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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往事并不如 ...
院子里发生争执时,端木蓉正坐在药房中沉思。
盖聂音讯杳然,只余一绺青丝。这些天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不知看了多少次,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将自己的秀发也削下一绺,然后用红线把两绺青丝绾成了一束。
这是一个简朴而又隆重的仪式。名曰结发。
端木蓉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向来不爱说话,常常面无表情,但心中自有主张。
将绾好的发束收入锦囊之后,她打开了房门。
“这点擦伤,别麻烦蓉姐姐了。”雪女的声音。
“这怎么是擦伤!你看,都化脓了。”弟子哀求的声音。
“上次阿贵折了腿,是我帮他接的。直到现在他阴雨天还腿疼呢。”有人在一边帮腔。
“是啊是啊,前些日子我哥头疼,差点被庸医当普通的风寒治!”帮腔的人还不少。其实求医的人也不止一个。
“可蓉姐姐需要静养……”雪女犹豫了。
即便是无关生死的伤病,良医和庸医的诊治效果也大不一样。
雪女并不想见到出生入死的弟子们轻伤被感染,小恙转重症。
“我们都知道蓉姑娘最近……”
发现端木蓉正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边,众人赶紧闭上嘴巴。
“把人抬进来。”端木蓉吩咐。
“蓉姐姐,这些琐事你不用管……”
“把人抬进来!”端木蓉打断了雪女的话,看着受伤的弟子,“哦,你还可以自己走啊。那你自己走进来。”
雪女陪那弟子一起进了房。
端木蓉利落地处理了伤口。
那弟子欢天喜地告辞出了房,雪女却磨磨蹭蹭不肯走。
“你怎么还是姑娘打扮?”
“……哈?”雪女茫然地瞪大了眼。
“高渐离又没有失踪,你为什么还没嫁给他?”
端木蓉很少说话,完全不懂婉转说话的艺术。难怪天明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凶巴巴的臭女人。”
但雪女和她是多少年的老熟人了,深知她的脾性。
冷眼冷脸待人的端木蓉心地极其善良。她只是不允许自己交朋友,怕动感情,怕误事。
所以,雪女早就单方面地认她为友了。
“我想和蓉姐姐一起穿上嫁衣,欢欢喜喜携手出嫁。”雪女柔声回答。
“谢了,不用。”
“反正小高已经等了我好多年,也不差这几天。”(我这边花好月圆,你那边岂非分外凄凉?)雪女绝对不想做伤害朋友的事。
“你们不用把我当成弃妇呵护,我相信他不会抛弃我。”
即使礼服丢在了原地,人去楼空。
“虽有闲人风言风语,可小高和我从来没有怀疑过盖聂。就算没有搏斗的痕迹,就算他并非被人强行掳走,他在婚礼前夕离开也必有不得已的苦衷。蓉姐姐,我和小高一定会为你把他找出来。”
“哦,谢谢。”
“不不,我说错了,小高在外面奔波,拼命打探他的消息,是想在第一时间给他帮助。也不知他陷入了怎样的困境,或许生死攸关,正急需帮助。”
“他……”明亮的眼睛里涌起了雾。
(蓉姐姐可以若无其事地面对新郎不告而别的事实,却不能在一个无凭无据的推测前保持冷静。痴情至此,苦情至此,我却爱莫能助。)
雪女暗暗叹一口气。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与他白头偕老,却没想到别离来得如此之快。如果我知道别离会来得如此之快,那天晚上我不会让他什么都没做就走出去。他那么明明想当父亲……”
——我想在牺牲前嫁给他,不让人生留下遗憾。我想在牺牲前生下孩子,给未来留点希望。
——然而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只有遗憾,只有遗憾。
“蓉姐姐。”雪女满怀怜惜地为她拭着眼泪。
“阿雪,如果你真当我是朋友,就赶快嫁给小高。”(遗憾的滋味,不好受,太难受。)
“朋友?那个,蓉姐姐……”
“你是我唯一的挚友,不是吗?”
“啊,是啊,蓉姐姐。”
雪女再也忍不住,和流泪不止的女子抱在了一起。
“阿雪,多生几个孩子,把我的份儿也算上。我不会忘记你俩对我的深情厚意。如果你俩愿意,就过继一个给我,我要让他姓盖。”
“盖聂还没死,他不会死,你别这样说晦气话!”
