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树上合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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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少年的脚步在自己身下停住，小河声音模糊，懒懒开口，“你来了。”
少年驻足在树下，抬头地望向树枝上的身影。褪了华丽的锦服，换上粗布麻衣；没了金银珠宝的佩戴，只有一根束发的银色发带；从前拥后戴奴仆环绕的王府小姐，跌落至如今的扫地擦洗。她却是这种懒散状似不经意的态度，少年敛下翻飞的复杂思绪，轻嗯了声算作回答，而后环顾四周，对着躺得自在的小河喊道，“帮我一把。”
小河疑惑的睁眼，侧头望去，就见着少年提了衣摆，伸手看着她。小河惊讶地挑眉，“你要上来？”
少年盯着小河的眼睛，眉宇间闪过一抹放纵，跃跃欲试，“难道你要让我在树下对着你大喊着说话？”
小河摸摸鼻子，起身，小心在树干上站好，左手攀住粗壮的树干，同时左脚也勾住树干的分叉点，然后俯身右手一把握住少年伸过来的左手，用力往上拉。幸好树木不是很高，而且树干凹凸不平，少年虽稍显狼狈但也爬了上去。他们两人又往大树茂盛的上面走了些，直至将他们的身影淹没在枝叶中才停下。
少年坐在一个脚腕粗细的树枝上，轻吁口气，“好了。这样说话，应该算安全了。”
小河望了眼四周，赞同点头。地方安全，也就有了心情说笑，只见小河眨巴着双杏眸，瞅着少年奇道，“敢问公子今年贵庚？怎么还学那五岁小儿爬树呀。”
少年抬头看了眼她，眉眼闪过一抹笑意。戏谑的回望小河，恍然大悟叹道，“我至今才知，原来小河今年五岁！”
小河扶额，话语从牙缝中蹦出，“… …你可以叫我景裳。”
之前他叫她小河，她忍，毕竟那是为了不泄露身份。可是，现在他俩已经坐在这么高的树上，周围没有其他人，他完全可以叫她真名，用得着用这个既没水准又没气势的名字刺激她么？
与景裳相对而坐的少年看着她憋屈的表情，声音中有掩藏不住的笑意，促狭道，“嗯，是景裳。”
景裳无奈的眼神横过去，“彦兮… …”
想她这么大朵祖国未来花朵，怎么有人能用小河这么俗气的名字来称呼她呢？想到这里，景裳不由想起这个名字缘来的由头。她还记得三天前，她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身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尝试从床上起来，奈何浑身发软，使不出一点力气。她想到她晕过去之前刀疤女喂给她的那颗药丸，想必那就是原因了。在床上躺了大约半个时辰，身体才渐渐恢复力气。景裳起身，发现自己的衣服已被人换过，不是原来的青色锦服，而是一件麻布衣裙。她尝试着往外走，发现这是一个安静的院落，至少她在院内转了那么久，没见着一个人影，她有些担心楼彦兮。于是景裳想去院外看看，但在院门的时候，迎面碰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少年好像正要进来。少年见着她，眼皮抬了下，语气很是冷漠的说了句，“既然醒了，就跟我走吧。”然后转身就走。
景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很想知道这里是哪，想要询问少年。但奈何少年只给她一个远走的背影，景裳暗自衡量要不要跟上去。在挣扎一番之后，景裳决定看在少年是她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的份上，跟上。七弯八绕，走走停停。等少年带着景裳到一个院落的时候，她身边已经有了好几个同是天涯沦落人，那些都是在来这的路上，少年进入一些庭院叫来的，和景裳一样。
继续往里走，进入一个大厅，厅里占满了很多人，经景裳初步估算，大概有二十几号人。景裳随着众人站入其中，然后景裳就见着一个管事样的中年女子，手拿一本册子，对着他们所有人逐一问话。过了大半会儿，景裳发现。每问完一人，那中年女子就会在她手中的册子上勾勾画画，很多人会被带走，只有那么个别被留下。景裳嘀咕，这场面怎么看怎么那么像在面试？于是景裳纠结了，这被留下来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轮到她的时候，她是认真回答呢还是敷衍了事？
所以在轮到她的时候，景裳不免有些紧张。但没想到那女子站到她面前，对着她一番上下打量后，眼皮耷拉，仅吐出两字来，“名字。“
“萧何。”景裳已经想好了，如今处境诡异，还是隐藏身份，随机应变的好。于是她就将她在汴锡城时所用的化名说了出去。
中年女子听罢，正要书写的手顿住，抬头脸色奇特的瞧着景裳，景裳被她瞅得有些发麻。不免心底猜测难道那中年女子也叫萧何？她俩重名了？想到这个可能，景裳想笑又不敢笑，最终导致她的唇线扭曲成一条诡异的曲线弧度。
那中年女子瞧了景裳须臾，低头，大笔一挥，“小河。”
