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夜探沈府无绝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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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沉啊……嘶，快点儿快点儿！”墙下传来无奈地男声。
“嫌我沉那你爬爬看呀！哼！”墙上响起暴戾地女声。
“数三声，你再不爬上去我可松手了！”恶狠狠地威胁。
“我已经在用力了！”有些慌乱地嗔怨。
“一……二……三……”墙下男子大力一推——
“啊！吓死老娘了！好险好险！”骑在墙上全无姿态的男装少女一口一个老娘，使劲儿拍着胸脯。
墙下男子脸色发黑，“还不快点儿给我开门去！”
“急什么嘛！”吵了半天，两人说话的声音却都不大，在这凌晨时分就只有远处打更人的声音和一声声地猫叫与他们作伴了。
少女灵巧地在这堵非同寻常厚实的高墙上站起，朝向墙边老树一扑，顺势抱到了树身慢慢下滑。树身摇晃，光秃秃的枝干划过少女细嫩地手背和露出的皓腕，手心则被又冷又硬地树皮摩擦得生疼。
“嘶……”弄玉倒吸一口气，心中暗恨这个比周扒皮还黑的老板——四阿哥。弄玉真是打死都想不到，四阿哥说的“明天的陪游做丫头”真的是从第二日的凌晨零点开始的，可怜弄玉被一身黑衣装扮的四阿哥悄悄叫醒，被迫也换了黑衣人的装扮，然后，两人就这样跑来不知谁家的院子做贼来了。
当然，据四阿哥说，这是金陵一户贪官的别院，根据可靠情报，这贪官的大把金银很有可能就藏在这里，未免打草惊蛇，四阿哥遂叫了弄玉夜探贪官府。弄玉无奈自己为什么也要蹚这趟浑水，四阿哥却说改变官场的腐败风气，杜绝行贿最该从弄玉这有前科的人教起。
根据弄玉现代多次看香港警匪片的经验，所谓的“可靠情报”一般都会让警察扑个空，然后就是线人被杀之类的情节……弄玉便问四阿哥这别院会不会有大量武力储备，若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会不会让她，哦不，是让他们，丢了小命。
四阿哥鄙视地看着弄玉贪生怕死的样子，一副“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胆小”的神情，拍拍胸口说，被发现了就亮出身份呗。弄玉忍住没问，如果人家不理会你的身份而要杀人灭口呢……
如今，弄玉好不狼狈，挂在树上偷偷打量着夜色中的沈府别院，沈府共有四个出口，这里是他们观察很久才发现的一个火把不多巡卫不多的冷清院子，正是潜入的好地方……墙外，四阿哥不耐烦地低声咳嗽起来，这是在催促弄玉快些开门。
弄玉忍住胳膊手心的疼痛滑到地上，脚下一软险些坐倒，她边往门口走便吸气整理着被树皮刮破的黑衣——肘窝附近伤得尤其厉害，一道长长地划痕掩盖了原本细腻光洁的皮肤，弄玉恨恨地轻轻吹了两下，又把破裂地衣服整理好，这才走到后门处。
门缝里，弄玉叹口气道，“怎么办，有锁。”心里却在邪恶地笑，看你怎么爬树进来。
四阿哥倒也不急，他不说自己进不去该怎么办，而是笑着问，“你一个人能爬出来吗？”门缝中弄玉仿佛看见了四阿哥眼中狡黠的光芒。
弄玉自是不想被四阿哥丢在这里，那么高的墙即使她爬树跳上去也没勇气就那么跳下来，她还需要一个人肉垫子接着，弄玉叹口气道，“我没钥匙。”
一根儿铁丝自门缝里伸进来，“快，工具都给你准备好了，快开门吧。”四阿哥在门后仍旧不急不慢。
“你怎么知道我会？”弄玉迟疑地拿起铁丝掰直，戳进锁孔。
四阿哥说，“有次我瞧见你私闯钮祜禄府……”四阿哥没有说下去，弄玉却在心中暗惊，“我不是偷东西去的，我是，我是在和慧珍慧珠玩儿游戏！”慧珍慧珠这两位弄玉同父异母的姐姐一直是弄玉最好的掩饰工具。
