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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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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文咂着舌缩了脖子,陈鱼一时不解,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结果看到了儿子吃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立时感觉冷汗横流。
转睛见着了奶娘手中的托盘中,正滚着几枚火红晶莹的果子,忙招人过来对着她说道:“将东西拿过来……带容儿下去洗洗吧……”虽然那是自己的儿子,可是那吃相……也太让人不敢恭维了。
待奶娘将还在舔着手指的容儿带出屋子后,陈鱼用指尖扒拉着润泽的柿子,嘴里说道:“这是商队去西面踩点,我让人特地从西安带回来的火晶柿子,果肉密实口感甘甜,这种天气放在室外冷一会再吃,极爽口……”
小文听了她的话,拿起一颗捏在两指间,仔细打量了半晌,才不解的问道:“柿子不都是圆圆扁扁的嘛?这个怎么是椭圆的啊?”说完不等她回话,就放进了嘴里,只一瞬,原本还可有可无的阑珊就被惊喜点燃了,“怎么那么好吃……”
陈鱼托着腮,看着小文总算是恢复了活份劲,心也跟着敞亮了起来。
等她风卷残云地将三五个柿子干掉,边用陈鱼递过来的帕子擦着唇边的余渍,边问道:“还有没?”
陈鱼翻了个白眼儿,低叱道:“商队只带回来了几盒,颠簸了这么多日子,能完好的少之又少,我着人挑了又挑才不过得了五十多个,偏偏容儿喜欢得不行,又赶上他这些日子上火,就留着给他下火用呢,今儿这是赶上了,让你尝尝鲜,你却还不知足,若是让容儿知道你占了他的东西,看那小子不记恨上你……”
许是回想到了刚刚容少的那副贪婪,小文了然地点了点头,“你那儿子就一吃货……”
自己怎么说都可以,但别人可说不得……护赎子的陈鱼听到了小文在诋毁容儿,立时不干了,横嗔了她一眼,还嘴道:“一提到酱排骨眼睛就放光的人是谁啊?天天拿着菜谱点菜,总遭厨房婆子白眼儿的是谁啊?一听到有美食就走不动道儿的人是谁啊?一天五顿饭外加宵夜的人又是谁啊?还不是文公子你嘛……”
那副敢对容儿有微词就立时灭之的架势,看得小文直咽唾沫,只能讪讪地摸着鼻子,对于陈鱼的话根本反驳不了……因为全TM的是事实……
不过尴尬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小文就找到了新的兴趣点,闪着精亮的眸光,看着陈鱼,“这小东西这么得人心,咱们去收点过来,哪怕不放到铺子里卖,自个儿留着解馋也好啊……”
陈鱼见她将贪吃的形象演了个十成十,不禁失笑,以手指点着她的眉心,将她前倾的身子顶了回去,“刚刚我的话你有没有在听?运输成本太高了,完整率不到十分之一……再有那些被压出的汁水太难清理,沾在布料上还都洗不掉,所以……以现在的马车运力很难实现。”
“难道就放弃了啊?你不是号称无所不知嘛?不是成天摇头晃脑地说自己是半仙之体嘛?怎么到了真格儿的上头,就不好使了?”
听着她将自己形容成了老神棍一样,陈鱼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亲爱的……我姓陈不姓神啊……所有的先决条件都满足不了……我空有想法也无处施实,总不能先让我发明了汽车火车,再把官道修成高速公路的等级,最好再整个什么低温保鲜的货柜出来,才能合了你的心思是吧?”
泄了气的小文把脸贴到了竹编的茶桌面上,懒散地摊在了椅子上,“我要搬去西安……我要诅咒这个万恶的落后时代……”
“嘁……”陈鱼发了个鼻音,对小文这孩子气无奈到了极点。
看着跟没骨头似的的人儿,陈鱼伸手推了推她,“二爷那你到底要什么时候说啊?总拖着也不叫个事儿,你也知道,他年纪可是不小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家主抽疯给订了亲事,到时你拍着大腿上府门哭,都于事无补了。”
小文烦躁地将头驼鸟一般埋在了双臂和桌面之间,逃避之势尽显。
对她不合作的态度,陈鱼没怎么放在心上,犹自说着,“陈淼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再加上后来培养的翩翩儒雅,你若只尊着敬着他,那么他会更加客气地对你,你们之间也就只能渐行渐远,然后再也回不去了……你总是拿他生你气为借口不想面对问题,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对不上心不在乎的事情或人,不想理无视就是了,干嘛要生气呢?”
小文自胳膊间抬起了头,眼中闪现着费解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说他在乎我?”