景裳有些奇怪中年女子的发音不准。明明她是萧何，怎么到了她口中就变成了小河？
全屋人依次问完，中年女子站到屋中，就开始了她的演讲，无非是一些府院规定制度，再说一些狠话以方便大家牢记。上面中年女子面无表情的演讲，景裳却在底下抓她的发音字眼，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发音很标准。于是景裳越加疑惑了，一直到中年女子说完，景裳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她现在貌似已经沦为仆从了，那么按照齐王朝的规定。作为仆人，若没有主人的恩赐，是不能有姓的。明白这一条，之前的一切都能解释了。于是景裳急了，她想要找那中年女子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给换个名字，哪怕只是换成大河也行啊。但奈何等她抬头寻找中年女子身影的时候，别个已经说完话走了。景裳只能泪流满面的接受这个让她一度内伤的名字，小河。
如今每每被人唤作小河，她都不免嘴角抽蓄、满头黑线。实在是这个名字太俗气了。既定的事实不能改变，景裳也只能自我安慰，至少小河比小溪好那么点点。
往事不堪回事，往事不堪回事啊。景裳轻咳了咳，收回飘远的思绪，转移话题，换上一副正经表情，“你这两天有什么发现？”
谈及正事，楼彦兮也收了笑谑，端正态度，微蹙眉头点头道，“发现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
景裳挑眉，楼彦兮解释道，“这里戒备很森严。我前天晚上试探过，我提了两坛酒装作想要结交那两个看守院门的女子。乘她们不注意的空挡，试探地往外走，但右脚才刚跨出院门，就被几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女子喝退了回去。之后我随意和五公子身边的侍从青茶聊起，他告诉我，曾经有人就试图硬闯过，但是才跨过府门，就被射成了刺猬。后来我多次想弄清这里的守备力量，但无奈，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府院内几乎没有任何防守，一直到外围才有巡回的侍卫。再外面，我就没有探查到一点消息。”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要说这里武力守备不严，她才不信，景裳理解的赞同点头，“嗯，我也询问过好几人，他们都像我们一样，不知道自己怎么进的这里。”这样就增大了风险。因为即使逃出了府院，外面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在等着，“所以，我们要出去，必须取巧。”
这样的情况，除了取巧，也别无选择。不到最后绝境，他们都希望事情能更多的在自己掌控之中，楼彦兮道，“嗯，硬闯我们肯定没机会。但若论取巧，我倒是有个消息。但这样做的风险同样很大。”
“什么消息？”
楼彦兮遂将这两日偶然听到的消息道来，“我听说过些时日刘府会在府里宴请一批客人。”
景裳眉梢轻动，“你的意思是我们到时来个鱼目混珠？乘机溜出去？”
楼彦兮点头。景裳有些担心，问道，“这消息可靠吗？”
楼彦兮闻言嘴角轻扬，原本显得冷峻的面孔瞬间变得柔和，“八九不离十。只是不知何故，好像府里知道的人很少。我也算是运气好，碰巧听见。”
景裳抬头看了眼天色，心里估算了下时间，“嗯，那我们到时见机行事吧。我们也说了这么久，你该回去了。要不容易惹人生疑。你先走，我再在这里补会儿觉。”
楼彦兮笑看了眼景裳，起身。景裳帮着他下树。见楼彦兮离开，景裳又爬回树上，闭眼睡觉，离小姐公子下课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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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府的花园荷塘边，一位白衣男子手持一本书籍，闲坐在亭阁里。满池的碧绿为男子铺成水墨背景，只是男子不动的身影显得有些清冷和孤寂。
直至一个眉目清秀仆从打扮的少年疾步从外走来，打破安静的氛围。那侍从走近亭阁，在亭阁外停下，躬身行礼，轻声唤道，“公子。”
男子翻书的手不顿，头也不抬，随意的问道，“有消息？”
仆从眉间闪过一抹愉悦，高兴道，“果然不出公子所料。他们见面了，待了大约半个时辰。”
闻言，男子终于抬起头来，嘴角划过一抹很浅的笑意，“哦？”尾音上扬。显示出主人的情绪，“那就按我之前的吩咐，去吧。“
仆从福礼退下。白衣男子在少年走后，却是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独自怔了会神，而后默坐片刻，才又继续阅读手中的书卷。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树上合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