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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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雪无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无穷无尽的浓雾遮蔽了前方的道路，剑雪扶了扶额，一时间竟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论如何，还是先探一探路吧？
怀着这样的心思，剑雪开始漫无目的的漫步起来。
雾，除了雾，还是雾。
剑雪心里不禁有一些紧张，手直觉的伸向背后，却又忽然停住——
他要去抓住什么？
他的背后空空如也。
剑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微微的刺痛，他好像失了一些重要的东西，那是什么？他问自己。
可是没有答案。
他记得他叫剑雪，那是谁给他的名字？
又是谁说过，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天？
脑中似是乱成了一团。
谁？那是谁？那究竟是谁？！
迷茫。
剑雪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围绕周身的，除了雾气，再没有其他。他的心，竟也变得空虚起来。那是一种突然闯进内心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寂寞的东西。他伸手捂住心口，那里微微的泛出一丝丝疼痛。
再往前走，雾气渐渐变淡，眼前的路终于渐渐显出了些许的轮廓。
那是一条通往远方的路，两边是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山峰，那里白雪皑皑，在阳光的照射下，让人觉得刺眼无比。
离开的路，只此一条。
走了约半日，触目依旧是茫茫的雪山，一条无尽的路。剑雪心下疑惑，世人皆传五行奥妙无比，莫不是自己在不知觉间被困在了阵法之中？
虽然有这样的疑惑，可是剑雪还是想不明白，究竟是何人，会将自己困在这阵法里呢？
正当这时，他忽然见到一个身影飘忽而过，是谁？
剑雪没有多想，直直的追着那道人影而去。待到追近，剑雪才发现这个身着藕粉色衣裳的人，竟是个女人。
那女人停下步子，眉间杀曲凝聚，却又倏尔散开，那女人转过身，向剑雪行了一礼。
“原来恩公也到此了。”她的言语中竟还带着些许哀伤。
“你是谁？”剑雪问道，“为何唤我恩公？”
“眼盲心不盲，心盲眼何用？”那女子淡淡一笑，“吾名月无波，曾受了恩公的大恩，即使到了这里也不敢忘却，想来是月无波失礼了。”
剑雪皱眉，他将双手背到身后，“吾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缘聚而生，缘灭而散。缘聚缘散，皆是定数。”月无波摇摇头，“恩公既已抛却往事，是月无波唐突。”
“胡言乱语。”剑雪皱眉，欲转身离开。
“恩公。”月无波轻轻唤道，“回家的路，在那边。”月无波素手微抬，指一个方向。
“你……”剑雪迟疑。
“虽说缘聚缘灭皆是天定，可你我此处再相逢又何尝不是天意？恩公，这是月无波最后能做的了，缘聚缘灭，皆在恩公心中。”月无波向来平静的脸上微微露出笑意，为她平添了一份温柔。
“月无波就此别过了。”月无波行了一礼，道，“若是有缘，必会与恩公再聚。”说罢，月无波的身影竟凭空散去，不留痕迹。
如梦初醒。
剑雪转头看向月无波指向的方向，脚下略略犹豫，却还是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剑雪依旧没有走到路的尽头。
“回家的路，在那边。”
家？何为家？剑雪不知，只是知道自己可以相信那女子的诚意。
四周的武器不知何时又渐渐的围了上来，再次迷蒙了身边的景色。
“哈哈哈哈！”张狂的笑声忽然响起，剑雪忽感来者不善，暗自凝神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
“傻剑雪！傻剑雪！以为这样就可以甩开吾么！果真是不懂世事的小朋友！”
“谁？你是谁？”剑雪语气镇定，可心中确实不自觉的惊诧——
那是谁？多么熟悉的声音，多么熟悉的气息！自己不该忘却的！不该的！那是谁？
魔火从剑雪的身侧燃起，渐渐蔓延，竟将这蒙蒙的雾染红了。
