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的季节》顾梨霜

18、第十八章 逸珊

　　逸珊哽咽继续说：“吴波把、把妈妈推到在他的单人床上，自己又、又压在妈妈身上……他，他甚至……有些懵懂的我跌跌撞撞地走下了楼梯，呆坐在花坛边，脑袋里一直回放刚才的一幕，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而看到他们又跟没事人一样走出来，我有些无力。第一次觉得大人的世界是如此肮脏。吴波他是结婚了的，他的老婆和女儿在相隔不远的W市。更为搞笑的是妈妈和他们一家一起出去旅游。吴波居然一手抱他老婆一个抱妈妈地让我给他们拍照，真的是…真的是太搞笑了！但我还是给他们拍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一直不敢看那个阿姨的眼睛，我觉得我作为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人的女儿，真的很没脸面对她。而那个叫吴波的男人，他怎么可以这样，真是恶心透了！我回去把他送给我的洋娃娃全都转送给他女儿，那本来就该是那个小女孩应有的。甚至我觉得那样做还帮妈妈赎了一点罪。在那个暑假发生了很多事，叔叔他们很不领情，不愿意自己做生意，要了两万块回老家了。N市的商店也就关掉了，妈妈也回了S市，在离开的那瞬间，我心里好开心。因为我觉得，离开N市，妈妈就不会再跟那个吴波有任何联系了，真好。但是我没有发现其实我心里已经给妈妈打上了水性杨花的标签。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我自己的妈妈，但是……但是……”
　　逸珊的脸已经布满泪水，林墨虽然心疼，但是却没有让逸珊不要说了。因为他知道，这段往事，逸珊必须得面对，否则，她这辈子都要被困住，被这段回忆困住。
　　“我之后离开他们回到T市上学，本以为就可以忘记这些。但妈妈的行为不得不另我时常想起那一幕。放暑假寒假的时候，我和弟弟会去S市。初二的时候，妈妈和矿上一个姓戴的领导走的很近，周围的人也常常八卦说妈妈和老戴有一腿。我不想相信。
　　舅舅来我家走亲戚的时候，趁着我妈不在的时候悄悄对我：‘不要让你妈和那个叫老戴的贱人单独在一起，他们出去你就跟着。’我没有问为什么，我想我知道舅舅没有说出口的是什么。我想我不得不相信了。但是我依旧鸵鸟，我什么都不说，我憋在心里。
　　高二的时候的，老戴骗了我们家一笔钱，然后就跑路了。妈妈也抄着嗓子骂：老戴你TM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个王八蛋，你TMD的不是人……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就只想冷笑，我觉得我妈演技真TM的好。这还不是最后一个。
　　我高三的时候，硬拗着我妈回来带我。或许当时的私心就是，让我妈离开那肮脏的地方就能改变了。但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妈带了一个男人来！那个男人我见过，高二暑假在S市的时候，他跟我妈走的很近。察觉到不对劲的我的神经又紧紧绷了起来，潜意识里告诉我，这又是一个。我甚至偷偷过看妈妈的手机，那个人发给妈妈的短信都是他的日程。他难道不知道我妈不识字吗？每次他的短信一来，我妈就回电话给他，两人说些鸡毛蒜皮的事能说好久。我妈居然带他来，我很气愤。但，但是我又选择鸵鸟方式。我一直煎熬着，好不容易盼到那个人走了，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可是好景不长，两个星期以后，他又来了。那天下午下课以后，我很开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因为我的化学成绩考了全市第一。但邻居的一句话把我从快乐中揪了出来，他们说：逸珊，你爸爸来了。鬼扯，我爸妈什么关系我还不知道，我爸怎么可能来。进门以后，我就看到他以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坐在餐桌上，他看到我还招了招手：珊珊，过来吃饭。我顿时忍耐许多年的火气就上来，真以为你是我爸啊！
　　吃屁啊，看到你就饱了。但是我什么话都没说，我转身，狠狠地把门关上，迎着风又跑回学校。饿着肚子的我熬完了晚读和三节夜自习。回家我什么话都没说，爬上床睡觉。连着好几天，我都以这样的方式来表示我对他的厌恶。甚至我在稿纸上用劲全力写下：滚，滚出我们家，贱人！！！但是妈妈很不满意我的行为，她忍不住骂我：你这样做是为什么，你干嘛要这么做给人家看。我反驳：我不想那个人来我们家，我讨厌他。妈妈又说：人家怎么了，人家来你家做客住几天怎么了，你干嘛要这么小气。那晚我和妈妈吵得很凶，那事我们第一次因为外人吵，而我妈一点都不承认她和他有关系。林墨，你说是不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相信我妈妈……可是有那么多事实摆在我眼前啊……”
　　林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沉默地听逸珊的讲述。
