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回首尽成非 ...
熙国永嘉三年,康平帝背弃盟约,软禁渊国使者;皇孙张载浛当庭斥责,一殿大臣,无言以对。
十二月初十日,永靖候次子带兵围城,历数康平帝种种罪行,帝惶恐,以张载浛为祭求助锦国,未及出城,城内纷乱骤起,城门大开,军士反戈。
十二日,康平帝以谋逆篡位,戕害忠臣,背信弃义故,惨死枪下,尸体不知所踪。
永靖候众望所归,坚辞不允,奉先皇幼子为帝,忠心无二。
十五日,永靖候以犯上忤逆罪处置次子秦嵱枫,杖一百,革宗籍,免职位。众将长跪求情,军师楚兰庭言永靖候以私害公,难服人心。
遂以军法可恕,家法难容故,杖三十,革宗籍。
永靖候平乱有功,封亲王,世袭罔替。嫡子秦嵱榕为世子,身份贵不可言。
极目是不见尽头的军队粮车,竹儿与秦嵱枫并排走在队前,大军走得急,竹儿担忧地看了秦嵱枫一眼,“你若撑不住,还是回马车上罢。”
秦嵱枫摇了摇头,勉强笑笑,“这是行军打仗,又不是郊游。”
竹儿看着秦嵱枫苍白的面色,终是一声长叹,“你此番回去,也算是大功一件,若……一个爵位是跑不了的。男儿汉顶天立地,靠着自己建功立业才是真正本事。”
秦嵱枫呵呵一笑,摆手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今恩义两绝,也免了再受他折磨,正是我求之不得的呢。将来天下能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岂不……”说到这儿,终是难以为继。
竹儿看惯了秦嵱枫天塌下来仍旧谈笑不羁的样子,见状黯然不语。
暮色苍茫,竹儿忽然指了前方的小山包笑道:“咱们且比试比试,看谁先到那儿!”言毕也不待秦嵱枫反应,打马飞驰向前,恍若天真顽皮的狡黠孩子。
秦嵱枫抿唇不语,打马追上,也顾不得一背的伤。揽辔而立,但见红日如丸,苍天浩瀚。
默立良久,秦嵱枫方才一声轻叹,“走吧。”看着他孤单瘦削的背影,洒脱无羁地驰骋原上,竹儿愣了片刻,无言跟上。
因是紧急,夜里也容不得歇息,借着月色赶路。远远看到一人一骑,走近了才发现是酒儿。
竹儿吃了一惊,“你怎么一个人?”
酒儿见到竹儿先是一怔,旋即急道:“随我来!”
走了不出十里,便听到了打斗声。竹儿才要调笑酒儿一句,却猛地变了颜色,驱马闯入战局。
长剑挑飞了铁枪,竹儿翻身下马跪在了莫敬韬身前,颤抖着声音带了哭腔,“爹!”
身后之人顺手又是一枪,竹儿怒极回击,剑指对方胸口之时才发现眼前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似曾相识一般。
就在这一愣怔的功夫,莫敬韬沙哑着轻声,“别。”
竹儿一怔,再顾不得许多,替莫敬韬止血疗伤。莫敬韬伤得极重,脉搏虚弱,面色惨白无丝毫血气。
箭头深入伤口,竹儿要莫敬韬吃药入眠,莫敬韬执意不肯。竹儿无法,咬牙拔箭。
莫敬韬自始至终咬牙隐忍,一言不发。
小股的骑兵见此大路兵马,转身逃窜,秦嵱枫下令追杀,一个活口不留。
秦嵱枫带了军队郎中到竹儿身边,一面递了药物给竹儿,一面皱眉看了被按着跪下的少年,“你是汉人?”
少年倔强地昂头不语。
秦嵱枫冷笑,“寡耻少廉!来人!还不动手?!”
“且慢!”微弱的声音含了一丝悲痛无奈,莫敬韬挣扎着跪下,竹儿想要拦住,被莫敬韬看了一眼,咬唇沉默了。
“家门不幸,小民教子无方,愿代逆子赎罪。求将军成全。”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目光却有说不出的坚定。
竹儿愣住了。他转头看向少年,犹疑的,“你是……文儿?”
莫行文冷笑数声,“阁下早被逐出家门,与我再无瓜葛,有什么资格替我赎罪?!”
竹儿忍不住上前便是一脚,低声呵斥,“畜生!”