陈鱼好笑地看着她颊边印着清晰的竹编纹路,心道这丫头到底是使了多大的力气在虐待这张脸啊。
“我没有什么意思,那些……是需要你自己剥离伪装,去探寻的真象。你……是不是在盘算着他话中的狠绝出于恨意的有多少?在好奇他会不会是在说谎,其实他的心中还是有你的影射?是不是在担心他看起的疲惫中含有多少瘁心的憔悴?在计较着他会不会将你当成了谁?这一切你光靠想靠猜是没有用的,只有去了问了,你才能确认他的心……才能决定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小文目光迷离空洞地看着某一点,又似沉浸思绪当中。
感觉她需要时间整齐,陈鱼站起了身子,缓缓了理顺了孺衫的揉褶,看了眼还在出神的人,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接苏嬷嬷过来了……”
小文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陈家的二奶奶总要得有个样子,瞧你这男人扮的,比爷儿们还真了,总不能让你以这样的架势嫁过去吧?找个可心的嬷嬷来,教教你礼数什么的……”
小文张了几张嘴,终是没吐出半个字来。
陈鱼款款而动,衣角婆娑珠玉叮当伴着她离了正堂。
进了内室,就见着金宗辅正歪在塌上看着什么,见她进来,就将纸张放到了桌面上,冲她扯了个笑纹,“谈完了?”
陈鱼边点着头,边坐到了他的对面,以手背贴到了他的茶杯上,感觉茶有些凉了,才想开口唤丫头来添新的,就被他拦住了,“不忙……等你的工夫里喝了几盏,这会不怎么口渴,我们来说会话吧。”说着握住了她探杯的手。
他炽热的眼神让她有些无力招架,只能调开了视线,眼尾扫到了小几上的书信,一串看不出是行是草的墨迹,让陈鱼着实迷糊了半天,正待看个仔细,就听到他说,“稻粮昨儿个夜里直接送去了磨场,想必最迟明天你也能得着信了……”
这一话题成功地将陈鱼的注意力转移了,她重将眸光放到了他的脸上,侧着头问,“能有多少?”
金宗辅伸手将阻隔了二人的小桌案往里推了推,身子与她并坐到了一起,执着她的素手,十指交缠,眼中的满足不言而喻,嘴上有些不在焉地回道:“收粮的时候千石左右,运到磨场里的到底有多少,我还没来得及过问,奴才正在歇着,我也就没着人去叫……”
听出了他的意不在此,陈鱼也没继续追问,感觉着他的手在自己的指尖轻缓地滑动,心头闪过了小文的话,不由地盯着他的侧脸,喃喃地问道:“你是如何得了丫头们的心?连小文都跟你边到了一处……”
金宗辅先是一愣,然后微转了头打量了她半晌,才渐渐地绽出了朵笑纹,颇为骄傲地道:“怎么了?谁同你说了什么?”
陈鱼咬着唇攒着眉,犹豫着要不要再问下去……说实话这样的刨根问底,是有些伤自尊的……可是不问吧……又堵着心口,怪难受的……
见她垂了眼睑不回话,金宗辅松开了相握的手,食指腹带着说不清是她还是他的体温,落到了已经被咬得失了潋滟的唇瓣上,在齿痕上流连……良久,才大有挫败意味地将人儿搂进自己的怀里。
对于自己倾心于这么个倔到了骨子里的女人,金宗辅的心里无限纠结着。大宋的女人不都应该是温雅柔顺的嘛?那些自古流传下来的行为规范,将女子的德行一板一眼地框了起来,不允有半点出入,自己怀里的这个怎么就是这般的不一样呢?就是以豪迈著称关外女子,也不可能会有这般坚定的心志,纵使再难以驾驭多半也会在郎君的恩宠下,化为一汪春水。
她却是个特例,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漫不经心,在言谈中隐含着不妥协,让他不止一次地想掐死她,而在将她揽在怀里静静地享受着温情的时候,他又在庆幸她还是完好的,没有在自己的怒火中有丝毫的闪失。
因为矛盾所以纠结,在这样的或喜或急的粹炼中,金同学居然还找到了些许的快感,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个欠虐的主儿……
自嘲归自嘲……虽然会揪心于没有在她天真烂漫的时候遇到她,可还是心存了份感激,对那个没有善待她错失了她的人……所以他更用力地将她贴向自己。
“给我生个儿子吧……”
陈鱼闻言,身子一僵……
然后,就被禁欲了很久很久的男人果断扑倒,实践着话里的中心思想,在一方伸展不开腿脚的矮塌上,被结结实实地给吃了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