　　“之后那个人就没来过了，我很欣慰，那次争吵还是起作用了。虽然有时候我知道妈妈在和那个人打电话，但是我不想挑明了，妈妈是不会跟我坦白的。争吵都是无谓的，后来我就发现我有很重的疑心病，我也变得很敏感。
　　我高考那年，弟弟中考，我考的很好，他却失利了。无奈弟弟又只能回到S市上高中。大一我从Z市回S市过五一假期，一辆黑色越野来接我，弟弟也在，妈妈坐副驾驶，开车的人我没见过，但是敏感的我又在疑心了。那时候是中午，就一起在外面吃饭，妈妈把自己吃过的冰淇淋递给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很自然就吃了，我就知道，又来了。
　　那个人把我们放在市场门口就走了，这分明就是怕给我爸看到的行为。但我还只是怀疑，我不想去相信，但是事实就在面前。难道就同弟弟说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过去？有一天，妈妈去接货，叫了我和弟弟一起去，但没有开自己家的车。我问她，她说拉的东西太大。到拐角处，那辆越野就停在那，我不想去了，但是怕妈妈看出点什么就硬着头皮上车，好在那人没在。
　　取货的地方很远，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快八点。商店的门反锁着，弟弟喊爸爸下来开门，爸爸下来开门看到那辆车，二话没说就拿起砖头把车玻璃砸了粉碎。
　　他骂我妈说：‘那么多车你不借，偏要借那个贱人的车，你是不知道我去年跟他打过架吗？你是觉得别人怎么说你都不怕吗？你不要脸我还要！’这下子，我就知道，我又不得不逼自己去面对妈妈又换了个外遇对象这个事实。但是我却不知道怎么面对妈妈了，我七天假期没过完就跑了。我在学校逼自己不要想家里的事情，但是我看到那么多电视剧都是小三小三的时候，我彻底崩溃了。
　　我休了学，跑回家。我决定我不要再鸵鸟了。但是一回家，一看到妈妈，所有的决心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那天，妈妈去打麻将没有带手机，一条没有储存姓名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出来。我翻通话记录，那个尾号是四个3的的号码有十七通。我顿时很火大，就回了一条短信：‘别以为我们不说就代表我们不知道，有些事适可而止吧。不管你是为了我妈的人还是钱，都请你离开。还有，奉送你一句话：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因为他也是有家庭的人。第二天，妈妈说她出去买菜，我还很开心呢地说我要吃尖椒牛柳。但妈妈回来的时候什么菜都没有买。
　　她板着脸坐到沙发上，我心里暗想或许她是知道我发短信给那个人了，但我却不敢问她。弟弟终于忍不住出声，他问妈妈怎么了。
　　妈妈冷笑一声：‘问我怎么了，还不是你们惹出来的，我的事要你们管呐！你们是越活越本事了，管到你老娘我身上来了，我要你们管啊，我吃你们的了还是喝你们的了，现在你们吃我的用我的还要管我，凭什么？！’那天，我和她大吵了一架。
　　后来，大家的心情都平复一点的时候，我说：妈妈，只要她离开他，我们就跟以前一样，我们可以忘记有这么一段事。但是妈妈不答应，她还辩解，说：‘你们让我放弃朋友，这是不可能的。我交朋友怎么了，你们就要我一辈子守着你们过吗？
　　她说了很多，她说我们不信任她，她说原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她说原来我在你们眼里是这么贱……但是就是没有说她会离开她
　　那些话我听的都想笑，朋友？他是朋友？到那种情况下，她还是不跟我们坦白，为什么事实摆在她面前她都可以不承认，为什么明明是我们才是她嘴上说最爱最在乎的人，她却因为那个男人撒谎骗我们……”说到这里的逸珊已经泣不成声。
　　“珊珊，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林墨心疼地将逸珊揽入怀里。
　　“她是我最爱的人，但是她却因为外人这么深深地伤害我……其实我不是反对她交男朋友，只是她和爸爸还没离婚，这样就是出轨。我也知道爸爸对她不好，她从别人那里寻求安慰和爱情是可以的，但是她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我最伤心的还是她骗了我，她骗我！连她都会骗我，我还怎么敢去相信别人……还怎么敢去接受一段只有电视里才会发生的爱情……我想相信你，林墨，但是……我不敢，不敢……”逸珊她没有安全感，但她也渴望爱，渴望有人能全神贯注一心一意地照顾她关心她爱护她，可是同样的，她也害怕爱，因为她害怕面对终有一天的失去，伤害和分离。
　　“珊珊，你可以相信我，你可以，你可以的。”林墨有些激动。他此刻的心已经不再是他的了，那颗因为逸珊的过去而碎成一片片的心，林墨已经完全交给他面前这个叫逸珊的女子了。
　　为何上天要她经历这么多，为何？她到底还有多少痛楚，她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她到底是怎么坚持的……想到这，林墨将抱着逸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