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话 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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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天空下起了雨。仰起头看到夜晚的霓虹下，雨像直线一样被拉得很长，一段一段地接在一起，难得没有被风吹得歪歪斜斜。雨中的街景一片迷离，像张大了血盆大口的野兽，不断吞噬行人的踪影。
只有我一个人，还有……很多车。
“蓝波，蓝波，蓝波……”我独自站在来来往往的车流中，惊恐万分地呼唤着蓝波。可是没有人回答我。车子从身边疾驰而过，冰凉的水花溅了我一身。
我不在家里，我站在一个陌生的十字路口。
蓝波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和我一起？
有没有一分钟呢？我的头发已经湿嗒嗒的了。
要怎么过马路呢？红绿灯坏掉了，没有交警叔叔指挥，车子一辆接着一辆地前行。我向他们挥手，试图拦下一辆，可是似乎没有人要理会我。
一定是梦吧？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疼痛如此真实，我都快哭出来了，雨水从我发梢里不断往下滴。
爸爸妈妈呢？蓝波呢？这是外婆的世界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大概又过了一分钟，终于有辆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玻璃窗缓缓摇下来，是一张我绝对不可能不认识的男人的脸。
“小姑娘，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很危险。你爸妈呢？”他的声音这么熟悉，他的脸我还亲过。可是为什么副驾座上那个大波浪头发的女人我从没有见过？
她倚过来，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看我，车头灯照亮了我们彼此的脸。她忽然发出一声惊叹：“达令，快看，她多像美嘉！”
男人的惊讶一点也不少于她。他有点激动，又问了一遍：“小姑娘，你爸妈呢？怎么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
我对他摇头，手心抓得生疼。
“知道家在哪里吗？”他又问。
本来想开口，可不知道为什么又死命摇头，新的恐惧在我心底蔓延。我几乎要对这个男人喊出来了，可是诡异的直觉又让我紧紧闭住了口。我在害怕吗？
忽然想到了什么，那男人赶紧下车，打开后车门，冒着雨把我抱上去，拿了块毛巾给我搭上，“擦擦，别着凉了。叔叔带你去派出所。”
“你不是要找美嘉吗？”女人回头看了我一眼，问。
“把孩子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还是先带着吧。”男人回头和我笑了笑，“你长得很像我女儿。”
“那要先把这孩子带到附近的派出所吗？你不是急着找女儿吗？”女人叹息了一声。
“一路找找看吧，真奇怪，她应该跑不远才对。”男人声音听起来很急躁，发泄似地狠拍了一下方向盘，然后压低了声音埋怨，“都和你说了，不要这么频繁来找我，那孩子从小就机灵着呢，不然你怎么会被她盯上。”
我假装没听到，从车后镜里看到那男人也在盯着我猛瞧。
“真是奇怪，到底去哪里了？刚刚明明还看到她的身影的，一下子就消失了，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这种时候一个女孩子乱跑很危险，治安这么乱。”女人还在喋喋不休。
“行了！”男人吼住了她，好像很怕吓到我一样，赶紧回头对我笑，“别怕，叔叔和阿姨都不是坏人。你先在叔叔车上待一会，叔叔要找下一个姐姐。”
我很紧张，心里从上车开始就在默默数数。林明美老师说暑假要多练习数数，开学要比赛的。一，二，三，四，五，六……一百一十九，一百二十……
听见男人和我说话，我紧紧地往后缩。车子里有一股很浓很浓的香味，非常别扭，我记得我妈妈不喜欢的，顺带感染了我。
车内暖暖的灯光里，我看到那个男人的右眼睑下有一颗我每天都会摸的痣。他年纪比我爸爸大，梳着和我爸爸完全不同的发型，穿的衣服也从没见过，车子也不是我家的，副座上坐的不是我妈妈。
“真的，真的很像，完全是美嘉小时候的样子……”男人又透过后视镜偷看我了，他的声调开始颤抖了，“脖子上的……”
我摸摸我从小戴着的玉，心跳加速，小声回答：“我爷爷送我的，会保护我平平安安的。上面有我名字呢……我叫……”
话还讲话，男人猛地一踩刹车，身体忍不住跟着前倾，头狠狠地撞到前座上。
“你叫什么？你说你叫什么？”男人转过大半个身子，想要抓住我脖子上的玉坠。
“阿志，美、美嘉也有一块一样的玉坠，是不是？不要吓我！”女人说话开始断断续续了。
“怎么可能！骗鬼吗！”男人嘴角动了动，眼睛越瞪越大。
他还想说什么，车前闪过一道强烈的白光，我只来得及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像被什么巨物狠狠撞上，几乎要飞起来了。进入新的黑暗前，有个女人的惊声尖叫久久震荡在我耳边——“小心……不！！！”
等我再次睁开眼，我在我家的浴室里，身上湿湿的，留海啊都粘在额头上了。我摸了摸脸，全是泪水。
“美嘉是爱哭鬼，爱哭鬼是美嘉……”穿着牛奶服站在浴盆里的小孩顶着蓬松的发型，做着奇怪的动作，还十分讨厌地嘲笑我。
浴盆里正在哗啦哗啦放水。我一言不发，悄悄上前，趁蓝波不注意，一举把他推到在水里，对着他大吼大叫：“哼，讨厌鬼，讨厌鬼，你去哪里了！去哪里了！”
“咕噜，咕噜……”他不小心喝了几口水，呛得直咳嗽，一边哭一边报复地朝我扑水，嘴里嘟噜不清，“蓝波大人才没有呢，蓝波大人&%￥#……蓝波大人*@#￥&……”
“蓝波就是讨厌鬼，蓝波扔下美嘉一个人在那里害怕，蓝波最讨厌了！和爸爸一样讨厌！”我发怒了，跳到浴盆里和他狠狠打了一架，像两只小牛在顶角。
第二天我感冒了，妈妈狠狠地教训我，骂我太贪玩，在浴室里玩水都不擦干净就睡着了。然后她还自言自语地说：“真奇怪，昨天下午好像在家里听到隐约的哭声，啊，我最近一定是太累了。”
我发着烧，迷迷糊糊没应她。那应该只是个梦境吧？我对谁都没有说。
没有蓝波的感觉，真的很寂寞。
努力睁开眼睛，蓝波站在我床头扮鬼脸。
我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轻声说：“蓝波，我们拉个勾好不好？”
“拉完勾就起来和蓝波大人玩吗？别躺了，快起来玩，蓝波大人知道你很想玩。”他扭动着身体，头一晃一晃，尾巴也很神奇地跟着摇摆。
他的手摸起来很舒服，我捏了一下。两只小小的尾指轻曲，紧紧地勾在了一起。
“喂，美嘉，快放开，起来玩啦，起来啦，不要装了，你是骗不过蓝波大人的。今天玩什么好呢？蓝波大人可不玩翻花绳，蓝波大人要去骑木马！木马，木马，木马……”
切，才不带你这个坏蛋去呢。
“以后蓝波要是跑了，不和美嘉玩，蓝波就是个大坏蛋！”我大声地在他耳边吼。
“蓝波大人是正牌杀手，不是坏蛋。看招！”他捂着耳朵，头顶向我进攻。
结果是，我们继续打了一架，床上乱七八糟的，我又被妈妈骂了一顿。
“蓝波，要是可以不长大就好了。美嘉不想看到未来了。对了，昨天你梦到了什么？”晚上睡觉时，我伸手抱住蓝波的后背，那样会很安心。而他正呼呼大睡，鼻子上冒着小泡泡，一戳，就破了，像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话 梦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