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chapter57 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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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里人比较特殊。”
特殊？有多特殊？戴蒙·斯佩多没兴趣深究。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满脸伤疤的女子是个疯子。说话颠三倒四，胡言乱语。一会聊到了自己的哥哥，一会介绍自己搜刮了全世界各种各样的猫咪，一会又说要一直等待着什么小克希。
戴蒙根本没搞清楚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他拼凑出来的故事大概是约瑟芬的哥哥对她有着病态的占有欲，并且阻止了妹妹和她的小情人在一起。这对苦命的鸳鸯原本相约要逃跑的，只是结果出了意外。小情人带着小怪物走了，而约瑟芬被长年锁在这个蔷薇花园里，与猫咪为伴，而多年的囚禁生活让她本就糟糕的病情更加恶化了。
等等——小怪物又是什么玩意？nufufufu~ 他是漏掉了什么？
还没等戴蒙领悟出什么，暴烈燃烧的晴属性火焰随着约瑟芬情绪波动越来越剧烈，忽大忽小的焰火四散喷射，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粗壮的藤蔓在泥土里穿梭，像是有生命一般，一座座凸起的城堡接连成形，不时就会有蔓藤从蔷薇花丛里窜出，袭向被困在花园之中的两人。松动的土块于高空中簌簌掉落，灰白色和灰黑色的物体夹杂其中，长的短的，大的小的。
Giotto和戴蒙定睛一瞧才发现那居然是尚未腐烂完全的少年少女尸体和人骨，那些尸体的脖子上、手腕脚踝处均有不同程度的淤青与藤蔓勒痕，而那些人骨根据颜色不同隐约可推测出年份从数月到数年，甚至是十几年，零零散散地掉落一地。
晴属性的活性激发了受到惊吓的动物细胞，藏在花丛中各种花色的猫咪被迫生长，原本娇小的体型一下子膨胀数倍堪比虎豹，爪尖深深抠陷进地面，阴森的獠牙在月光照耀下如匕首般闪着锋利的冷光，喉咙里滚动着闷雷般的吼声，滴落的涎水浸润着贪婪，仿佛下一秒就迫不及待地要将眼前的敌人开膛破肚。
“nufufufu~ Giotto，我突然觉得比起这女人，夏洛特算正常人了。”戴蒙在躲过“豹猫”袭击的间隙不忘调侃同伴，“不得不说，Giotto你看人的眼光有时真的不行，女人缘真的差。”
“好吧，戴蒙，我记得你也是埃琳娜介绍给我的。我会向她转告你的评价。”
“……”戴蒙的神情有那么一秒的扭曲。他眯起眼，近乎咬牙切齿地警告：“Giotto，你真的越来越像恶心的黑手党了。”
“承蒙夸奖。我本来就是。”Giotto笑着，坦然应下。“速战速决吧。我不想耽搁太多时间。”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纯净的橙黄火焰在黑夜中骤然点亮：“别忘了，除了她，我们的目标还有个首相。”
与此同时，皇家某住所会客厅内。
“噼啪！”木柴迸裂溅起一串火星，壁炉中的火焰晃动着，映照在黑白棋盘上雕花象牙棋子边缘，企图驱散屋内的寒冷。一张深色硬木圆形棋桌，两座深色天鹅绒沙发面对面地摆放着，身着丝绒礼服的国王维克托·埃马努埃莱陷在其中。盛着醇厚红酒的水晶酒杯在火光下轻轻荡漾，作为意大利最高掌权人的维克托如今已年近六十岁了。平淡的圆脸，略秃的发际线，帝国式的黑胡子像狗毛一样，岁月在他的身上悄然留下痕迹。
然而，沢田纲吉很清楚即便维克托看上去普通得如邻家傲气的老爷爷一般不具攻击性，对方召见自己也不会是为了普通地老家常。
“听说，帕拉迪索公爵最近和西西里的一个小团体的首领走得很近？”粗壮的戴满戒指的手指轻叩沙发椅扶手，维克托看着手中酒杯里回荡的液体，状似无意地提问道。