“傻剑雪！无骗你的！从头到尾，那只是一个骗局！你想要保护的人，不过是个幻影，是吾的幻影！是吾达到目的过程！傻剑雪！傻剑雪！”张狂的魔并不现身，魔音却忽远忽近的缠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住口！”剑雪不自觉的想要反驳，“住口！你在说谎！”
“哈，傻剑雪，还是不信！死在吾的手中，你还是不信！哈！”魔越发的张狂，嘲笑着他的痴。
“住口！”数道真气破体而出，正是剑雪极怒之兆。“住口！你不是他！”
魔瞬间失去了踪迹，连雾气也被这几道真气驱散。
剑雪扶着额头，大口的喘着气，冷汗，不自觉的滴落土中。他不禁一个踉跄——
“哎呀呀，小友，怎么这样狼狈？”一双手即使接住了剑雪下倾的身子，“小友，勘不破魔障，又怎能寻找到前路？小友莫要急躁，还是先歇一会儿吧。”
“你是……破戒僧……”脑海中划过一个名字，剑雪迟疑着，说道。
“你看，这不是记得么？”破戒僧甚是欣慰的笑了，扶着他向前走着。
不过是几步路，眼前竟出现了一片梅林，梅香四溢，沁人心脾。
剑雪愣了神，“这是……”
“小友，你怎么了？”
“不，只是觉得……似曾相识。”脑海中，许多片段纷繁涌来，竟让剑雪一时难以招架。强忍住晕眩，剑雪扶住一棵梅树，缓缓坐下。
“小友，你无碍吧？”耳边传来破戒僧关怀的询问，剑雪摇头，低声问道“破戒僧怎会在此？”
“一切皆是缘分。”破戒僧用手中的白毛扇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吾与好友缘分未尽，再见乃是天意啊。”
“缘分……”
剑雪忽然忆起，曾经，他曾扔下朱厌，断然道——旧缘已尽。
那是多久远的过去，为何如此模糊，记忆中的笛声，那人是谁？
自己寻找的新生，又在何处？
徒留悔恨。
“吾，还不够坚定，吾……”
话未尽，泪先流。
无尽的悔恨，伴随着记忆，汹涌而来，淹没了剑者。
“勘不破，才是迷障。”剑者轻轻地拍了拍剑者的肩，“世事无常，命数有常，可期待的未来，才是你要把握的啊。”
“他……”往昔，最后的情意，反目，毫无留恋的离去，一幕一幕浮现在剑者的面前。
哪个是他？哪个不是他？
剑雪长叹一口气。
“吾不明白……吾……”
“往事已如烟散去，魔，已是幻影。”破戒僧温柔的拭去剑雪脸上的泪珠，“往昔已是定局，虽然悔恨，却已不可追。正是如此，才要期待下一次的缘聚啊。”
“下一次？”
“人道世事无常，却有谁知，冥冥之中天意使然？”破戒僧笑道，“上一回的悔恨，必是下一回改变的动力，剑邪小友，你明白吗？”
剑邪眼中，依旧是不解——可期的未来，多么渺茫，命运，真的能赐予他“下一次”么？
“哈，小友，不必疑惑，命数到时，自然会明白。好了好了，你也累了，睡去吧。”
剑邪闻言点头，将头靠在梅树上，慢慢阖上了双眼……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境，梦里有泪，却也有欢笑，有离别，却也有着重聚，有悔，却也有不悔的意志。
梦里还有悠扬的笛声飞舞，似是安慰，似是低诉。剑者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再睁眼，入眼的便是漫天飞舞的梅花。
恍如隔世。
“小朋友，终于醒了么？”略微戏谑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剑雪瞪大了双眼——
“一剑封禅！”
“作甚？”一剑封禅不高兴的皱了皱眉，“你说要我为你吹笛，自己倒先睡去，太不够意思。”
“一剑封禅……”剑雪看着月色下那张熟悉的面容，口中呢喃着。
“喂喂，剑雪，你是怎么了？”见他神色异常，一剑封禅不禁担心，莫不是被梦魇魇住了？
剑者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冲动，扑向了一剑封禅，“好友，你怎么了？好友！”
一剑封禅吓了一跳，慌忙搂住扑来的身子，“剑雪？做恶梦了么？”
怀里的剑雪微微打着颤，竟然一剑封禅忽然升起了一股怜爱之意。
剑雪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没有……只是，忽然觉得这世界真好。”
“哈……不懂世事的小朋友，胡乱发什么感慨……”一剑封禅轻轻的拍抚着剑者的背，低沉的声音，渐渐消散在月色之下。
月色下，破戒僧望着月下那一对人影，微微露出了微笑——
“世人皆说佛者慈悲，不过，有时候，命数恐怕更为慈悲吧。师兄。”
一阵微风吹过，竟再也寻不到破戒僧的踪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