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不是云》曦迎

17、诀别

　　爹站在我面前，嫌恶的看着我，似在后悔轻信了我，杜兰心站在我身后，眼中满是怨毒，我想喊他们，可我刚一开口，他们立刻拂袖而去，整个世界是一片黑暗，不远处似乎有个白色的光点，我朝着那个光点使尽全部力气奔跑，默子陵就出现在了我面前，我微笑的看着他，不住喊着他的名字，他亦把手伸向了我，可是当我靠近之后，他忽然变了脸，温和的脸上结了一层寒冰，他说，凌霜，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死！
　　“不要！”我惊叫着醒来，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床前摆满炭火，珠儿坐在床边守着，脸上挂着的泪犹未干去，听到我的惊呼，珠儿从梦中惊醒，着急的有些语无伦次，“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你一睡这么久，吓死我了！”
　　“我还活着？”我的声音异常的嘶哑，话语卡在喉咙，发出“呼呼”的声音，珠儿点点头，眼泪跟着就流了下来，“你若走了，叫我怎么办？”
　　“子陵呢？他在哪？”我用力支着身体，身上却软软的使不出一点力气来，珠儿将我摁回床上，犹豫道：“姑爷在书房休息。”
　　“他在生我的气吗？”我看着珠儿，眼里又蓄起泪来。
　　“没有，没有。”珠儿慌忙摇头，“姑爷没有生气，你别乱想。”
　　“我做了那样的事，他怎么会不生气？我不相信。”我说着又要起身，任珠儿怎么也摁不住我，她见我如此，急得直掉泪。
　　“好了。”默子陵推开门，穿的是我们初见时那件月白衣裳，他走到我身边，嘴角斜斜扬着，他伸手轻刮我鼻尖，笑得轻快，“病还没好就这样任性，让我怎么放心？”
　　“你不生我气？”我诧异的看着默子陵，默子陵看起来比我还要诧异，“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我……”我刚要开口，默子陵已伸手掩住我的唇，“不要乱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把身子往里挪了挪，让他躺到我身边，他看珠儿一眼，珠儿立刻退了出去，默子陵待珠儿出去，并未躺上来，他从桌上端过药，扶我靠在他怀里，刚要喂给我，我立刻把头扭到一边，“苦。”
　　“乖，喝了它，不然身子怎么好起来？”默子陵好言哄我，却半点用都没有，他见我执拗的不肯喝药，脸顿时寒了下来，他把药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因为用力过大，药汁都溅了出来，他一言不发的把我放在床上，起身就往门外走去。
　　“子陵！”我有些慌张的喊他，见他停下步子，立刻忍着苦将药喝得干干净净，“我喝了，别走。”
　　“你呀！”默子陵无奈的看着我，重新回到床边，他躺在我身侧，轻柔的将我抱在怀里，可手却凉的怕人，我紧紧握着他的手，想要帮他捂热，可他的手却怎么也热不起来。
　　“霜儿。”烛火不知何时灭了，黑暗中默子陵静静开口，他的声音很平和，可平和中似乎带着一点哽咽，“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从未遇见过我？”
　　“什么？”我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没什么？”默子陵摇摇头，把我抱得更紧了几分，黑暗中，我似乎觉得他在流泪，我抬手移向他的脸颊，却在半中间被他截了下来，“睡吧，不好好休息，以后要你天天喝那样苦的药。”
　　我听他这么一说，“扑哧”笑出了声，“居然像小孩子一样唬我，我才不信。”
　　“我可没骗你，那是大夫说的。”默子陵听到我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子陵。”我收起笑，语气异常的认真，“我们明天离开这里吧。”
　　空气忽的陷入沉寂，安静的连呼吸都显得多余，我轻捏默子陵的手指，默子陵依旧沉默，当我以为他睡着的时候，默子陵忽然开口，“等你病好了再说，好好睡觉，再不睡我就回书房。”
　　“好，好，我睡。”我慌忙应着默子陵，握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许是喝了药的缘故，睡意来得极快，朦胧中默子陵抱我的手更紧了几分，他凑在我的耳边不住说着话，压抑的哭声让我的心钝钝疼着，“凌霜，我爱你，好想一直陪着你，可是没有时间了，等你醒来就把我忘了，一直到你老去，一直到你死去再记起我，我在奈何桥上等着你，等你一起转生，下辈子我再不会让你伤心，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只要能好好的陪你一辈子……”
　　“子陵……”迷蒙中我喊着他的名字，我想抬起眼皮看他，想要为他擦掉眼泪，可是倦意太浓，它一层层将我拉入梦中，默子陵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我梦中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