沢田纲吉低着脑袋，神情专注盯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不过是以前的旧识罢了。”他的语气很淡，显得漫不经心，好似他此刻真的在专心致志地思考着桌子上棋局的下一步策略。
“西西里数一数二的黑手党——彭格列的首领和帕拉迪索公爵是旧识？”
这次，沢田纲吉终于抬起头来：“那是在六年前吧，那次我随从去西西里，在舅舅家附近偶遇的。陛下，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也不过只是个贫民窟的小鬼。”
“哦？”维克托挑起一边的眉毛，显然来了兴致。“据我所知，西西里之前有个伯爵也姓‘彭格列’。”
“是么？巧合罢了。”沢田纲吉摇了摇头，失笑道，“陛下，无论对方身份如何，最重要从来就只有一点，那便是能为我所用，对陛下有用，不是么？”
“哈哈哈，当然。是我多嘴了。”维克托笑着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便有侍者上前准备为其重新添置上。他摆摆手，将空酒杯丢给了对方。
“对了，有个人，倒是想让你见见。”维克托说着，抬高手臂，双掌交叠拍了两声，“进来吧。”
随着维克托的话语落下，会客室的大门吱呀地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肤色偏白的身影挤了进来。橘色微卷的头发，浅绿色眼眸神情木讷，那人一眼不发地走到国王身后站定。
沢田纲吉蹙起眉宇，仔细端详着那位沉默的男子。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开口道：“这位是……首相先生？”
“哈哈哈哈——”沢田纲吉的反应不知踩中了维克多的哪个笑点。他不可抑制地笑得前俯后仰起来，会议厅里满是他得意洋洋的笑声。
好半晌，维克多终于止住了笑容，抬手抹掉眼角笑过头而挤出的泪珠：“看来我的手段确实不错，居然连名气在外的帕拉迪索公爵也被吓到了呢。那么，我现在身后的这个人究竟是谁，此刻在首相府里的那个首相又是谁？公爵，你认为呢？”
重重墙垣之外，此刻，位于两位国家最高权利中心的人物口中的首相府邸。
那座隐秘的花园里此时已没有昔日的绚烂与美丽，纯净的大空之焰剧烈燃烧着乌黑小径两旁的枯枝败叶，蔷薇花凋零成灰黑色的残瓣，焦黄的藤蔓在火焰中化作灰烬簌簌坠落，豹猫群的惨叫与低鸣如这场葬礼的哀乐，为花园中那些不计其数的骷髅做最后的送行。
一步，两步，三步……
死气状态下面无表情的Giotto缓缓走向被零点突破冻住四肢的约瑟芬。他的眼睑低垂，神情悲悯地看着眼前不断挣扎着胡言乱语的女子：“很抱歉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您，约瑟芬·尼索女士。”
“呵罗呵罗呵罗，放开我，你这家伙！赫拉还不能死！赫拉——不对，约瑟芬还不能死，我，我还要等小克希呢。呵罗呵罗呵罗，好痛，好痛啊。烧起来了，我的猫咪，我的裙子，我的头发，呵罗呵罗呵罗——都烧起来了……小克希，好烫啊，好痛啊，小克希，你在哪里——不要掐我脖子，不要掐赫拉的脖子，不要掐约瑟芬的脖子，好烫好痛！！！”
五指的力度一点点收缩，Giotto皱起眉头：“我很抱歉。”他能做的只是早点让对方解脱，哪怕对方神志不清，可是那些成堆的尸骨又何尝不无辜呢。
“砰！”突兀地，一记响亮的枪响划破夜色，金属子弹飞快地朝着Giotto的右手掌袭来——
“Giotto！”说时迟那时快，原本一旁看戏的戴蒙毫不犹豫地抄起落在脚边的骷髅头骨，用力丢向自家首领——
只听一声闷哼，Giotto在冰块融化的水汽和火焰中捂着手臂狼狈地退出了几米远：“戴蒙，虽然感谢你的出手，不过实际上我也躲得过去的。”他没被子弹打中，倒是被坚硬的头骨给砸出了个伤来。就算没挽起袖子，自己也知道那块皮肤肯定已经淤青了一片。
“nufufufu~ 真遗憾，Giotto，没骨折吗？”戴蒙幸灾乐祸地笑道，玩味地视线落在突然从火焰中窜出，出现在自己和Giotto面前的男子身上，“你说是吧，里佐先生。”
