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的季节》顾梨霜

22、第二十二章 林墨

　　林墨穿过拥挤的人群，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越过警戒线。他接近那女子，试图在那女子不注意的时候将其拉回来，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那女子张开双臂，毅然决然地跳了一下。林墨伸出去的双手只握住虚无缥缈的空气，他无力地看着那抹白色缓缓降落，最终消失在微黄的汉江水中。握紧双拳的力道加重许多，指甲似乎都快要嵌入肉里。他湿润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泪水滴落到栏杆上散开。他试图翻过栏杆，追随逸珊而去。却被后面的一股力量拉了下来。
　　“你疯了？”朴海镇喝声问道。
　　“是，我疯了。我的珊珊没有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让我死！让我死！”此刻的林墨俨然像个小孩子。
　　“你看到她的脸了吗？你确定就是她吗？”
　　“没有，我没有。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我、我……”
　　“那你确信是她？”
　　“我、我……”朴海镇一脸无奈地拖着林墨。
　　等他们车开到汉江边上的时候，警方已经将那女子打捞上来了，放在担架上。因为有朴正海的关系，林墨才得以再次进入警戒线，他用颤抖不止的手轻轻撩开蒙在那女子身上的白布。
　　打开白布的那一瞬间，林墨舒了一口气。他瘫坐在地上，低喃：“还好不是她，还好不是她……”

　　由于中间汉江大桥上的事件，林墨从各个地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钟。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他再次推开逸珊房间的门，想要看到那个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躺在床上熟睡。但，事与愿违……淡绿色的被子依旧折叠整齐地放在那，甚至连床单都平整让林墨不得不告诉自己：没她没有回来！
　　他缓缓走出房间，随着他视线的转移，与逸珊有关的回忆浮上心头。
　　书房，两人挤在小小的电脑桌前，看到网上搞笑的图片或则话而笑的肚子疼；客厅，在那朴实的田园风格的沙发上，逸珊和他并肩坐在上面看电视剧，她会随着电视剧的悲而悲，喜而喜；餐厅，两人吃着逸珊做的水煮鱼辣的飙泪，以及逸珊吃林墨亲手做的餐点露出的幸福笑容；厨房，那次逸珊从后面抱住林墨的温馨场景，以及两人在冰箱门口争夺酸奶……咦？冰箱边上怎么那么多养乐多的空罐罐？空罐边上还有一个黑影？
　　林墨打开厨房的灯，逸珊被忽然而来刺眼的灯光刺激的睁开了眼，她对上林墨泪水盈眶的眼睛。“林、林墨，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她试图坐起身，却没想到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腿麻掉了而无法起身。
　　试图再次起身的时候，林墨就已经跪坐下，嘴里低喃：“还好你没事，还好……”
　　逸珊平移过去，捧着林墨的脸：“怎、怎么了？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林墨收了收情绪，对逸珊微笑：“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
　　“我？我没事啊。我下班回家在冰箱边上喝养乐多，然后想问题就想到睡着。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公司加班。”林墨扯了个谎。
　　“哦。这样子。”
　　逸珊站起身来，揉揉已然发麻的双肩，转转脑袋，微眯着眼对林墨说：“好累好困，呵……”她捂嘴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说着，就已经拖着步子进到自己的房间。
　　林墨望着那完好如初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冲上前从后面环住逸珊。他用力吸了口气，“让我感受你的存在好不好？让我再感受一下你就在我眼前的感觉，好不好？”
　　逸珊的瞌睡虫被林墨的‘突然袭击’吓的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听不明白林墨在说什么，什么存在？什么感觉？我什么时候不存在了吗？
　　她转过身，直视林墨：“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
　　林墨却不回答，他揽住逸珊，“什么都不要说，就这样让我感受你真真实实的存在。就这样，就这样……”他越抱越紧，似乎怕一不小心他怀里的那个人儿就会消失的。
　　“林、林墨，我喘、喘不上气了……”逸珊在林墨怀里挣扎。
　　就在逸珊以为自己就这样在林墨的怀抱里缺氧而死的时候，林墨却一下子松手，没等逸珊开口林墨就转身离开了。
　　“他、这是抽什么疯？”逸珊朝林墨消失的方向白了一眼，心底暗骂：神经病啊，突然抱着我，又忽然放开我，敢情是耍着我玩呢？
　　逸珊怀揣不满，泄愤似的用力展开被子，一边钻进被子一边低声咒骂林墨。但不到三分钟，嘴皮子还在微微动的逸珊就已经去会周公了。
　　所以，某霜得到一个结论：世界上还有骂人这种催眠法。

