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10086》纪沉浮

23、再次试探

　　Souriau尚凝固着惊讶的头颅落在洁白的餐盘上，随即化光消失。视频结束，最后那诡异的画面却在Thomas脑海中挥之不去。抬头看看另外四人，脸上也均是阴晴不定。Souriau是等级榜第二，嗯，现在是第三、WPR榜第一的高手，就算他的实际游戏水平一般，那身游戏里最好的装备和周围一圈顶尖高手的保护也不是吃素的。然而这人就如此轻描淡写地被血匕一击秒杀，固然暗杀不算什么能耐，却昭告着此人实际上具备杀掉游戏内任何一名玩家的能力。而在这款游戏里，死亡五次就是永久删号。

　　Thomas发现天邪有异时就暗中示意四人，四人心领神会，便开始了又一轮试探。卡特里娜带头提出要签订长期协议，只是需要确认下对方是否有合作的资本。至于怎么个确认法，众人商量，由四人分别委托一项刺杀任务，如果血匕能全部完成，便可以签这份协议。

　　“四项？”这下连出场后从未变色过的天邪也不禁一诧，不着痕迹地瞄了瞄身后之人，Thomas也盯着那人，对方却恍若未觉，似乎几人谈论之事与他毫无关系。“如果几位确实要委托刺杀任务，事实上我们有更便宜的选择，毕竟游戏里杀死一个角色还是很容易的。这位的出场费比较……呃，高。”天邪面色古怪地解释。

　　“你以为我们出不起这个钱？”BULL一拍桌子，没好气道，“我就点名要他去，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当然。”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天邪诚惶诚恐，“在下怎么敢怀疑几位呢？只要价码合理，一切都好商量。不知几位打算委托什么任务？”

　　“我先来吧。”却是一直没说话的战车开了口。“那个WPR榜第一的Souriau我看他不爽很久了，如何，这个人你们敢杀吗？”

　　话说的是在逼天邪站队，毕竟Souriau也算是个大客户，Thomas却明白战车的意思，不由得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给他。Thomas和Souriau的关系一直不睦，利益上倒没什么冲突，只是两人都不大瞧得起对方，Thomas认为Souriau是个只会砸钱的笨蛋，游戏玩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Souriau嫌弃Thomas的节俭和缩手缩脚，觉得Thomas没资格排在他前头。奈何WPR榜上Thomas占据第一好几年，Souriau对他也就越来越不满。虽然Thomas觉得多个朋友少个敌人更好，但他玩游戏毕竟是享受来着，别人不给他好脸色，他也绝不会客气。

　　本来游戏里彼此看不顺眼也不是什么大事，真正让Thomas有些恨上Souriau是从车祸开始的。那场车祸，警方私下的结论是人为因素比意外因素要多，只是找不到决定性的证据，通俗点说，那是场做得干净的谋杀。至于谁要杀Thomas，显然Souriau是第一嫌疑人。

　　这个案件在圈内也算是有名了。知道实情的人除了在言辞上讥讽下Souriau的第一是靠着Thomas的车祸得来的，却也做不了什么，Souriau有钱有权，是很多职业玩家的大主顾，真是货真价实的惹不起也躲不起。

　　虽然游戏里杀他一次不算什么，但想到那个把游戏看得比命根子还重的家伙被杀时的表情，Thomas也是一阵快意。只是烦劳好友出钱买凶，Thomas心底多少有点歉意，但他知道战车那人的性格，决定了什么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只能在心底记着，以后寻个机会报答他。

　　天邪对于刺杀Souriau的难度和后续影响似乎不是很看重，很快就进入了价钱商谈部分。他的要价比Thomas预计的高出不少，跟业内的常规付费习惯很不一样。业内一般分两种，一种是给悬赏，根据委托难度估个价，领悬赏的人自负盈亏，另一种是找人出手，给出场费即可，一个人的出场费是固定的。

　　到了天邪这边，似乎是根据难度给出个基础价格，然后要求每增加一项都要增加一点费用，出场费也算在后者里，难怪他会惊讶一次性委托四项任务，这笔无谓的开销确实不少。听着双方讨价还价，Thomas有些古怪地看着一言不发的血匕，他就这么任由别人讨论自己的身价？

　　之前他猜测天邪和血匕不是完全的上下级关系，现在看来，这位传说中的高手也太过逆来顺受了些，不问任务，对别人的臧否无动于衷，怎么看都是模范属下的样子。据Thomas所知，虽然职业玩家也是明码标价的雇佣人员，但在接任务方面很大程度上还是会受个人喜好和心情影响。这也是Souriau不得人心的缘故，那个人太过骄傲，很多人看不得他那副拽样。