“九转金丹全都给了他,可保他三次不死。这或许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端木蓉毅然把眼泪擦干,随即打开了房门,“下一个,进来给我诊疗。”
有心思为情所困的人都是有福气的人。(端木蓉大概没什么福气。)
端木蓉的梦想是让天下人都变成有福气的人。(她一直很忙,日日夜夜与阎罗争抢人命,没有时间为情所困。)
********************
而另一边,像阎罗一样杀人不眨眼的流沙庸医,这天也有精彩表现。
********************
空腹连灌了三坛烈酒后,卫庄总算找到了那么点酒后乱性的感觉。
“师哥,过来……唔,我还是再喝几口比较好。”
盖聂无言以对地看着他喝了一坛又一坛,最后酩酊大醉倒地不起。
纵容自己在大清早喝得烂醉,对于流沙威严而又尊贵的首领来说,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当然一点也不会让盖聂感到光荣。
盖聂匆匆穿上衣服,想叫人,又忍住了。
卫庄酒醒后很有可能恼羞成怒,说不定会把搬他回卧房的仆人统统杀光。
“小庄,小庄……”
孤高不恭的男人醉醺醺鼾声大作,那睡颜竟有几分稚气。
盖聂不知道卫庄勤于练武,戒备心又甚强,几乎终年不眠,这酣畅的睡眠可算是久违了。
他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小庄和聂儿都是强壮的少年,在荒山野岭风霜雨雪中倒头大睡,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照顾。不过只要聂儿在小庄身边,总会为小庄盖点什么。而小庄醒后,也总会带点儿不屑带点儿厌烦地冷哼一声,把衣物甩开。
毫无必要的照顾,感觉太腻歪。所以小庄从来不会为入睡甚至晕倒的聂儿做什么。如果这点伤就能让聂儿咽气,他就不配当师哥了。盖聂似乎可以听到小庄的心声。
这种态度与其说是冷酷,不如说是……看重?非常高傲的小庄,非常看得起师哥。其实这是小庄看重对方的一种表现形式。
听说他和部下也如此相处。盖聂不禁为他担忧。
像盖聂一样理解他的人,在流沙,存在吗?
就算是盖聂,从痛苦中醒来却发现自己原样躺在冰冷的地上甚至躺在肆虐的暴风雨里,而卫庄袖手旁观甚至已经走开,也难免会有心头一凉的感觉。
盖聂身强体健内力浑厚,或许真的不需要照顾。但照顾并不仅仅出于需要。
如果有一天自己倒下,而小庄伸手来扶一把,自己该多欣慰啊。可是这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吧。
——不管你多么精明强干横扫千军,在真正喜欢你的人眼里,你总是最傻最天真最容易被人欺负最需要照顾的那一个。所以连柔弱的女人都会满怀怜惜地搂住心爱的男人,用血泪保护强悍的男人。
——不过,“喜欢”这门功课实在太艰深,小庄拿零分,聂儿也未必能及格。
“小庄,小庄……”
唤了无数声也不见回应,盖聂只得抱来被子,想为卫庄盖上。
可是流沙的仆人十分勤快,被褥之整洁之奢华,让盖聂怎么也不忍心往地上扔。
由于长期中毒气力不足,盖聂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卫庄拖上了自己的床榻。见他实在睡得难受,又帮他除了外衣鞋袜。就这点动作,放在平日不费吹灰之力,此刻却让盖聂心慌气急,咳了老半天才缓过来。更要命的是胸上的伤口,被衣物一磨,刺痒不堪,兴许又出了血。
“盖先生……”妙手人屠在门边探头探脑,好像有话要说。
“屠大夫,难为你又跑一趟。”盖聂一眼就望见他手上还端着药碗。
“盖先生,咱们上偏厅说话。”醉倒的老虎也是老虎,妙手人屠再也不想在老虎头上拔毛了。
“嗯,好。唔……”
盖聂挺起身,顿觉胸前一阵酥癢,说痛又不甚痛,偏偏极为难耐,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又急忙放开。妙手人屠的视线盯着他手上这一系列动作不放,眼神十分微妙。
盖聂素来泰山压顶不形于色,此时的脸却热辣辣的,像着了火。
“果然……”妙手人屠高深莫测说了半句话。
“……”(盖聂心虚,不敢搭腔。)
“你先把这碗药喝了。”
“嗯,好。唔……”
药味变了。
苦仍是苦,却与昨晚的药汤略有不同。
(下了毒?已经中毒的人还需要下毒?)
盖聂只喝了半口,就放下碗,疑惑地看着妙手人屠。
“虽说少吃顿药人不会死,可吃药的时刻乱了,药力会大打折扣啊。盖先生你这伤好好坏坏已拖了数十日,倘若落下个病根,倒是我妙手人屠不光彩。我给你开了新方子,换了几味药材,你放心喝。”
“抱歉,是在下多心了。见谅。”
盖聂欠一欠身,一抬手,呃,那里……
“胸骨也是我帮你接的,莫非接坏了?”
