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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番外· 朵尔坦(二) 这么许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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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承无限怜爱的看着朵尔坦。
“是是,你说的是。是小的唐突了,该死,该死。”
朵尔坦看他错误承认的很诚恳,立马就忘了刚才惹到自己的事。
“没有,没有,不要去死,不要去死。这样子就要去死,那,那也太轻易的就死掉了吧。不要你去死了。”
咋一听,景承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细想想,差点儿笑出来,又想起刚才因为无意中嘲笑了朵尔坦的汉话,被她责备,这次则是紧紧的绷住。那个朵尔坦肯定是把那个两个“该死”当真了,在她耳中恐怕是说,我要去死,我要去死的意思。她估计还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大概算是口头禅的话,说该死的人,从来都不会真死的。
真可爱,再逗逗她。
“那,那你若是不想我去死,舍不得我的话。我就不去死了,怎么样?你舍得吗?”
这话要是在中土女子耳朵里听来恐怕已经是非常露骨的调戏了,景承从小按照皇帝的接班人来培养,品德学问都是一流的,从来不曾有机会说这种话。今天见了朵尔坦,觉得她并不比普通女子,自己说什么在她都应该是不会放在心上,嘴上自然也少了禁忌。
朵尔坦果真没听出话里的意思,继续蹲坐在椅子里,吃着苹果,大大咧咧道:“哎呀,这哪里有什么舍不得,你我又不认识,恩,现在虽然算认识了可也不是你们说的熟人。恩,虽说不是熟人吧,在街上要是有个阿猫阿狗要死了,也是会可怜的。那就是舍不得吧。”
一番话听得景承是非常的费脑子,大概的意思是把自己比作是阿猫阿狗一个级别的,而后呢,阿猫阿狗都不舍,自然也不舍自己了。
既然是不舍,那就很开心。景承心里一开始还有些疙瘩,可一想反正是舍不得就是好的,阿猫阿狗就阿猫阿狗好了。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朵尔坦依旧像是第一次见到景承的时候一样,总是喜欢蹲坐在椅子里嚼着苹果。
景承对此其实是很喜欢,风光无限好,比自己后宫的任何一个妃嫔都要勾魂摄魄。一点儿也不扭捏,漂亮得很,却从不羞怯,也没有向宫里女人那样的心机。想的是什么,嘴上说的就是什么,可爱到很想很想伸手去捏捏她的小脸蛋儿,甚至是去亲亲她的额头,若是可以的话,能亲亲她那红红粉粉的脸颊的话那就更好了。
景承时常有这种想法,他自己也很愧疚,不管怎样,朵尔坦名义上也是自己父皇的女人。而后又给自己找借口,虽是名义上的夫妻,可她们并不曾有夫妻之实,朵尔坦还是一个很纯洁,甚至是不谙世事的女孩子。她比任何一个小宫女,小妃子,中土的黄花大闺女,乃至全天下的女人都要好。
虽则如此,景承也会迅速打消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这些东西,想想都是不合规矩的,会让自己坏了人伦。而且朵尔坦是个直率单纯的姑娘,说不定,她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好朋友,或许只是一个说话的伴儿,不曾有什么想法。而自己却这样对她有那么多非分之想,这也是对朵尔坦不敬呢,污了她。
景承想着,连自己都觉得可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像个欲言又止的少年?
景承看到眼前的朵尔坦,打消了一切的念头和想法。能与她说上几句话,便已是很快乐的事。还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好去求的呢。景承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结束了很傻的思前想后。
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今日终于问出来。
“你为什么那么爱吃苹果?每次我见你的时候,你都在吃苹果。”
朵尔坦听了,笑了,脸上像是绽开一朵花。
“恩,我喜欢吃啊。在你们这里苹果可能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而在我们那里,是种不出苹果来的。要吃的话,得从你们这里运过去,要费好大的力气呢。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吃得上的很贵重的东西呢。我虽说是公主,父王也疼爱,可是也要有个节制,从来没有吃痛快过。来到这里自然是要狠狠的吃到过瘾。而且这里也没有我们那里的瓜果,说实话,我是非常想念的。”
景承听了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随后笑道:“哦,这样啊,宫中是有鞑靼的瓜果的,何不找宫人们要些来?”
朵尔坦拿眼睛瞥着景承,异常鄙视的语气道:“哎哟,我的大公子,不要忘了我可是被先皇打入冷宫的人。冷宫里的人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挑三拣四的。”
景承被朵尔坦一说,也觉得自己是没过脑子。
“恩,下次进宫来,我一定给你带你们那里的瓜果。我记得我府上还有一些的。”
朵尔坦一听可以吃到鞑靼瓜果立马很兴奋。
“那就太谢谢你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对了,我景承叫什么名字,我自称是皇后的弟弟,那皇后姓秦,我自然也要姓秦了,叫个什么好呢。景承来时阳光明媚,心情大好,随口说道:“我叫秦明,明亮的明。”
“哦,秦明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朵尔坦学着中土女子的样子,下了椅子穿上鞋子给“秦明”行礼。引得景承招架不住,连连的还礼。
自此,皇上景承每每愁眉不展时,便就会去后花园转转,也从不让人跟着。每次转回来,心情总会大好。
小盒子是个极聪明的太监,皇上如此,是反常的。
这些日子皇上总是嚷着要吃沙陀的果子,话说沙陀的果树在中土难以存活,能种活的寥寥无几。还有那边境进贡的,都得存在冰窖里,运输保存都非常的费事,纵使是皇上的妃子要吃,都不一定可以。景承以前也不怎么爱吃,劳民伤财的往宫里运,又不合口味。这最近是怎么了,隔三差五的便要吃。
景承有时自己也觉得好笑,自己可是堂堂的九五之尊,为了几个果子还不得不耍点儿活。景承身边的下人太多,平日里走路吃饭,都是一双双眼睛盯着。有时候他会拿起一串儿沙陀葡萄,作势走出门去,而后凭栏独望,身后的宫人们看到他是假装在吃。实则是极其小心的,偷偷放进衣怀里。
小盒子从来是在景承身后离得老远,也并不让其他宫人上前。
景承和朵尔坦混熟了,也越发的无所顾忌。
再后来,出了事情,小盒子是有所察觉的,但他肯定不会多事。
多年以后,谁又会知晓,朵尔坦便是珍哥儿的娘,景承便是他的爹。
当时,景承亲手把自己的儿子交到老道手里的时候,手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气力。痴痴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小家伙,眼睛正瞪得很认真的看着自己,样子非常可爱。这个小家伙,长得极好,像他母亲一样白,眼里也清澈,似笑非笑。景彦脑里浮现的是朵尔坦无邪的笑脸,妖精一般的长相,却有着天底下最纯洁的笑脸。恰正是很像这个小家伙,不,应该是这个小家伙很像朵尔坦。一股神气,孩子气。
只可惜,生在帝王家,更可叹,父母确是最不该结合的两个人。
这么许多年,朵尔坦,你过得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