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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人性之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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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霍格沃茨的学生离开了几近四成,在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和平了十来年的巫师们还有“救世主”顶在前面,就像南宋时期善良的百姓相信只要有岳帅的存在金兵的铁骑就无法踏上自己的家园,这是一种悲哀,无论是寄托者还是被寄托者。
汤姆的书房我很熟悉,因为无聊的时候这里有可供消遣的图书。宽大的皮质椅子以不合体积的轻巧转了一个圈,转身面对赫敏,已经连续几天只睡三个小时的我有魔药掩不住的憔悴,好像又回到了高考的燃情岁月。
“拉文克劳三年级以上的学生答应了吗赫敏?”棕色头发的小女生初步具备了撒切尔夫人年轻时的风范。
“是的夫人,大部分拉文克劳很愿意在课程的闲暇时候搜寻资料,少部分因为手里的课题走不开而拒绝。”赫敏也不是荣光焕发的样子,这些时日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折磨。
“夫人,邓布利多教授坚持要见你,如果不行他会硬闯。”桌上的对话机中传来汤姆的秘书劳伦斯先生无奈的声音,这个难得的具有正统英国人该有性格的巫师显然被人勒住了脖子。
“请校长进来。”示意赫敏离开,我们的交锋不可能和风细雨,还是不要带坏小孩。
出乎意料,校长大人没有费心思维持自己圣诞老公公的相貌,有着赤褐色的头发和胡子的中年帅哥推门而入,连多年的伪装都省略,他受的伤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盖勒特还好吗?”同时与校长挥手布下隔音结界,我首先询问前黑魔王,他应该荣幸,连汤姆都没来得及得到我的垂询。
“死不了,还会昏迷一些日子。”邓布利多自行解决了椅子问题,“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似乎从我们一见面就防备我,却和盖勒特相处的不错,就我所知盖勒特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他被德姆斯特朗开除的时候几乎有半个学校的学生喝酒庆贺。”
校长微笑着接受了我的清茶,没有坚持甜腻的饮品,先从都有认同感的事物聊起,很棒的谈判手段。
“大概是因为盖勒特和我都是真小人,而你是伪君子的缘故。”没有错开眼睛,说来可笑,同属正义的我和他(以我们的角度讲应该算正义戈多可能有不同意见)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老者黑白分明的世界里容不下我们。
“薇薇安,我们的误解从一见面就产生了是吗?”倒是没有恼羞成怒的争执,八成是因为我们的精神都已经到灯枯油尽的地步。
“误解?邓布利多教授,我也一直有个问题很想知道:您这一辈子除了和少年盖勒特相处的时候还说过实话吗?”不是讽刺,我是真的有这个疑问。
“我们不能和平共处?”校长紧紧拧起了眉头,以他“当代最伟大白巫师”的称号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不买他的帐。
“二十年前,一个叫雪莉•贝克的女人来申请教职,这个女人魔力低微才能疏漏,本来是没有资格的,但是从她和校长见面那天起她就再也没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占卜教授西比尔•特里劳妮,这是为什么?”
“莉莉•伊万斯从入学起就被校长特殊照顾,对引导她的校长信任有加,在她的爱人拉文克劳的克拉克•霍克意外身亡之后本来决定嫁给自己的好朋友斯莱特林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什么让她在一夜之间改变了注意嫁给曾经最讨厌的纨绔子弟波特?”
“西弗勒斯•斯内普严谨律己,是什么让他在十七年前走出霍格沃茨在猪头酒吧喝醉泄露了预言?”
“又是谁告诉詹姆•波特赤胆忠心魔咒?是谁教莉莉•波特失传的古魔咒?是谁暗示詹姆•波特相信朋友?是谁在杀戮的夜里不阻止赶过去的西里斯•布莱克?”