四周一片安静，四阿哥也没吭声，寒冷的空气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弄玉口中不住呼出白气，就在她的手几乎要被冰冷地大铜锁冻掉了的时候，“咔哒”一声，锁开了，弄玉轻轻将铜锁拿下，老旧的门在开启时发出吱吱地声响，四阿哥大步从门缝里挤进门内，弄玉又扣上门锁，将那铁丝条扔到了一边院墙下，弄玉用鞋尖堆了一些土尘在上面，半点痕迹都看不出。
四阿哥在一旁揪起弄玉衣衫破裂地胳膊问道，“这是怎么了？你受伤了？”说着剥开碎布就看，一手摸进自己怀里。
弄玉感受到疼痛，想要抽回手臂却被四阿哥紧紧握住，“没事的，都是皮外伤。”她不好意思地说道。
四阿哥不言语，将怀里藏的小白药瓶拧开，轻轻撒到弄玉伤处，一边用嘴吹着气。
感受到四阿哥温热地呼吸落在自己的肌肤上，弄玉一个抖擞，忙抽出胳膊。
四阿哥眼含疑惑，他说，“这是伤药。”意思是，我不会害你的。
弄玉红脸答道，“我知道。”
四阿哥抓住弄玉向身后藏着的手臂，“给你包扎一下。”
弄玉只得听话地伸出胳膊，一边说着，“时间不早了，咱们得赶快。”
四阿哥从怀里抽出一块儿手帕，一边包扎一边狐疑地说，“你不是不想来吗？”
弄玉便答，“惩治贪官人人有责！”
四阿哥轻哼一声，“咱们还是回去吧，你这么容易受伤的手下，哪里适合做夜探这种事？”
“那你干嘛叫我来！来了又干嘛拉我走！我一定要报这受伤之仇揪出这贪官，否则我绝不会走！”弄玉挥了挥手臂愤怒道。
四阿哥看了弄玉半晌方道，“罢了，我也觉得这仇必须要报。”说着将弄玉拉在他的身后一齐往内院走去。不断有巡逻的经过他们身边，两人须得在盆景廊柱水缸院墙下躲避，配合得倒是很有默契。
他们往那灯火通明处静静走着，直走了一刻钟才看到一个点着油灯的厢房，藏在月亮门边一看，院子里有两个壮汉正坐在树下石桌前吃宵夜。
“大哥，这饭菜可真凉，妈的，成日都是这样的菜色，连口酒都没有。”说话那人着一身粗布土灰色的衣裳，一只脚踩在一旁空着的石凳上，将筷子往桌上一摔。
“喝酒，哪儿来的酒！厨房里连一滴酒都没有！有这残羹冷炙吃着已经不错了，你就别抱怨了嘿！”这人依旧大口吃着，夹一筷子茄子放到对面那人碗里，“在沈大人这里谋差事不比从前咱们在江湖上飘着好多了？知足吧，吃菜吃菜！”
“哎，我倒觉得还是从前那样好，打杀江湖，任意欢笑，而且还有酒！”
弄玉直觉两人必守着什么重要的秘密，他回头看四阿哥一眼，做了一个仰头喝酒的姿势，四阿哥点点头，不一会儿，两人便又回到了来时经过的院落。
“挖！”弄玉指指院中那棵香樟树底轻声道，“这树下有酒！”
四阿哥一边伸手在怀里掏着，一边问，“你怎么知道？”随手掏出一面令牌，四阿哥皱眉拿它挖了起来。
弄玉看看四周轻声说，“来时我瞧见，这院子后面有姑娘穿的罗裙，看衣裳大小估计有十五六，这前院又有差不多年岁的香樟树。按南方的风俗，只有生女儿才会在当年种下香樟树，并在树下埋下几坛花雕，等女儿出嫁时樟树便砍了做嫁妆箱子，酒呢就挖出招待客人，又名女儿红……走了那么多院子就只这里有香樟树，想来这院子里女人不多，就只这么一个姑娘，估计是给男人们做饭的，但恐怕从未露过面……”
弄玉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院去了，一刻钟过去了，四阿哥终于挖出酒罐来，却见弄玉一边整理着衣裳一边往款款往他面前走来，弄玉在四阿哥面前转一圈儿，“怎么样，穿着那姑娘的衣裳可还合身？”弄玉穿着一身水绿色棉布袄裙，比她平日的衣服稍显女气繁复一些，在月光下看去倒真有几分动人心魄的颜色。
四阿哥一边将土往坑里填一边皱眉问道，“你又要色诱？”
弄玉怒道，“哪里来一个‘又’字？！”
“昨天让那小队长揩你的油，今儿又来？你就不能想些好点儿的办法？把酒放在门口他们出来自然看见了，换衣服去！”
“万一他们尽忠职守不乱走没喝酒没醉酒怎么办，万一他们凭空瞧见多出一罐酒来不相信怎么办？”