乱糟糟的栗色卷发，金框镜片下的金色丹凤眼神情晦涩难辨，那件标志性的墨色大衣此刻正裹在奄奄一息的约瑟芬身上，出现在Giotto和戴蒙眼前的正是失联好几个月，曾经的彭格列代理Boss、Giotto小时候打工的咖啡屋老板——克希马·里佐。
眼眸微微眯起，戴蒙嗤笑了一声：“原来，那疯子小姐口中的‘小克希’是指‘克希马’啊。nufufufu~ 真是有趣极了。这世界真小呢。”
无视戴蒙的冷嘲热讽，克希马单手持着冒烟的手枪把满身烧伤昏迷过去的约瑟芬护在身后。他用空余的左手解下腰间一直挂着的一个血淋淋的麻袋，用力一抛丢给较远处的Giotto：“这是首相法比奥·尼索的头颅。”
抬手接过麻袋，Giotto打开麻袋，撇了一眼，那张面目惊恐的面庞确实符合之前在帕拉迪索别墅里沢田纲吉给过的画像。他随手将那颗头颅抛进身后燃烧的火海里：“克希马，你当初在威尼斯向我辞行就是为了这个？你要救她么？她活不了多久了。”
四肢冻伤加上严重烧伤，约瑟芬恐怕撑不过半个月。就算被勉强救活了，对方恐怕也只能是躺在床上吊着。
“我知道。”克希马收起手枪，从裤兜里掏出一根劣质香烟点上，深深抽了一口烟，慢吞吞地吐出点点烟圈，“我欠她太多了。”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约瑟芬被烧死，哪怕对方并不是一个好人。
“nufufufu~ 这么说夏洛特是克希马和这个疯子的女儿？”
“不是。”戴蒙话刚说完，就得到的是两个异口同声的反驳。
被戴蒙这么一搅和，原本严肃的氛围不翼而飞。Giotto抿了抿唇瓣，剧烈燃烧火光倒映在他的眸子中：“你一定要带她离开吗？”
克希马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很抱歉。”他的眼神格外的坚定。
“……好吧。”Giotto叹了一口气，退出了死气状态，“感谢这些年，你对我和G的照顾，克希马。”
闻言，戴蒙眯起眼睛，不赞同地制止：“Giotto！”
“Giotto，抱歉。”
“克希马，下次若是再见，我们恐怕就是敌人了。”
“等等！”
“戴蒙……”
眼睁睁地看着克希马和约瑟芬的身影消失在浓烟之中，戴蒙不满地怒视着几次挡在自己面前的Giotto，颇为恨铁不成钢地开口：“Giotto，你还是这么容易心软了。”
“也许吧。”
直到戴蒙离开，Giotto远远地看着燃烧中的首相府，有些颓然地低下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点想念沢田纲吉了。明明早上还见面的。
至于被人心心念念的沢田纲吉当此之时却舒服地坐在会客厅的沙发里，双手握着轻浅地呷了一口红茶，语气很淡：“所以，国王陛下，您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个偷梁换柱么？”
“哈哈哈，公爵说笑了，首相那家伙的恶行，恐怕你比我更清楚不是么？与其换个首相，不如放个假的傀儡上去，也可以减少些动荡。你知道的，这个国家需要的是安定。”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这次行动中，与其说彭格列是沢田纲吉借来的刀，不如说是他为其彰显实力的勋章。他倒能猜出维克托之前对“乌托邦”的行为视而不见、装聋作哑，不止是贪图其中收缴的贵族财富，也是为了像这样坐享其成。
意大利再过不久便可完全统一，这是历史的洪流，谁也不能撼动。在相继排去“外忧”之后，而接下来的刀刃又会指向谁呢？
维克多自傲，向来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是他却忘了。
棋局一旦结束，国王和卒子都回到同一个盒子[41]。如同是在时光的翻涌河流中的渺小水珠，在历史的秘密花园里无名的花草。
不管是他，还是Giotto·Vongola，塞维里诺·帕拉迪索，或亦是——
沢田纲吉。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chapter57 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