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师》五世

15、阴阳颠倒

　　我吸了一口气，憋住想要爆粗口的念头。

　　“那……所以什么都没问到？”

　　“不。”岛木贤顿了顿，“也问出一点来。他好像不是很愿意提起他家里的人。……问他家里情况怎么样，他说，那些人和他没关系了。”

　　怎么可能没关系。
　　除非发生过什么让他和家人疏远的事情。

　　“他高中的时候就在外面不回家的吗？”

　　岛木贤摇摇头。“那时候他成绩不错，就是不喜欢听老师的话，偶尔会跷课。但至少还是个知道每天放学回家吃饭的孩子。”

　　哦……

　　“那次你看到他为什么要躲？”

　　岛木贤神色暗了下来。
　　“我是很小的时候来到中国的。但毕竟小，觉得一切都很陌生很可怕。其实李中小学的时候也碰巧和我一个班级。要不是他出处帮着我，可能我就会郁闷出病来的吧。……那时候我们关系也很好，一直到高中他又分到我这个班。他知道我不少事情。”

　　“怕他不小心给你捅娄子？”我挑挑眉看着他，不禁笑了笑。

　　从小到大，我都是有朋友的。
　　虽然没有像李中那样的。
　　可以算得上是哥们吧。

　　这也要看缘分吧。

　　我拍拍岛木贤的肩膀。
　　“你运气不错。”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总之呢，李中虽然和家里人闹别扭，但导致一个好好的孩子如此疏远他们的根本原因，很可能就是关键。”

　　“我明白了。”岛木贤抬起头来看着我。“我会继续从这方面入手的。”

　　“嗯。”我憋着没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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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房门，正好一阵风吹过，凉意使得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刚入秋就这么冷，要不要啊？”我学着周星池的表情吐槽道。

　　一看四下，还好没人。

　　其实当初之所以研究这件事，仅仅是出于好奇心和预感。

　　如果这两样有一样消失，那我们绝不会闲着没事找事。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对不对。

　　人家福尔摩斯可是专业的……再说了，就我这智商。
　　要真有个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还能被我想出来吗。

　　这个扮演侦探的游戏，我能玩到哪一关呢…？
　　我最近是不是活得太带感了……有点不真实。

　　不对啊，刚才我好像做了件蠢事。

　　……想不起来。

　　“小子又这么早来上班啊？哈哈。”不远处传来张师傅的笑声。
　　也是，这几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每天都很早来，觉也没睡好。

　　唔……困。

　　“诶哟嘿，老咯，没你们年轻人中用咯……”张师傅提了袋东西，似乎很重，使得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喘口气。

　　我连忙跑上去接过袋子。
　　“什么啊师父，您这样的要算老那我看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去，臭小子。”师傅笑着拍拍我脑袋。

　　我将袋子朝桌上一放，便坐了下来。
　　“师傅这什么呀，这么重！”

　　张师傅没说话，笑眯眯地看着那袋东西。

　　嘁，不说就不说，搞得跟真的一样。
　　我撇撇嘴，看着手机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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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一阵倦意袭来，我垂下了眼皮。
　　看来最近真的缺乏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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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手机掉到了地上，啪的一声把我给吓醒了。

　　张开眼睛一看，张师傅已经出去了，只剩下桌上那个黝黑黝黑的袋子扎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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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的地方就有猫。

　　我不是个善于亲近动物的人。
　　虽然楼下那只猫每次看到我，都会凑上来，舒舒服服地蹭一蹭裤子，蹭掉几根毛。

　　虽然嫌弃毛，但是却没有踢开它，因为感觉并不讨厌。
　　因为那种慵懒而优雅的姿态实在是让人讨厌不了。

　　但这一切都不能说明什么。

　　小区到处都是被好心老太喂养着的野猫。
　　到了晚上，如果很晚没有睡，就能听见婴儿哭声一般的猫叫。

　　现在我更愿意用低吼来形容。

　　那声音真的很让人发怵。

　　我从来不看恐怖片，因为不希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脑海里恐怖的画面止不住地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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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种低吼却正好能将我所有潜藏着的，对于黑暗的恐惧从深渊拖出来。

　　说来也真是挺好笑的。
　　很多年前，一个下大雨的夜里。
　　我还是个小屁孩，被这低吼声吓得发抖。

　　我钻进妈妈被窝问她，是不是有孩子被丢了，是不是那孩子在哭。
　　那时妈妈告诉我，那是猫在抓老鼠，在打架。

　　我已经知道了。
　　可当我听见的时候，仍旧会止不住地害怕。
　　这声音还挺邪门，你捂着耳朵吧，它能钻进来。
　　越来越响。

　　和我做的噩梦总是能呼应起来。

　　唉。

　　这会儿，我正骂骂咧咧地将被子裹紧，顺便摸出了好久没用的MP3。

　　听听音乐也许就好了……

　　看来，今晚又没法好好睡了。
　　真想对着阳台狗叫几声，把那群鬼货都给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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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醒来后，听着阳台上的风铃声发呆。
　　因为是铜制的风铃，所以才不会特别闹腾。

　　“世世啊，制服帮你洗好了，估计干了，今天换那套噢！”妈妈的声音从大厅传来。
　　她总是起得很早。

　　“嗯。”

　　我换上衣服后便出了门。

　　走到小区门口时，我停了下来。

　　看了看那座石狮。

　　“王寞世。”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哦哟，吓了我一跳。”我喘了口气看着他。

　　是韩鹏。

　　“你说的就是那座石狮？”他扬手指了指。

　　“对啊。”

　　“……咦。”他皱皱眉。
　　“怎么？”

　　“这东西怎么摆在这儿。”他转向小区大门另一侧。“应该是摆这儿啊。”

　　“嗯？什么意思？”我不解。

　　“唉，倒也是。你们都不知道啊也是可以理解的嘛。”杨鹏笑笑，对着石狮子做了个手势。“喏，照理说自古以来石狮子都是左雄右雌。”

　　……我看了看石狮子，顿时反应过来。
　　“这……这反了啊。”

　　“别在意，也许是放狮子的保安搞错了。”韩鹏不置可否。

　　“不……不对。那时候的小区保安都是老前辈了，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不懂。”我摇摇头。

　　“那就是被换了？”

　　“嗯，有可能吧。后来上任的年轻保安都不懂倒是有可能，但他们不会闲着没事去搬弄石狮子。”

　　“嗬，阴阳颠倒么这不是。”韩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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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搬的呢。而且搬过以后被偷了一座又是why？”

　　“但暂时不能确定，是先搬还是先偷啊。”
　　“嗯。……这家人秘密太多了。”

　　“嗨，管他呢，先看看岛木贤那边再说吧。”

　　“只能这样了。……哎，韩大哥你怎么懂那么多？”噗，人不可貌相。大块头说不定是当博士的！

　　“啊，我爸是开建筑装饰制品厂的。他懂得多我学得多呗。”

　　“……原来如此。那我先上班去了啊。”

　　“好，我有点事要查，顺便看看岛木那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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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在路上，回忆着韩鹏的话。

　　阴阳颠倒阴阳颠倒……

　　虽然邪乎的东西我现在算是见识过了，不过要是真有什么阴阳造化之类的事，到还真得让我消化消化。

　　这四个字就像苍蝇一样在脑子里飞。

　　实在是让人没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