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师》五世

3、遗体失踪

　　我和岛木贤来到最近的一家拉面店。

　　“两碗二两的。”
　　“好嘞。”

　　岛木贤愣愣地望着厨房里的人将面饼拉长，狠狠摔在铁板上，再拉长。

　　“你没吃过？”我问道。
　　“……我很少出来吃。最多去快餐店。”……他顿了顿，又补道，“而且这里的人文环境……我一直不是很适应。”

　　“噗。”

　　“……你刚才嘲笑我了？”

　　“没有。虫子飞嘴里了。”

　　“……”

　　“啊，对了。……”我掏出手机。“你知道这个号码么？”

　　岛木凑近盯了好一会儿。

　　好一会儿……

　　“嗯……不认识。”

　　“你……”

　　“我……？”

　　“你是不是白内障？”

　　“……”

　　“这个号码我也不认识。他从１５号那天就开始发空白信息给我。”

　　“……空白的？”
　　“嗯。”我点头。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手机屏幕。

　　“……空白的？”
　　岛木贤又重复了一遍。

　　“……”我再点点头。

　　“……空白的？……”

　　“喂喂。　”

　　“啊？哦！空白的。对不起走神了。”

　　“……真想送你一拳。”

　　面端上来，我们便各自低头吃起来，也不再讨论。

　　事后我问起他还记不记得空白的信息，他居然回我一句：“那里的拉面和日本的不一样，那里的拉面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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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那天没有告诉他，那个电话无论怎么打，传来的都是：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已停止使用。

　　后来打到服务台问，说那个号码会发短信过来也许是安装了插件的关系。

　　什么东西啊，插件怎么□□手机上？
　　乱七八糟的。

　　然后又过了一天。
　　那天早上，当我又一次看到那个号码在屏幕上闪动时…感到些许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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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去上班，给一个面目很慈祥的老太太遗体化完妆后，就闲下来了。

　　张师傅到办公室喝茶去了，我则坐在停尸房对面的楼道里和杨朔闲聊。

　　“空白短信？”杨朔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你看。”我打开收件箱。

　　“……”她陷入沉默。

　　……气氛莫名地有些冷。

　　“你相信鬼么？”杨朔突然问我。

　　“……我没见过。但是要是有的话，应该也不像电视里那样可怕。”

　　“……是么。”

　　“杨朔……你可别吓我。我从小没看过什么鬼片。”

　　“没事。我没说有鬼，好奇而已。”她笑笑。还真是少见的笑啊。

　　“在这里啊，你们。”　岛木贤从楼梯口朝上看。

　　“是啊，你事情做完了？”
　　“是。怎么不在办公室休息。”他靠着墙坐下。
　　“这边风景好啊。而且张师傅休息的时候会睡觉，我们在那里怕吵着他。”

　　“我还要去统计下表格就下班了，你们慢聊。”片刻后，杨朔起身走了。

　　“嗯。”我懒洋洋的应道。

　　“王，你说这世界上有鬼吗？”　突兀的声响又一次吓到我。

　　“没有！！”我一脚向岛木贤踹去。

　　……
　　我可是不怎么相信鬼的。
　　但我漏掉了一种东西的存在。

　　停尸房的遗体少了一具。

　　床单不是很乱，被角掀开到了一边。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那个死掉的男人，我记得才３２岁，送来的时候没有伤口。

　　……也没有家属一同过来。

　　……到现在还没有决定火化日期。还剩３天就该强制火化了。

　　“一直没有家人来看过他，也没有人在单子上签过字。”岛木贤看着那张空床位。

　　“这几天监视器也出了问题，并没有立刻叫人维修。”杨朔补充道，“更没想到会有人来偷遗体。”

　　警察正在和张师傅说话。

　　总觉得，好像他们根本就找不到那个男人的遗体。

　　但那种异样的感觉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我挥挥手，理了理乱掉的思绪。
　　人有些时候总是喜欢钻牛角尖。

　　岛木贤才来一礼拜，就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事，大学毕业生还真是惹不起啊。……

　　……

　　“喂，小贤。”
　　“……怎么了？”

　　“你是折翼的天使么。”

　　………………

　　“不是。”他板着脸看着我。

　　…… 算了。

　　警察走后，张师傅像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喝茶。

　　我走过去问道：“怎么样啊师父？”

　　“什么怎么样。”师傅望着茶杯。杯口因为长期使用成了红褐色。

　　老茶杯，老人，老房间，老椅子。

　　和一具遗体搭不上界的安详感。

　　我望着杯中沉淀的茶叶愣了愣。

　　“师父，这件事你不觉得奇怪？”

　　“……”张师傅沉默不语。

　　“师父不觉得就算了……哈哈”我摆摆手，想打破那个僵住的空间。

　　“…这件事说来蹊跷，其实也情有可原。”师傅突然开口。“那个遗体那么年轻，也没什么伤啊病的。估计就被人弄去搞什么器官买卖了。……不过那些人怎么那么没知识，都停了几天的，又不是刚死的，哪个器官还能用啊。难不成又发明了什么坑死人的玩意儿？真是，哎哟，这帮子混球。”

　　“原来是这样。”我呆了一会，点点头。

　　“……”岛木贤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俩傻乎乎的聊。

　　晚上洗好澡，我打开□□。

　　岛木贤找我……？

　　“hi小贤，什么事？”

　　“这里是岛木。王，你今天白天……”

　　“嗯，我知道。”

　　“……”

　　“我知道啊。”

　　“那你……”

　　“师父也许是故意那样说的。”

　　“嗯。我也这样觉得。”

　　“总之，这件事我打算去了解了解。”

　　“介入？！”

　　“对。” ……我连觉都睡不好！

　　“……你一个人么”

　　“难道你愿意当华生？”

　　“……不想。”

　　“唉，可惜了。如果有什么状况，我联系你。”

　　“好。”

　　……

　　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今天月色很亮。
　　不拉窗帘估计睡不着。

　　这个世界确实没有什么牛鬼神蛇。
　　但那也许是因为我们看不到。

　　当一件事物完全超出任何理解能力范围之内的可能时，它就是灵异事件。

　　和这个宇宙其实也并不冲突。

　　我当然不打算贸然出动。
　　资料什么的明天就开始调查，剩下的嘛……
　　只好等着那些东西自动出现了。

　　……感觉今天的夜变得漫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