“那他们就一定会信一个凭空出现的女人？”四阿哥火大。
“我这是抓住男人好色的弱点加以击破！别忘了我们这是抓贪官来的！投入点儿，不要总是儿女私情！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私情？”四阿哥脸色破冰，望着眼前叉腰对着自己的弄玉的生动小脸，幽黑的眼眸映在月色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华，没忍住，他迅速低头在弄玉额头亲了一下，笑道“这就是你说的私情？”
弄玉大骇，要不是有黑夜的掩映，四阿哥准能瞧出她脸红得如同冲血。蹬蹬倒退两步，弄玉使劲儿拿衣袖蹭着额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呸！”弄玉抱起酒罐子便走，四阿哥却在后抚着嘴唇边笑边走。
“什么人？”两个壮汉闻声而起，拿起桌边放着的大刀。
“大爷，是奴家！”弄玉迈着风骚的猫步，一抬手，兰花指挽起耳边散落的发丝，脸上虽未上妆却肤质细腻，盈嫩光滑的素颜之中别有一番清丽的滋味，眼角含笑媚眼如丝，那吐气如兰地嘴唇晶亮丰盈如当季的水果，那香气，那水嫩多汁的滋味教人浮想联翩，纤弱不盈一握地腰肢在月下款款摆动，直到眼前。
“你是何人？”大汉中的“大哥”先问道，另一个“小弟”早就看直了眼，口水都要流到地上去了。
“奴家……爱慕两位大爷久矣，大爷们每日食用的饭菜都出自奴家之手，不知大爷用着还可口？”弄玉低头羞涩一笑，“天冷，奴家带了罐酒给大爷们送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勉强驱驱寒提提神却是可以的。”弄玉一口一个“大爷”，叫得比潘金莲李瓶儿还卖力。
那“大哥”拦住“小弟”急着要接酒罐的双手，不动声色望着院外，好似在思考眼前这个娇弱小娘子在身份不明、又不认识所有守卫的情况下抹黑顺利进来的可能——没可能。
弄玉见那二人不接酒罐，心中有些焦急，但又觉得这也正常，遂红了脸，磕磕绊绊说，“奴家只有这一罐酒，一路走来都是藏在怀里的，并没有的多余的分给其他人……两位大爷是不是看不上……”弄玉垂下头来，做了个转身要走的架势。
那“小弟”拨开“大哥”的手抢过酒罐来，揭开酒盖凑鼻下一闻，“好酒！”他拿袖子一拭碗里的油污，遂哗哗地把酒倒入，喝一口递过去，“小娘子的酒甚好，不若陪我与大哥一同坐坐，大哥，你也尝尝！”他随手将弄玉等按着落座，弄玉被他活着油污的大手在衣领上按了几个大手印，却一脸羞涩甘之如饴。
那“大哥”始终盯着弄玉，欲将她从内到外看个透彻，“你怎的偏要这么晚来？”说着将盛酒的碗放到弄玉面前，弄玉二话不说，喝了两口，接着咳嗽起来，那人这才拿过酒碗放心喝开。
弄玉脸上一片红，惹得那俩大汉心动不已，佯装不知手被他们摸了几把，怯懦道，“我爹，不许女儿家露面，要把我许配给早就订了亲的刘秀才，可我一向看不上那等瘦弱的儒生……”弄玉用眼睛扫扫两位大汉的胸肌胳臂，“是以，奴家只得深夜前来……”说着，弄玉便起身倒起酒来，那副眉眼乱抛地殷勤样子，四阿哥穿过弄玉的后背也能在那两个大汉迷醉的眼中瞧见。
很快，弄玉同那二人就相继醉倒桌上，弄玉使劲儿推他们记下，他们却跟死猪一般醉得彻底。弄玉向后摆摆手臂，四阿哥这才从黑暗处闪身出来。弄玉撑着脑袋半卧倒在桌上，眼神朦胧，四阿哥半跪在她面前，看弄玉沾酒即醉的狼狈样子，可能这女儿红实在醉人，弄玉已是粉颊透红，柔若一滩春水。
四阿哥抬手轻抚弄玉额前的刘海儿，不知不觉说出那句现代小说中出现几率实在太高的狗血台词：“弄玉，我该拿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夜探沈府无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