莫行文嗤笑一声,“要杀便杀,我何曾惧过?!你们自是父子情深,何必在我面前装好人!莫敬韬,你假惺惺做什么?我罪有应得,干你何事?你儿子就在眼前,还会真的让你去死?!没得让我恶心!对了,我差点忘了,他是金尊玉贵的王子皇孙,怕不是你一个小小商人能高攀得起的,也难为你……”
莫行文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莫敬韬狠狠扇了一巴掌,只是莫敬韬伤重体弱,激动之下吐出一口鲜血,看来触目惊心。
“浛公子恕罪,他年纪小不懂事,是小民之过。”莫敬韬低头跪下,声音沙哑,恍惚间竟是苍老了许多。
竹儿不知所措地扶起莫敬韬,颤抖了唇说不出话。
这边酒儿几句话就交代了经过。酒儿带人在山宇关到关宁一代徘徊东西,混淆锦国视线,结识了莫敬韬等人。
莫敬韬几人暗自筹粮,据点在离关宁城不远处的山洞里。山里有一条地下暗河,直通关宁城,他们损失了几个弟兄,就靠这个法子往城里运粮,虽然是杯水车薪,却也顶得一时算一时。唯恐城里有内奸,每次寻人接头,都是万分小心。
运粮危险,有人牺牲,有人加入,酒儿几人战斗力强,经验丰富,再加上不知哪里来的另一股势力,出手极少,却极精锐。
只是这两日不知为何,锦国巡逻的士兵骤然增加,这一次正好撞在敌人手中,酒儿速度快,是准备回去叫援兵的,可巧就碰上了竹儿等人,否则后果难料。
秦嵱枫扬眉,“他要杀你,你却还护着他?”
天底下真有这样的父亲?
莫敬韬淡淡的,“养不教,父之过。他还没有弱冠,不明白做人的道理,年少难免走了歪路,求大人成全。”
竹儿抬头看一眼秦嵱枫,见他眸子深处一闪而逝的痛楚羡慕,暗叹一声,“事情紧急,你们带军先走,我晚些赶到,拜托了!”
秦嵱枫点头,“保重。”旋即点了一队精兵留下,带着车马向前赶去。
莫敬韬看着军队走远,对着竹儿又要跪下,“国有国法,莫敬韬……”
“别再说了!”竹儿跺脚,“若说起来,你是我爹,岂不是我代你受过?!”
莫敬韬苦笑,“我一介商贾,浛公子抬举我,便唤我一声义父罢。”
竹儿轻声,“别再说了,养伤要紧。”你宁愿忍受剧痛也要清醒,就是为了替他求情吗?
竹儿吩咐人将莫敬韬抬进车中,这才看向莫行文,“你为何会在锦人军中?”
莫行文冷笑,“要杀便杀!”
竹儿淡淡地,“我不杀你,是因为你父亲宁死也要护着你,不然只凭你残害同胞,逆弑生父,便是千刀万剐之罪!”
莫行文沉默片刻,神色间忽然有了一丝愤然,“我哪里及得上你,学问不如你,功夫不如你,就连做帐,我辛辛苦苦学了那么久竟及不上你看一眼的功夫!”
“你长得比我好,你出身比我好,脑子比我好,你有好师父好先生好师兄,是金尊玉贵的王子皇孙,这些我都认了!可是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跟我抢爹?!我才是他亲生儿子,他却为了你把我当做弃子一般抛弃!”
“我花了多少功夫找到他,他却连正眼都不看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会守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你在边关?!可是娘亲被活活……的时候,他在哪里?!我本来便是无父无母的庶子弃子!又谈何逆弑生父?!”
竹儿看着莫行文通红的眼圈,从来没想过印象中那个讨厌的,骄傲的二弟竟然是这样的压抑愤恨。沉默良久,他温声道:“文儿,无论如何,他是你爹,他愿为了你去死。”
这句话仿佛是最后一根稻草,莫行文猛地拔剑向自己身上刺去,“我不稀罕!”
“文儿!”竹儿一把夺过利剑,“你放肆!随我走!”
莫行文倔强地红着眼不肯动。
“冰天雪地的,你能去哪里?!”
“与你何干?!”
“莫行文,你叫了我十年大哥,你说与我何干?!”竹儿不由分说地拽着莫行文上了马车,喝道:“走!”
