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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什么?”岔了音儿的惊恐还不足以表达陈鱼心中的慌乱,她一下从矮塌上弹了起来,脚踩在绣鞋上,已经顾不得合不合规矩了,只是不可置信地瞪着面前躬身禀报着的影子卫。

      “回主子,荣德帝姬舆马到了城外三十里……”

      沉稳平板的声音在陈鱼听来无疑是巨石入平湖,一时掀起了无数水花。

      小文听她失了风度地尖叫,放下了手中的笔抬眼观瞧,见到她一脸的狼狈,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是不简单,忙问道:“帝姬?皇帝的老婆嘛?”

      陈鱼看了她一眼,嘴里念着,“公主……”心里团到了一处,完全找不出个头绪来,只是空空的……

      “公主……”小文嘴里重复着,这才有些明白了一向是不动声色的她,为什么会乱成了这个样子,可是心中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问道:“公主为什么可以离京呢?奉旨嘛?”

      陈鱼这才想到了这一层,也跟着把眼睛落到了影子卫身上。

      “帝姬是在行宫里习礼数时离得京城,皇上在得知后派人追了百里,后来……就有了暗旨,要下塌到陈家……”

      荣德帝姬……默念了两遍陈鱼才恍然大悟,就是那个亲择夫郎的公主赵金奴……想到这,陈鱼暂弃了心中的所有念头,问道:“年前皇上不是下旨说要完婚嘛?这会……帝姬可是大婚了?”

      “不曾……婚期原定于四月,因为刘贵妃薨逝,所以往后推了两个月,此时帝姬迁到行宫也是待嫁之礼,不想却无旨出了京城,皇帝颇为震怒,可是帝姬将一封书信传回了宫庭之后,皇帝就加派了人手,星夜兼程一路护送到了建康城,此次是暗旨所以可以不用接驾,只是要尽心打点好帝姬中建康城中的日常就好,这是属下接到的指示。”

      过了最初的悚然,陈鱼渐渐平息了对金凤欲来的骇意,慢条斯理蹬上了金丝锁口绣着大朵山茶花的软底鞋子,眼光流连在满帮的花开娇美中片刻,再抬头时,收敛了先前的失色,恢复了一派大家闺阁的风范,吩咐道:“回府里把这个信儿传给陈总管,让丫头婆子们着手将我院子的东跨院收拾出来,让帝姬休息,再将主院的所有男仆全遣出去,大爷屋子侍候的人……就算了,告诫他们不许出屋就行了,你回府交待完事情后,就去迎驾吧……”

      影子卫退下后,小文才凑到了塌边,看着她脸上的倦意,拧了眉头,问道:“这个公主跑你们家来做什么?还是偷跑……”

      指腹揉揉捻捻地在额头与太阳穴这间来回地按压,才稍稍缓和了头疼,陈鱼半眯着眼睛长叹了口气,才含着深意地看着小文,“年前帝姬嫁人找主立牌招夫来着,府里的二爷有幸入围……”

      多于的话她也没说,不太了解细情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人已经快到了迫在眉睫,也没那个闲工夫来一一细批了,所以也没再管小文那一知半解地犯迷糊,只是收了小桌上的帐册和往来书信,领着丫头婆子们回府去了。

      她们的行色匆匆让才办事回来的金罗看在眼里,报告给了正在新店里悠闲地喝着茶的金宗辅,立时……刚刚还万分享受的人就拉长了脸,挑着眼角望向窗外。

      其实此刻慢不说早已没了大奶奶的身影,就算是有……也不是一条道啊,金罗看着自家爷那个专注眼神,心里不禁腹绯着。

      “阿鲁若传回消息来,不论时辰都报给我……”

      金罗被突然的声音吓得暗自哆嗦了几下,才恭恭敬敬地应诺,然后不等主子爷吩咐就察言观色地退了出去。

      回到府里,陈鱼直奔了正院里,在书房里见着了正在陶冶情操练字儿的老太爷,简单将事情说了,不等老太爷发问,就把自己的猜想和打算说了,老人这才会心中透着满意地冲她点头,要她照着自个儿的想法去办就好,若是有需要的场合,只管派人来回就行了。

      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帝姬站在陈鱼面前时,她有一瞬的错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楚楚生怜的女孩,真的是集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嫡出贵女嘛?