“唔,不,不是……”
“可是呼吸不畅,痛彻心肺?”(这可是条硬汉,居然到了三番两次忍不住皱眉按胸口的地步,伤势恐怕恶化得不轻——屠大夫充满敬业精神的心声。)
“不,不是。”
“容我检查一下。”
“不,不用了。”盖聂发出了狼狈的声音。
“我要检查一下。”
妙手人屠不由分说就出了手。内力全无的盖聂哪里挡得住,被他连戳带拍,转眼真相大白。
他不由分说又扯开外衣,果然月白色的中衣上都已透出了血色。
盖聂无言以对,无地自容,只得偏开脸去。
“所以说男人都是畜牲。”屠大夫医者仁心,义愤填膺。
“你和我也是男人……”盖聂有气无力地提出了异议。
“我是说某些男人,譬如里面那位。”
“……”
“我给你上点药。”
“不用了,真的不用。”盖聂死死拽住内衣的前襟。
“好吧,你且记着,这伤处裸个三五日,也就好了。”
“…………”(裸个三五日,这这这成何体统!)
“你穿着衣服活动,结痂了又磨破,磨破了又结痂,反反复复拖个几年,小心感染化脓发炎破伤风。”
“呃……”
“还是让我给你上点药吧。”
“请、请把药给我,我自己来。”
“什么都自己来,世上就不需要郎中了。在我们郎中眼里,患者的病灶就和你们剑客眼里的剑差不多,你根本不用在意。”
其实接胸骨和换药期间,盖聂的胸膛已经不知道被这位妙手人屠摸了多少次。这倒也没什么。受伤就是受伤,管你胸脯还是大腿呢,就算是女郎中也只能从权。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这胸上的伤赤稞裸地暗示着性,交给卫庄的部下处理,委实羞耻难当。
屠大夫下手又狠又稳又准,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还给他讲解。什么衣物的纤尘不弄干净就容易感染,胡乱结起的痂不挑干净会影响愈合后的美观。这可能是为了帮助盖聂排解焦虑。但盖聂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哪怕是后世的刮骨疗毒移到盖聂身上来,他也可以镇定自若地与人论道论理。但这说痛又不甚痛,微妙到极点好似掐住了心尖儿的刺激感,犹如过电,让胸口阵阵发麻,直向百骸四肢荡漾开去,连指尖与鼠蹊都禁不住地颤抖、发烫、酥癢异常。
或许是因为面前是医生,盖聂发出了压抑已久的低吟声。
卫庄如果听到,绝对会气得跳脚,幸亏他此刻醉得像头死猪,才得以保全威严的形象。
好不容易处理完毕,妙手人屠却不走,似笑非笑,期期艾艾想说点什么,又不便开口。
于是,盖聂向他恳切地说了声谢谢。
“有一物欲赠送与你,却怕得罪你。”
“在下不敢。”盖聂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妙手人屠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小罐子。
罐盖掀开,室内就飘起了淡淡的草药香。
里头原来是凝脂状的药膏,色如琥珀,像蜂蜜,却并不稠黏。
“这是我密制的断香续玉膏,以上好的凝脂做底,加醇蜜保鲜,三五年不坏,又注入七七四十九种草药汁,愈合创伤奇效如神。敷起来,无痛无痒无刺激,决非一般金疮药可比。”
“多谢。”盖聂想接,屠大夫却不给。
“你先前的伤是皮肉伤,无需使用这金贵的药膏。这药膏原料皆为食材,本为口内伤特制,故而香甜美味,十分滋补。用在皮肉上就可惜了。倒是情急之时食用果腹,也未尝不可。”
“是,在下记下了。”盖聂想接,屠大夫却还是不给。
“人之一身,舌无皮,故而知味。脚踵皮厚,故而履地。唇腭女阴魄门处,纤膜微蒙,极尽幼嫩,与寻常肌肤大不相同,制药的方子自然也是大不相同。”
“是……”
妙手郎中说话颠来倒去,无非是炫耀这药膏是黏膜受损的特效药,不可浪费在受伤的皮肉上。莫非实在是金贵,所以说送人却舍不得松手?可他方才又说“想送给你,怕得罪你”,这又是何故?
“盖先生,你明白了没有?”
“不是很明白。”
“恕我冒昧,俗话说未雨绸缪方是智者,我赠药与你,并不是请你受伤后再用。”
“唔……”(这人话外有话,偏偏迂回婉转不肯明说。)
“男人都是畜牲,哦,我是特指你床上那位。他糟蹋起人来可是不管不顾的,所以要紧关头你得自己把握。”
“这是在下的私事,不劳先生费心。”盖聂温和却又坚决地说。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一味蛮干只怕会出人命。这药膏你往那話儿上抹也成,往魄门内……”
“行行行了!受教了!先生好走不送!”
盖聂终于也不能幸免,露出了被惊天大雷迎头劈中的表情。
所以说表情就是会传染的,即使你是个以面无表情著称的男人,也不能免疫哦。
(待续)
我一定要改变这诡异时刻的更新恶习,谁来督促我,嘤嘤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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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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