“这些问题您都能给我答案是吗?”双手支撑在桌子上,绿色与深邃的蓝对视,本来透明的颜色遮挡了一切。
“薇薇安想把这一切都怪罪到我的头上吗?这样做有什么用处,无聊吗?我又不是神。”邓布利多端起刚才的茶杯,把有些冷的茶水抿进嘴里,苦。但是问心无愧。
“当然不是无聊,这么说是侮辱您的头脑。这些问题这里都有答案我却没有勇气翻开。”把一叠打印纸放到桌上,我已经无力和教授再做什么眼神的较量。
“五十年前您还是个为了结束战争殚精竭虑的人,是什么改变了您?权利的甜美让您失去了本该坚持的正义?”心中越来越悲哀,五十年前阿不思•邓布利多拙劣的计谋虽然让我走上了死路,却是无心之为;五十年后代价甚小的和平却是有意设计,不知为何我似乎更愿意接受前者。
“你在说什么薇薇安•维尔福尔!”曾经的教授挂不住云淡风轻的面具,坠落的茶杯在我们的眼中碎裂。
“起因是雪莉•贝克脑子里支离破碎的记忆,她是时空旅行者。”再次感到寒冷,是从灵魂中透出。“您那怕对汤姆少一点儿戒心也不会如此,贝克的记忆是他封住的。”
“该死,我早该想到——”如此精致的技艺只能是刚特家族的人能施与,他失去了先机。
“您稍微透露一点儿汤姆就会告诉你所谓的未来只不过是一本以真人真事为依托的童话小说。”多么悲哀,人的命运竟然照一本童话进行,起因只是老者的多疑与汤姆的自私。
“汤姆告诉你的?你相信?”教授挺起胸膛,魔杖轻巧一点茶杯恢复如初,人生若是如此简单重来该多好。
“我不相信汤姆的任何一句话,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也是时空旅行者。”愉快的看着教授面前漂浮的茶杯一抖再次粉身碎骨。
“你——”教授站起身,高大的身量企图造成压迫感,“你的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很遗憾不是玩笑,如果你不干涉,哈利•波特最后会杀死戈多和汤姆,他的父母根本没有必要牺牲。既然觉察历史因为时空旅行者介入而改变为何还要算计一切?命运岂容卑微的人类玩弄。”说到底是“掌控”二字,虽然少年时的控制欲让阿瑞娜失去性命但是其后多年的崇高地位足以让他肖想神的领域掌控一切。
“我是为了魔法界,你相信吗薇薇安。”高大的身躯踉跄着倒退到椅子上才停住。不合实际的年轻脸上出现了符合年龄的苍老。
“不知道,有资格质问你的从来不是我。我很奇怪你在设计了一切之后怎么还能毫无芥蒂的直视哈利的眼睛。”那双纯粹的眼睛没有染上任何污秽,在物/欲/横/流西方麻瓜世界生后了十一年之后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问心无愧,如果有必要我还会这么做,牺牲少数保住大多数是每一个领导者都必须做的事情。”尖利像刀的目光再次闪现,“你为什么不阻止一切?既然你也是时空旅行者。”
“我默许了汤姆抹去雪莉•贝克的记忆,尽量不让历史走样,谁能知道一个喜欢保密的伟大巫师竟然凭几个片段和一己之力将童话内容复制大半?”命运绝对在一个角落里捧腹大笑,整件事情有种黑色的幽默,不甘被命运只配的人自以为挣脱了羊毛线的牵绊却不知道反抗不过是牵线木偶的另一场演出。
“你告诉了哈利?”伟大的人绝对不会被打倒,刚刚流露出一丝软弱的校长已经能够再次逼问我。
“没有,我怎么说?你的出生都是阴谋?邓布利多,不是每个都能像你一样为了‘伟大的目标’寡心少情。”紧绷了很久的神经突突跳动,真想扔下这一切逃走,左右为难和进退维谷就是专门为我的处境发明的词语。
“让哈利和纳威一起经受锻炼,他们有责任挽救魔法界,你也说过原本的历史中哈利本来就是英雄。”校长双手支在办公桌上,魔压扑面而来。
“不,让哈利自己选择,我只提供帮助。”断然拒绝,白费了这么多的唇舌,这位根本就没有反省。
“你太感性薇薇安,一个成功的领导者不能只看感情,现实情况不允许你任性。实际上救世主是最佳的方案,可以牵制戈多的力量做不出太大的破坏。”真想用尺子量一量校长的舌头有没有三寸,也很想和盖勒特讨论一下其柔韧程度。
“拜托您饶过我,去麻瓜医院检查一下老年痴呆症好吗?戈多被您算计了一次还会傻傻的追着救世主跑?”捧着头哀号,汤姆当初是怎么处理事情的?快被琐碎的事情弄疯,这只蜜蜂嗡嗡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住嘴的意思。
“我坚持哈利处于我的监护之下!”魔杖挽了一个杖花,软的不行要来硬的。