      高挽的发髻蓬松微乱地坠在脑后,别着一支金凤步摇,随着她的一举一动,颤悠悠地晃着。一身粉紫色的懦裙因为久坐的关系,上面布满了揉褶,皱巴巴地裹着一具明显还没长开的身子,窄窄的脸上写着疲惫,明亮水润的眼中却有着相反的灿然,晚风拂在她单薄的身子上,让人有种承受不起的揪心。

      看着帝姬完全没有什么架子,反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理着袖子,陈鱼才意识到自已还未施礼,忙上前两步,深福了身子,请安行礼。

      赵金奴面上驼红害羞地拉她起来,嘴上直叫着:鱼姐姐……

      听着这脆生生的嗓音,陈鱼暗叹了口气,侧头吩咐了丫头将随驾人都安排好,自己上前扶了她的胳膊一同进了正堂。

      将人请到了上位,陈鱼坐到了下手边,丫头婆子们上了茶点果子,才将一方清静的地方留给了两人。

      赵金奴无助地看着正一脸亲善注视着自己的陈鱼,心中的千言万语一时出组织不起来了,端起杯喝了几口,才稍缓了心神的乱,定定了气息,幽幽地开口,“鱼姐姐……我是不是来错了?”

      陈鱼没有马上回答,看着她纤细的身子落到宽大的交椅中,愈发显得瘦小,想着眼前这个女子,很有可能千里奔波只是为了求一个解,陈鱼再也无法淡定,咽了几口干沫,愣是吞下了喉间的堵,才强笑着回道:“帝姬说得哪里的话,您……”

      不等她往下说,赵金奴摆着手打断,“鱼姐姐,你我并非只是一面之缘,可以说自小就相识,那些个堂皇的话,咱们就不必了……别人也许是不理解我此行的目的,但我坚信着鱼姐姐定不会不知,至少是有所查觉的,是吧?”

      陈鱼扭转了头讪讪地抿了抿唇,尽量不让尴尬在脸上停留,在唏嘘过这小丫头不留情面的耿直后,在心中粗过了遍要说的话,才继续说道:“帝姬是想寻一个答案吧……”

      赵金奴挑着眉眼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低垂了螓首,不再出声。

      陈鱼见她不置可否,目光落到她那位红透了的耳根上,半晌,才轻声地说道:“我不知道帝姬是听到了什么样的说法才有了这一趟,只是……陈家,子嗣单薄,蒙皇后娘娘的恩典照拂才能一家人圆,这其中全是为陈家自己的考量,没半点他因,请您……不要误会了才好。”

      赵金奴听了这话,咬着唇瓣抬了头,眼圈已经泛红眸中蕴了层水帘,“鱼姐姐,在你的心中,我……配不起陈家的二爷嘛?”

      陈鱼微扬着头,努力地睁着眼睛,缓解着其中的酸涩,仍是感觉有一团团的水雾在模糊着视线,心知再没办法维持着表面的淡然,才终于放弃了假面,僵硬地扯着嘴角,喃喃道:“在动心的那一刻,就有了回应情意的资格,王公贵胄也好,贩夫走卒也罢,身份地位只不过是凡尘赋予的枷锁,在岁月面前只会让人变得狭隘,在情关两难的境地,只会衍生出更多的磨难。所以……佛说的了却尘缘让无数人深谙其意,然后盾入空门,您还年幼读不透这情字是难免的……”

      听了这话,赵金奴立时忘记了哭,抬着泛着水光的小脸,眸中闪过一丝丝的讶异,不确定地犹豫着问道:“鱼姐姐……你……”只吐了几个字就没再说下去,她一时也不知要如何表达,感觉陈鱼哪里不一样了,却又说不清。

      对于赵金奴的疑问,陈鱼自然心里有数,可是要让她怎么回答呢?只能抽离了与之相对的视线,转而端着小盅细饮着茶,借以逃开那明澈的眸光。

      良久……在平复了起伏的心潮,在消散了眼中的温热后,陈鱼才又挂着淡淡的笑意,开口劝道:“我听身边的影子卫说过了,曹晟……不光身出名门,而且年少有为,才不到二十的年纪,就已经凭着战绩官至左卫将军了,他的英勇与您的娇美,也算得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了。”

      “可是皇父明明允给了我,要我亲择夫郎,这已是尽人皆知的事情,到头来……却还是……”赵金奴见她并没有跟自己排到一处,反而在劝谏,立时备感受伤。

      “您……从一出生开始就有着双重身份,是皇上皇后捧在手中的珍宝,也是国之帝姬,肩负着家国的兴衰荣辱,所以您可是偶尔使使小性子,却不能真正做到随心随性……您有您的责任,更有尊贵背后的无可奈何……”读到了她的无声指控,陈鱼如是说着。

      其实这话说给赵金奴听,更是说给自己听,每到犹豫处,陈鱼就不停地把这话拿出来念念,才足以支持她身浸在陈府中。

      只是不知时效到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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