　　J公司。
　　“听说陈小姐被社长抄了？”同事甲。
　　“哪个陈小姐？”同事乙。
　　“就前台那个。”
　　“社长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但是从来不会随便开人啊，那陈小姐怎了？”
　　“听说是因为把社长一个很重要的拒之门外，然后就……”同事甲做抹脖子的手势。
　　“很重要的人？男的，女的？”
　　“咳咳”适时的咳嗽声打断了还想继续的八卦，“社长最痛恨别人什么？你们应该都清楚吧，不用我再重复一遍了吧。”金秘书还假装整整自己的领带。
　　两人报以感恩的眼神看向金秘书，然后灰溜溜地遁走。他们都明白，社长最恨流言，而引起流言的就是八卦，倘若被社长看到他们在说八卦，而且八卦内容还设计社长，那么，后果就不言而知了。

　　金秘书转身踱进自己的办公室。他给自己的忠告，今天最好不要去招惹社长，否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当朴正海进入到林墨办公室的时候也深深地感受到——寒意。他抚抚起满鸡皮疙瘩的胳膊，准备偷偷溜走的时候，那块冰疙瘩却开口了。
　　“海啊……”
　　如此不正常的称呼让朴正海僵直的身子抖了一抖。“什、什么事……”但却还是硬着头皮应声。
　　“你说，珊珊她……”
　　果然，又是那个女子的事情。“还没找到吗？”朴正海来林墨办公室也是想来看看他有没有来上班，倘若他上班的话不就是找到了的意思吗？怎么还这副样子？
　　“不、不是。何谈找不找得到，她根本就还在家。”林墨靠在旋转椅子上，身子跟着微微的转动。
　　“那不就没事了，为什么你还这副样子？”朴正海走到林墨对面坐下，拖着下巴盯着林墨看。
　　“她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有没有，居然蹲在冰箱边上睡着了。看到我也没向我埋怨诉苦……”
　　“你是说她都没跟你埋怨在公司所受到的遭遇吗？听说昨天前台小姐可是把难听话都说尽了，她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是啊，而且是边喝养乐多边睡着的。”林墨捏捏自己的额头，真是琢磨不透逸珊那个女子啊。
　　支撑朴正海脑袋的手微滑了一下，“养、养乐多？睡着？看来这个我未曾谋面的女子真是特别啊……好想快点见到她。”边说边陷进自己的幻想中。
　　“咳咳！！她是我的，你不要打她主意！”不适时的声音打断朴正海美轮美奂的场景。
　　“放心，我是去看嫂子的，嫂子嫂子！！”朴正海露出一副谄媚的面容。
　　“这还差不多。”
　　“不过，嫂子还真是特别。昨天那种情况，一般女孩子碰到回家肯定在你面前一直抱怨，说什么你的员工不尊重我，要你公开介绍她。唉……嫂子昨天明明可以遭受那样的待遇以后打电话给你的嘛，然后让侮辱她的女子下不来台，为什么嫂子要逃走呢……”朴正海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林墨却听不进去了。
　　不跟我抱怨，到底是为了什么？

　　S.W门口。
　　“老大老大，你看你看，林社长唉……”在景不仅八卦的能力强大，眼力也是一等一的好。
　　素雅嘟着嘴埋怨“真好，有人专门来接，像我们这些可怜人就只能挤地铁挤公交……”
　　“我跟你们不同，我有车。”说话的是若梨。
　　“是，我们都知道你有车，不过是两轮的。”逸珊和在景、素雅同声说。
　　“两轮的就不是车了吗？你们对我的车种族歧视！两轮的多好，又能锻炼身体，又能减少污染……”逸珊都没功夫去听若梨一长篇就长的不得了的话，径直往林墨停车的方向走去。
　　“今天晚上出去吃？”逸珊建议。
　　“好哇，要不也带着你这些丫头。”
　　“那……你不要后悔。”她对林墨一挑眉，又朝后面三人喊：“丫头们，晚上有人请吃饭，上车。”然后自己绕了一圈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A SA ！！”三人收了艳羡的表情，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然后钻进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