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姻缘》雨霁初晴

25、心乱如麻

　　雪嫣站在客栈楼上，远望着天边，天边的天边到底是哪边，世界那么大，为什么她却觉得小的连她的藏身之所都没有呢。

　　顾然走到雪嫣身边，轻拍她的肩膀：“月娘已经准备好了，你也收拾下东西，我们该出发了。”

　　雪嫣没有说话，没有动，是的，她退却了，她不忍心用别人的命，换自己一世逍遥。

　　月娘走过来推了雪嫣一下：“都这时候了，你还下不定决心么？小不忍则乱大谋，牺牲一人性命，是为所有人谋福祉，你这番犹豫不决，是想所有人的努力都付之一炬，功亏一篑么？”

　　“我……”她转过身看着月娘，她是舍不得她啊。

　　月娘对雪嫣笑笑：“人生自古谁无死，为你死，很值得。”

　　“可是，我不想……”话还没说完，就被月娘打断了。“你知道我时日也不多了，我死了之后，你替我看看山川大河，替我好好活下去好么？”

　　“好。”除了好，她还能说什么呢？她的意见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下去，代替你看尽美景。”

　　霍月娘没有预兆的笑了，她伸出一根小拇：“我们打钩。”雪嫣伸出小拇指，跟她拉了勾，盖了
　　章，算是约定好了。
　　几个人的脸上都面露不忍，却也无可奈何，为了她们心中各不相同的目标，牺牲霍玉娘是唯一的

　　方法，也是最好的方法。

　　霍月娘将她们三个挨个抱了抱，轻擦掉眼角的泪水，仰头吃下一颗药丸，带上面纱决绝的离去。

　　“她刚才吃的是什么？”雪嫣问顾然。

　　“苦鳄丹，一种会让人毁容的药。”顾然努力地眨眨眼睛，“我们走吧，别枉费了月娘的一番心意。”

　　两个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化了男装，从后门悄悄离开了。背对着月娘他们离开的方向，她明白有些事不是不听不看，就能放的下。心底一声声的叹息，湮没在繁华的世间。

　　天边的天边是哪边，心的彼岸又是哪岸，如果一切都不重要了，是不是等待也失去了意义。这样，那到达不了彼岸，也没有去找寻它的意义了。

　　顾然带着雪嫣来到市场：“你会骑马么？”

　　雪嫣抚摸着面前的马的鬃毛：“会。”

　　“哦，什么时候学的？”顾然兴意阑珊的回过头看雪嫣，有些好奇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

　　“很久以前了。”她顿了顿，“是他教我的。”她像是陷入了沉思中，那天天气很好，南宫墨身体刚恢复，她便自作主张，要带他到处转转，她本来只想带他在忘川附近走两圈，却不想，他想要去的地方，竟然是皇城脚下。

　　雪嫣摇摇头：“不行，你身子刚好，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她推脱。

　　南宫墨站在门口，侧过头看了眼她，什么话都没说，人就消失了，她追了出去，却连他的背影都没有捕捉到。她有些失落的垂下头，既担心他又恼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他的踪影，便意志消沉的回宫了。

　　她不知道，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她看不到他，他却把她的一切尽收眼底，他一路跟着她，直到她进了黎月王宫，他才独自离去。

　　第二天她一早就从宫里跑出来寻他，他看到她来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笑着给她挪了快地：“你的马术怎么样？”

　　“我不会骑马。”她如实说道，“你要教我骑马么？”她充满憧憬的看着南宫墨，一扫之前的阴
　　霾。

　　他看着她开心的模样，略略有些无奈：“好吧，我教你。”

　　他牵了一匹黑马来到她的面前。

　　“南宫墨，这匹马你从哪儿弄来的？”

　　“买来的。”他拍拍马头，对它很是满意。

　　“买？”她不仅莞尔，他哪来的钱？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你的剑呢？”

　　“卖了。”他说的风轻云淡，仿佛那不是他的东西，他根本就不在乎似的，“丢了剑稍的剑，留它何用。”

　　“可是……”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那把剑跟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就这么忍心，说不要就不要了呢。“你不会卖了剑，就换了匹马吧。”

　　“不是，还多了些银两。”他掏出荷包，里面鼓囊囊的，应该是换了不少钱。

　　雪嫣虽然不是天赋异禀，但是南宫墨这个老师的确尽职，不到三天她已经可以骑马小跑了。她得
　　意洋洋的骑着马围着南宫墨转悠，开心极了。

　　南宫墨笑着看她，突然飞身上马，从后面环过雪嫣的腰，夺过她手中的缰绳和马鞭，手轻轻一扬，啪的一声，马儿全速向前跑去，风呼呼的经过他们身边。南宫墨的马术很好，给了她一种可以相信他的依赖感，她没了以前的紧张和不安，缓缓张开双手，感觉从没有过的轻松和愉快。她感觉他就要随着风一起飞起来了。

　　那一天，她感觉满上的花儿都开了，她仿佛在呼啸的寒风中，嗅到花的香味。

　　回忆渐渐散去，越来越模糊，她苦笑着，拍拍马头。“这匹枣红色的不错。”

　　顾然见她回过神来，笑道：“英雄所见略同，不过我不夺人索爱，我要那匹白马。”

　　两人付了钱，出了城，跨上马，一路狂奔。

　　眼看夕阳西下，城门就要被关上了，霍月娘带上面罩，匆匆忙忙要入叶城，却被守城的侍卫给拦下了。她们逼她摘下面罩，她躲躲闪闪不愿摘下面罩，可是一个弱女子，怎么敌得过那些侍卫，无奈还是摘下了面罩。

　　守城的侍卫一看见，顿时都是已经，然后她互使了个眼色，几人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眼月娘，耳语了几句，便不由分说的一把捉住她，要将她给强行带走。

　　离殇跟在后面见状，赶紧跑去阻拦，不想，不但没有成功救出月娘，反而随行的一干人等，却都被拿下了。

　　顾然和雪嫣见天色快黑了，便找了个客栈投宿。吃了饭，顾然就催促雪嫣去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你赶紧去休息。”

　　雪嫣恩了一声，不再说话，先顾然一步进了房。

　　顾然在门口站了会儿，叹息着回到自己房里，关门前又看了眼雪嫣的房门，苦笑着关上门。

　　雪嫣躺在客栈的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干脆一股脑穿了衣服从床上爬起来。夜色无尽，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她犹豫了好久，缓缓走到顾然的门外，屋内漆黑一片，顾然怕是早已睡着了。她下定决心，留了封信给她，便一个人跑去马厩，离开了客栈。

　　一个人，一匹马，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她不愿，一个人一走了之，让离殇和月娘来承担一切后果。既然她们是为了她，那么她就有权力知晓结局，生也好，死也罢。她想她不能那么自私，如果黎月和暝沧之间的一役避免不了，那么
　　她现在的逃跑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算她会给南宫墨带来厄运，她也不后悔。她知道南宫墨既不信天也不信地，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信的只有他自己。而她，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她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后悔，她只知道，如果现在不回去，她会恨自己一辈子的，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会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中。

　　与其这样，不如回去勇敢的面对，不管结局如何，她此生不悔无怨。

作者有话说

　　终于卡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