　　想不透其中奥秘，Thomas也就不多考虑，反正也不是他自己的事。倒是这个天邪，似乎对几人如此大方很是惊讶？Thomas对传说中的第一高手也曾特别关注过，不是界内人士，身手极佳，专擅处理棘手之事，却不熟悉游戏界找人助拳的规则，莫非是地下世界的人来虚拟圈试水？对，很有可能，一下子想透了前因后果，Thomas不由得精神一振，再看天邪时眼神就比较暧昧了。

　　原来从头到尾，两拨人完全是在鸡同鸭讲。唐朝他们把天邪这方当成了游戏界的后起之秀，以为对方所说的棘手之事，是指游戏里约战替身之类的情况。圈内有些比较古老的规则，比如两方人马有冲突之时，可以约战，败者在协约时需要有所退让，虽然听上去非常可笑，却是界内默认的传统。其含义大约是有实力者居上，大公会都重视PK达人的培养，不仅是宣扬实力，也有些具体的好处。

　　那么实力比较弱的公会就要自愿放弃么？这时公会的外交能力就派上用处了，如果能外交到一名高手代打，便能反败为胜。早期公会力量还没有完全压制个体实力的时候，也有几个高手组成一个小团体，专门靠帮人代打赚钱。另外也有PK狂人会接些黑活，比如谁看谁不爽，委派高手去杀人守尸什么的。

　　想透天邪这伙人的真实身份后，Thomas估计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游戏界的这些传统。游戏里打出名声只是想和他们这些有钱有闲的人搭上关系，借游戏的掩护商谈真正能闹出人命的生意。结果歪打正着，没接到本职生意，却发现了新的赚钱门路。大约他们也没想到一条虚拟的性命可以值这么多钱吧。

　　从回忆中收神，Thomas刷新一下页面。天邪将这段视频发到论坛上，应该是有借此役打出名声的意思。不得不说他很成功，现在这帖子已经顶替Ray的视频成为最火爆的帖子，Thomas看了下回复，不出所料应该是Souriau的人在煽风点火，将此事渲染成别有用心人士的阴谋暗杀。

　　不过不用他渲染，从手段来看就是暗杀。Thomas有些郁郁，这事白给Souriau涨了名声，游戏里第一高手要杀他都得用这种不光彩的方式，好像他Souriau很厉害似的。而且Souriau还出来声明，他对血匕只有拳拳爱才之心，希望对方不要被人利用，如果肯投靠于他保证不计前嫌，给予最高礼遇。伪君子，Thomas暗骂一句，Souriau那眼高于顶的会正眼看人才奇怪了，装什么礼贤下士。

　　作为曾经的WPR第一，Thomas其实很为血匕惋惜，以此人的能力，完全可以借助这款游戏被界内真正的高手们承认。但界内一向对接黑活的人比较排挤，毕竟这些人破坏了游戏界的规则，虽然谁都有拮据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名声在外的人开马甲填补家用，可这些人也会想方设法做的隐蔽。像血匕这样完全不讲高手尊严，公然承认自己就是一打手的，可谓绝无仅有。

　　就在他走神的这一会儿，血匕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身上也换成了正常的游戏着装。居然这么快就甩脱了追兵，Thomas心下好奇，却不敢去问对方用了什么手段，想来不会让人很愉快。

　　“那么第一项委托算完成了吧？”几人面面相觑，确实是完成了，但效果却与他们的预期背道而驰。战车知道是自己协议时没有把款项说清楚，也不作声，调出交易面板将尾款交接完毕，另外几人则开始思索自己的委托。

　　“第一项委托虽然完成了，我却并没有看到你们的实力。难道你们的人只会偷偷摸摸的搞这种小动作吗？”这话说的泼辣直白，正是女王卡特里娜。“第二项委托由我来指派，但我要求正面决斗，在众目睽睽之下，堂堂正正地杀死对手。”

　　“这……”天邪有些为难，Thomas倒是明白他的苦衷，杀手以完成任务为第一目的，哪管什么手段是否光明正大，女王这次戳中了他们的软肋。但他也好奇，如果是正面搏杀，这个传说中的第一高手，是否真具备与其名声匹配的实力？

　　在四人压力下，天邪也只得答应。“好吧，既然您如此要求。请问您的目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