莫行文还要挣扎,被竹儿点了穴道扔在马车里,晚上起了大风,呼啸的风夹着雪子打在车上,别样寒凉。
竹儿守在已经昏睡过去的莫敬韬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丹丸化了水喂莫敬韬。
莫行文瞪着身下的车板,仿佛想要将马车看穿。竹儿叹道:“再有下次,我代父亲执行家法了。”
莫行文瞪大了眼睛看着竹儿,满面羞红愤恨,却因穴道被点说不出话。
“男人立于世,一死多简单,活着才是有担当。你做错了事情,就这样敢做不敢当吗?”
竹儿不理会莫行文挣得满面通红的想要辩驳,继续道:“义父是怎样的性子,你比我更清楚,宁折不弯,最是执拗耿直。他这辈子重恩义,肯担当,从来不求谁不靠谁,性情最是坚忍。他为了大伯忍了多少年,谋划了多少年,为了莫家不受牵连,含冤忍辱却一声不吭,文儿,你跟在义父身边时日最长,你何曾看过义父求过谁?”
“可是今日,他为了你的前程性命甚至向我这个后生晚辈下跪求饶!他是真的报了必死之心的!文儿,你就一点也不……义父也是人,总有周全不到的时候,可是他……”
“若是义父醒来知道,他一心要用性命周全的儿子竟然宁死也不领情……你让义父,情何以堪。”
莫行文开始还挣扎,听着听着,却怔怔流下泪来。
他不稀罕,谁稀罕!可是,竹儿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在他心上狠狠地划着,疼痛难当。
明明是爹抛弃他,不要他,可是,可是……
莫行文的目光看向父亲,复杂难言。
竹儿带着莫敬韬在山洞的临时据点安顿下来,跳跃的火焰隔绝了洞外呼啸的寒风,莫敬韬缓缓醒转,见到莫行文的第一句话却是,“跪下。”
声音不大,却很严厉。
莫行文怔了怔,咬唇跪下。
“你长出息了,背祖忘宗!”莫敬韬说话间还有些咳喘,“从今日起,我莫敬韬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他追究的是莫行文残害同胞之罪,却不是逆弑生父之罪。在他看来,没有教好儿子,是他没有尽到责任,儿子弑父,过错在他。可是国家大义有失,他虽心痛,却万万难容。只盼着这般严厉,能让儿子迷途知返,真心改过。
莫行文嘴中说得凶狠,可是真听到这句话,却犹如晴天霹雳,震得他连话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呆呆跪着。
“义父,二弟还小,他不懂事,等义父精神了,怎么打他都行,何必就不要他了呢。义父不管着他,岂不是由着他愈发放肆?”竹儿赔笑劝道,旋即在莫敬韬沉冷的目光中收敛笑意,沉默了。
莫敬韬吃了药又昏睡过去。莫行文不知所措的跪着,也不说话也不起身。就这样跪了一天一夜。
次日傍晚的时候,莫敬韬无端发起高烧,冰天雪地的,伤口情势却无端加重。
缺医少药,竹儿贴身侍奉,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眼看竹儿一夜没有合眼,莫行文迟疑的问道:“我听说若是伤口不好,将血放出来就无碍了。”
竹儿没有吭声,这一点他如何不知道。只是这里条件太差,失血过多,但有万一,只怕再是回天无力。
“我的血,可以用吗?”试探的声音带了不确定,竹儿先是一怔,看向莫行文,“要用的不是一点血,天寒地冻,附近没有人烟,但有万一,你会受不住。”
“我不怕。”莫行文不自在地扭过头去,小声说道。
竹儿犹豫片刻,神色间不知怎的就带出几分暖意。
庭园寂寥,雪影红梅。张墨瑛倚栏而坐,面前是一壶暖酒,一盏清茶。
俯身看去,雪色中的亭台楼阁,花影池塘分外清寂。风吹起衣襟,张墨瑛低头饮尽杯中暖酒,没有回头。
身后是一声清清淡淡的叹息,“难为三弟还记得,我平素只爱饮茶,不善喝酒。”
说话的声音在风中显得那么遥远,张墨瑛苦笑一声,“大哥说是不善饮酒,却总也能把我灌醉了。”
“你小时候明明不会饮酒,偏爱逞能,累得我被父亲打过,再被母亲责骂。”张墨瑾回忆的话语带了一丝暖意,淡淡好笑的语气仿佛无关江山风月,只剩冷暖人心。