我还真没办法,救世主一直是在“最伟大白巫师”庇护之下,这差不多成了魔法界的共识,有着拿小孩炖汤名声的汤姆这方面要差一筹,要是争夺起来难堪的还是哈利。
“夫人,西里斯•布莱克找到了!”对讲机适时传来天籁之音,我挑眉一笑,事情解决,只要布莱克不至于比巨怪还蠢。
“还真是巧,不知道西里斯在那?”校长大人有抓狂的感觉,眼见的胜利果实被硬生生摘走。
“马尔福先生,尽快把你的妻弟送过来。什么?需要两个小时?他在加拿大?”哦,让我们为狗狗的杰出送上无限的敬意,迷路竟然能够横穿大洋,从今天起我相信中国人在哥伦布之前就到过美洲。
“薇薇安•维尔福尔如果有从来一次的机会我绝对先除掉你。”校长气的不轻,连平时绝对不出口(不出口不代表不做)恶言都随意挥洒,还好没有旁人,不然形象啊形象。
再次交锋胜利的愉悦足以让我离开书房去大厅吃饭,毕竟校长的冷脸很难看到,他比马尔福擅长假笑。
大厅没有了各学院的桌子,取而代之的是三张巨大的圆桌——据说是公平公正的象征,真没文化,任何一个华夏儿女都能告诉你什么是上座什么是陪座——凤凰社一桌、中立派一桌还有里德尔派一桌。
进来的时候十分热闹,“潘西你给我过来!”高亢的女声,一位高贵的夫人手执餐刀,感谢充裕的教学经费,餐具都是银质镀金,夫人虽然气势惊人但是杀伤力基本没有。
斯莱特林女王潘西•帕金森坐在纳威•隆巴顿旁边姿势优雅的用餐巾擦拭嘴角:“妈妈我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火儿,你看隆巴顿是古老纯血贵族,家里的坩埚事业垄断英国坩埚市场,完全符合您的择婿标准,我决定了,一成年就结婚。”
“潘、潘西——”纳威诺诺
“你有意见?”手指掰出一连串脆响,笑容甜美吓人。
“我是说,是说战争结束——”声音在女王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呵呵——我等不及!”女王一锤定音,优雅高贵气质出众的帕金森夫人当场晕倒在已经石化的丈夫怀里。
贵族式的沟通尚显文雅,韦斯莱家的火爆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比尔、查理这两个来看比赛的兄弟因为战争的原因留下,不过他们却和小妹妹金妮坐在了中间的席位。当然比较起罗恩和双胞胎他们的小小叛逆微不足道——因为韦斯莱家后数三个男孩坐在里德尔派的桌子上,看起来甚至没有格格不入的感觉。
“你们,你们——”亚瑟•韦斯莱有中风的嫌疑,手指颤抖的厉害,刚才帕西直言效忠魔法部的打击也没有这次大。
“老爸,老妈,我们只是想找个好的研究环境而已。”双胞胎挤眉弄眼,不把老爸的怒气看在眼里。
“爸爸,我想和朋友并肩作战。”罗恩的坚定同样真挚。
“是你,是你迷惑了孩子们——”红发男子挣脱妻子的手想要向我扑过来,看起来很多人都把薇薇安当成软脚虾。
轻弹手指,魔力不弱的成年巫师飞出撞碎了教师席的桌子。“韦斯莱先生,看在维多利亚舅妈婚前是韦斯莱小姐的份上我不会难为你,但是请您谨言慎行。”一手无杖魔法震慑众人,他们乖乖的为我让出道路,只除了一个白目的:和邓布利多教授审美同出一挂巫师袍,过时的波浪卷发,几乎把全部家当都镶嵌其上的眼镜,这身打扮就是参加麻瓜万圣节游行都不失礼。
“您好薇薇安夫人,我是丽塔•斯基特,请问我能采访您吗?今天上午邓布利多校长发表了讲话,说救世主绝对不会退缩,他会和戈多进行不懈的战斗,请问前任救世主哈利•波特会怎么办?”
开始后悔来这里吃午饭,没想到校长的效率如此之高,连记者都请了过来,而且是个斯基特,拉文克劳的约翰•斯基特那支笔能让黑龙跳芭蕾。不知斯基特小姐功力如何?
“成年巫师都死光了吗?”我淡然反问,不耻又佩服老者对人性的把握,吓傻的巫师们需要一个出头鸟。
“啊?”女人一脸痴呆,速记本险些落地,设备倒是有更新,当初约翰•斯基特只是拿着羊皮卷到处跑,他倒是实现了自己成为八卦世家创始人的愿望,儿子、女儿、孙女都是记者。
“我是说成年巫师既然还没死光就不用让巫师幼崽顶上去吧?还是所有的人都软了骨头只能让幼崽上?”挥开挡路的人,抄起两个苹果离开,今天的午饭在这里是吃绝对会胃痛。
第二天,巫师界为救世主隆巴顿不屈的宣言欢欣鼓舞,他拙劣的成绩也不再是质疑的攻击点,因为勇气能够代表一切——特别是所有人都没有这种东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