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现（瓶邪）》白懿

4、Yesterday Once More（四）

　　我扶着胖子走回西泠印社，王盟已经在那里候着了，他是来和我说黑眼镜列的装备清单上层出不穷的问题的，我视线落到腕表上才发觉，我竟和胖子在楼外楼的包厢中一坐就是五个多小时。
　　说起装备，这倒不能说是王盟办事不力，确实这张单子上很多东西来路都非常说不清，现在不比四五年前，到处的安检都上了不只一个台阶，国家也开始严打这些东西，像必不可少的枪，火药，燃油，还有一些极其专业的登山设备，非常难在市面上通过正常途径购买，即使买到了，也和我们想要的那些差着档次。
　　我思前想后打发王盟先去采购那些好买的比如说食物，蜡烛，急救药品等等，等到王盟走了之后我准备托小花的路子直接采购另外那些东西送到二道白河，也省的我们旅途中不必要的麻烦。小花很快就接了电话，听他的声音好像刚刚熬了夜，我先是问了问他的近况，但小花的回答让人不容乐观，新月饭店这盘口最近连出了好几档子大事，在整个北派都闹得沸沸扬扬的，虽然解家在上面的关系也还算硬，但这一连串的事件还是太嚣张了，现在条子的注意力都在这上，他们在北京，比不得我们天高皇帝远，结果几大家族都求个稳，最近已经在这方面渐渐收手了，能搞来的东西委实不多，而且枪支弹药这类的东西太难在皇城根底下明目张胆，他替我解决登山装备这方面的问题，剩下的还是得我自己想办法、
　　在电话的最后他用他发哑的嗓子问我，吴邪，今年已经是第四年了，你真的就不能等了？说实在的，哑巴张要有什么事，恐怕这会儿连尸骨都冷透了吧。
　　小花的话，现实的让我指尖的温度一下就冷了下来。我非常清楚他话中的真实性，这么多年来我同样无数次梦到我站在青铜门前，触摸到他尸体冰冷的温度。
　　我只是固执信任他，信任他说的十年，然后为这十年轻易的押上了我一生最重的砝码。
　　但直到今天我与胖子再次聚首，我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世界没有我想的那样理想主义，我曾以为时间能够磨平一切曾经存在的痕迹，但很显然面对记忆，它仍同我一样无能为力。
　　于是，我突然开始心焦，在他离开我的三年之后，而那时的我终于开始明白那句身边人都爱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是的，那时的我有种极端不好的预感。
　　“没有时间了。”
　　胖子在临近午夜时醒酒，我听到他从客房开门出去，压低声音跟谁打着电话，我听不清他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只是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什么装备，支持，司令这类的话，那时候正是我最迷糊的时段，我试图起身去问问胖子在干什么，但很快我又蒙蒙胧胧的睡过去了。
　　八点半的闹铃，我顶着一张写满了我还很困的脸穿过客厅，胖子倒在沙发上一副睡得正香的样子，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胖子突然说，天真，装备和后勤已经在二道白河等着咱们了。
　　后来在去二道白河的火车上，他和我说了说这其中的过程，他有个老战友，早年插队时穿过一条裤子，后来三张儿时一起摸金过，是他过命的好兄弟，后来跟了个华裔的美国妞去了美国，这次的装备，包括一些稀奇古怪据说是北派手艺上的一些小物件就是托他们的关系弄了进来，而且那位兄弟还怕我们这时候找不到向导无法找到入口，主动提出过来帮我们分金定穴，但胖子拒绝了，他跟我说这是我们的事，他不想再牵扯进来别的人了。我叼着烟看窗外匆匆路过的行道树，说了句谢谢。
　　“嗨天真！千万别说谢谢，见外。咱俩谁跟谁啊！”
　　那时候对面卧铺上面的老痒探出头来，“我——我说，老吴，你记住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关，只要你一句话，我们都——都陪你闯！”
　　黑眼镜扒拉下来一点那副墨镜，露出一半琥珀色的眸子来神采奕奕的打量着我，“五爷，兄弟两个字，永远比那点破钱靠谱。”
　　“当然。”我捻灭手中的烟，笑得一如当年天真。胖子吼了一声，巴掌啪得拍在我肩膀上，差点把我眼泪拍出来，我噌得站起来发飙，一时间四个人在小小的车厢里笑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闷油瓶，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在想，如果你在，是否会出其不意的微笑，然后发现你与这个世界联系，早已经不止杭州西湖边的那个天真吴邪？
我在想，你是否会在那一刻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沉重得过宿命？有时候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是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