家正有个好玩意儿想着要赠与你。”
　　静贵妃连忙上前行了个礼，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说：“臣妾愚钝，怎敢受太后重礼？”
　　“瞧你说的。”宜太后丝帕掩口，低低的笑了一声，向着旁边立着的长诺公公使了个眼色。公公躬身上前接下珊瑚链，交给静贵妃的侍女彩蓝。
　　“哀家早将你当作了半个女儿了。连哀家的傻侄女都常说你的好啊”
　　“太后莫非还未听闻此事？”静贵妃略显吃惊，故作哀伤的叹了口气：“这大清早宫里可都传开了，重华殿的珍妃妹妹昨夜没了。”
　　“什么？！”宜太后听此消息大为震动，瞥见长诺轻轻摇了摇头，才略微思忖极力压抑：“可曾打听过，何因？”
　　静贵妃一边拭泪一边向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听说，之前在凤仪宫进的晚宴，只不过，当时随从侍婢翠竹已被召往玄赤殿，依太后看？”
　　“王后不会这么愚笨杀我怜儿。”
　　“臣妾开始也这么想，只不过，只不过…….”
　　“有什么话便说，在哀家这儿用不着支支吾吾。”宜太后看静贵妃吞吞吐吐，心里又有一股子莫名的郁气。
　　“太后可还记得十年前王上带回的那个妖孽？”
　　宜太后微微一怔，目光放到远处，恍惚中还能听到那日人海的欢腾，以及刑台上白衣女子的凄厉的诅咒。
　　——生生世世永无安宁！国破家亡！
　　“这些年来，王上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对那件事还是耿耿于怀的。”静贵妃看着宜太后脸色微僵，仍继续说：“王后十年一日的诵经吃斋，这次珍妃之死怕是明着向王上示好。”
　　“珍妃是我侄女，又怀有他的骨肉，他怎么下的了狠心？！”宜太后声音异常，目光哀伤：“怜儿如此命苦，要哀家怎么向兄长交代！”
　　“王上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压制凤族。至于怜儿妹妹，王上也是下不了手，才让王后代劳。”
　　“颜柳实在胆大，这是要与哀家决裂！”宜太后咬着牙恨恨的说，眼神冷冽，声音冷冽：“哀家倒要看看，离开百年树，这长藤怎能活的成！”
　　静贵妃看着宜太后狠厉的表情暗暗心惊，默默退后，凝视殿中白玉香炉，安宁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