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的旅途》丸叁

14、4

　　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如果这是少女的故事，那么，在那个送贝壳的人的眼中，这个故事又有着怎样的面貌呢？
　　我们永远无权去指责别人对待事情的看法。因为我们不是他，我们无法站在他的视角去看这个世界，去了解在他的视野里，这个世界长着怎样的面孔。

　　“她不知道。”金发少年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破旧的牛仔裤套在他的腿上也显出与众不同的魅力。他汲拉着一双人字拖，和言默一前一后的走在海滩上。
　　“那个送贝壳的人每次都隐去身形，直到确定她站在看不到他的位置上时，才把贝壳放在她的窗台上。”少年接着说。

　　不是这样的。
　　言默想说，根本不是这样的。
　　可是这句话却卡在言默的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如骾在喉。

　　言默紧紧地拽着少年的手腕，拉着他快步地向老房子走去。
　　“喂，怎么了？这是要去哪？”少年一头雾水，踉踉跄跄的跟着少女急速的步伐。
　　言默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拉着少年飞驰。

　　直到看见老房子，少年才幡然醒悟。急忙的挣脱言默的牵制，“喂，我不要去。”
　　可惜已经晚了，言默呼喊的声音已经引起了正在院子里晒鱼的老奶奶的注意，她抬起头，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又调整回来。
　　“小默，这是？”
　　“我朋友，来这里找我玩的。”言默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让少年目瞪口呆。
　　少年只得羞涩的笑了。

　　而后的几天时光，是言默有史以来所度过的最愉快的时光。
　　言默终于明白，所谓的快乐，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奶奶，奶奶，你看你看，我找到蚌了。”言默兴奋地大叫。
　　“你快砸开它看看有没有珍珠。”少年同样兴奋。
　　“不要砸。它会疼的。”老奶奶拿过蚌，“我有办法让他打开。”
　　老奶奶把蚌养起来，趁着它放松警惕松开口后，迅速的用特殊的工具撬开它的壳。
　　“啊？没有啊……”少年垮下脸。
　　而言默却是一副不知如何的表情，她无法理解少年的那种名为“失望”的情感。

　　“奶奶的母亲，你认识的吧？”
　　夕阳很美，言默在这里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这片海滩上看落日。
　　“嗯。”少年点点头，“是玉兰花的花精，因为爱上了子语的父亲，所以放弃了修行，陪他一起变老。”
　　“还有呢？”
　　“还有……”少年慢慢的垂下眼眸，“我啊，其实是一只狐狸，在经历第一个天劫的时候，她曾经帮过我，我想报答她，所以才接近他们的。只是子语长得好像她，我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却越看越欢喜。那时候小小的子语撅起嘴来倔强的样子，就像仙子一样。”
　　“你不该这样的。”
　　“我也知道我不该，但是我控制不住。言默，有些事不是想就能做到的。”
　　言默不知道他和江子语所受的那种无能为力又不可抗的魔力究竟是什么。
　　半晌，才说起别的话题。
　　“你今天的那种感觉是什么？”
　　“什么感觉？”
　　“就是，当你看见蚌里面只有沙子时的那种感觉。”
　　“哦……那个啊……那叫做失望。”
　　“那么遗憾呢？你之前说的那个。”
　　“遗憾会引发失望吧。”
　　“有什么是你最遗憾的事情么？”
　　“有。”少年停顿了下来，言默听见他深深的吐了口气，“我最遗憾的，是不能陪她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