张墨瑛转过身看着大哥,却没有说话。檐角的铃铛一声声响,风吹过张墨瑾的发端,迎风而坐的张墨瑾手捧清茶,唇角是亘古不变的温和笑意。
“记得那时候敏儿喜欢城南杨家的酒,你便缠着杨家的掌柜足足喝了一月的酒,才骗来那一坛家藏珍酿,也不嫌絮烦。”
“你这性子啊,多大了都是这样,父皇被你气得暴跳如雷也不见你改了。”张墨瑾淡笑了回忆,“也难怪敏儿总也喜欢你。”
童年时候同吃同睡,一起打架一起玩闹,少年时候形影不离,张墨瑛跟在他身后仿佛甩不掉的尾巴,战前父子相约,守着整晚未眠。他陪张墨瑛坐在石阶上看漫天繁星,笑了说等得胜归来,给小侄儿补满月的礼物。
张墨瑛拉着敏儿顶着通红的眼睛千里送别,他饮尽一坛陈酒,却不肯醉。
张墨瑾轻轻淡淡的说着过往云烟,就像是冬日的时候,大雪漫野,忙碌了一年的兄弟两个喝着暖酒,闲话当年,连每一个字里都带着暖意。
张墨瑛开始还面无表情地听着,到后来,却忍不住一杯一杯的倒酒,暖酒入腹,化不开胸腹间的寒意。
举杯的手被张墨瑾拦住,温和的声音带了几许嗔怪,“明明喝不得酒,偏还爱逞能。”
张墨瑛一怔,放下酒杯。
沛儿阵亡,大哥连一滴泪都未必能有,这么些年了,大哥的心究竟有多冷,他还不明白么?
深吸了一口气,张墨瑛淡淡道:“沛儿阵亡,边关紧急,大哥有何良策?”
终究还是他先没忍住。
张墨瑾沉默片刻,微笑道:“能有什么良策,没有粮草,一切皆虚。”
“听说大哥在京郊有一处宅院,难得的环山傍水,风景绝佳,我还从没有去过呢,不知道可否有幸在那里住几日。”
张墨瑛言下之意,竟是自愿被张墨瑾软禁看管起来。张墨瑾诧异的挑眉,“哦?三弟怎生有这样的兴致?”
“父皇出征前,曾经密留一处仓库,乃是决胜之资。”张奕玄当初密建仓库,储存粮草本是为了示敌以弱,在缺衣少粮的冬日开战,取得重创敌军的机会。现在这些粮草,却成了救命粮食。
这一次,张墨瑾真正的露出了笑意,“三弟既然有心,那便只管放心。大哥自会办得妥当。”
用边关援粮换一个张墨瑛,这笔买卖,实在划算。张墨瑾闲闲的道:“其实三弟大不必心焦,东鹰族皇族都在朝廷手上,想来锦国也不至于轻举妄动,你说呢?”
张墨瑛先是一怔,旋即淡淡,“无论如何,粮草迟到一日,便有无数我渊国大好儿郎殒命,这也不是你我所愿见。”
张墨瑾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一般,温和的面容终于多了一丝淡淡的嘲弄,“不曾想这些年过去,瑛儿你的性子,还是没有变。”
张墨瑛淡淡地端起酒壶,就着壶嘴喝尽最后几滴残酒,“大哥也当保重,小心玩火自焚。”
张墨瑾猛地站起,却又淡淡一笑,温文的声音不改儒雅,“三弟言而有信,半天工夫收拾行李,也当够了吧?”
“谢大哥体谅。”张墨瑛面无表情的微微躬身。
张墨瑾施施然离去,留下了几名侍卫跟在张墨瑛身旁。
张墨瑛看着大哥的背影,终于流露出一丝疲惫。眼底,有隐忍的悲痛。
大哥这么痛快的应下,出乎了他的意料。只怕父皇已经凶多吉少。至于竹儿……张墨瑛下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的扇坠,面无表情的往外走去。
都到了这一步,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了。无论如何,要先沉住气。
他清楚,若不是因为他手中有柳辰达信物,若不是因为柳辰达不在京城,只怕他便不得不动用暗棋了。
阴沉沉的天气,北风呼啸。
大雪将至。
貌似前文说过当时的熙国皇帝还是个奶娃娃……所以现在的这位康平帝这位子也来得不怎么那啥……
…………好吧,貌似木人理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2章 回首尽成非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