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收得情书两封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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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玉察觉到十四的亲吻停留在她的脖子上，他全身一滞，接着撑起上半身皱眉问道，“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弄玉看着十四满额头的细汗，伸手轻柔地为他抹去，在那个知道他做了父亲的夜晚，她彻夜未眠地想着他们之间一切的距离阻隔，他是皇阿哥，她是汉人，满汉通婚最早是在乾隆朝；他会有越来越多的妻子孩子，她却连他妻妾中的一员都不是，如果这种关系继续下去，那她就是他连名分都没有的外室、情人；她爷爷屡次想将陈邦直与她凑作对，德妃又总是直接间接地表达着对她的不喜欢……
一想到这些，她就泄气，可是，她两世活了三十五年，是比这个世上好多人更懂得也更珍惜一份真爱的人，他们未来也许并不能像在现代一般地结为婚姻，可是，这不代表他们之间不能圆满。初来时多么坚强不妥协的她，死命抵挡他如火的追求、如水的陪伴，现下，却还是陷入了爱情。
三十五岁，不再年轻，远离家乡与那个时代，她只想在这里找个依靠。
弄玉双手捧住十四烫红的俊脸说，“你以为我还要像旗人家的小姐们守着贞洁等待选秀吗，我没有那个机会亦做不成你的福晋，即便有机会我也不愿把生命浪费在深宅大院里的。今日我撇下你和十三走，实在是因为我可怜舒舒觉罗氏，她大着肚子还要费心演戏，我真的看不下去，你要对你的妻子孩子好，这是你的责任我绝不指责怪罪，只要你同样对我真心，也就够了。我从前很霸道，总想着自己的东西就该只我一人能碰能沾染，现下我却觉得，是你的总会是你的，是我的总会是我的，没人能抢得走。”看着身下仍显娇嫩的女孩儿说出这样一番道理，十四阿哥愕然。
弄玉将两臂搭在十四的脖子上说，“我喜欢你吻我，喜欢你总是为我生气，喜欢你为我冲动为我动情……”弄玉意有所指地挑眉瞥瞥十四的下身，十四忙干咳两声尴尬地抬起身体，距离弄玉更远。
弄玉也没想到自己能成为十四的性心理疏导师，可是，她在他面前一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弄玉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不是个孩子心性，你也不要把我当成不谙世事的人，别忘了你第一次看的春宫图还是我买的呢……”十四阿哥红了脸。
“贞洁对我很重要，因为我不会把自己交给不喜欢我的人，可在喜欢的人面前，贞洁对我来说又没有那么重要，你懂吗？”弄玉嘟着红唇用手捏捏十四的后颈，垂头道“除了最后一个环节，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我也可以帮你，嗯……十八岁之后我长大了再说后面的部分好吗……”
两个净透的人都红了脸，十四虽有些欣喜跟跃跃欲试，可想着来日方长，还是偃旗息鼓，道一声，“好。”
弄玉便说，“那今天就这样吧。”意思是你该让我起来啦。
十四又吻了吻弄玉的樱唇，方才起身，又一个字，“好。”说着，遂起身将弄玉拉起来，两人自是一番打情骂俏，大半个时辰过去，十四阿哥才悄悄从弄玉房里潜了出去。
康熙四十二年二月十一，康熙帝驻跸苏州城内。
皇帝特许陈弈禧并陈元龙等回乡，弄玉和陈邦直自然也跟着回了老家。
一行不过十几人，却受到海宁陈氏族长率众迎接，陈弈禧等受到陈氏所有当官族人的热情欢迎。弄玉回了老宅子，自然欣喜，就连从前闺院门口的歪脖子树都亲热地搂着不愿松手，更何况那些在海宁养老的家中老仆们，没说几句话便都潸然泪下。可惜陈矜爵如今人在东南忙着，此时是回不来的了。
去接陈书回海宁的那天，陈邦直同弄玉一大早便出门，深夜才敢回府。无他，只是媒婆们来得太快太频。
尤其是陈邦直，年纪已经不小，却尚未娶亲，虽他并未科考并无官职，可却生得一副好皮相，又精通诗书礼乐，父亲还是当朝翰林院大学士……若与陈元龙家成了姻亲，是只有好处的一桩买卖，早先欢迎仪式上见了陈邦直翩翩孺子样的都想将自家妹妹女儿嫁与，因此这几日来上门打探说媒的人成了群。
弄玉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本就是海宁极富盛名的神童，虽不像寻常女儿家深藏闺中，可她是出了名的有才气、长得俊、善理财、精女红、有见识，如今爷爷也在京城做大官，爹爹又将陈氏生意经营得如鱼得水……陈家爷俩痴情，那么多年给他们做媒找填房的不是没有，可就只有弄玉这一个独苗苗，陈弈禧早就立誓，谁要娶自己宝贝孙女儿，亦是终生不得纳妾，如此可见弄玉有多受宠疼。
如今已有十二的弄玉本就出落得标致漂亮，又有那一等一的气质才情，得此佳人又哪能轻易看上外头的寻常女子？若攀上陈弈禧这高枝，这仕途也算有了一路顺成的保障，岂不妙哉？更有许多家中经商的，看中更多的是陈矜爵的商业渠道，自然，也有就只对弄玉那日的惊艳亮相一见倾心热心求娶的……
弄玉族中姐妹们大多已经许了人家或是嫁了人生了子的，弄玉好心请大家聚聚，不想给自家兄弟小叔子说项的大有人在，还有几个少时有些交情的公子们邀了弄玉骑马却大献殷勤几乎要打起来，拜访亲戚的时候这位表哥那位堂哥的总会脉脉含情地给弄玉夹菜，或是暗示他是如何从小就对弄玉有好感所以若是娶了弄玉一定马上把那些早年间的妻妾休离遣散……
如此几天，弄玉是彻底怕了。
当然，她也会抚着自己的脸颊自恋地问陈邦直，“陈大哥，我真那么魅力？”
陈邦直便答，“不，你简直是红颜祸水。”
弄玉遂大喜。
钱陈群早在县试、府试、院试中得了秀才，经谒庙、岁考、科考，在乡试中中得举人，又经会试，复试，殿试，朝考，终以二等进士头名的成绩封了庶吉士，授编修。钱陈群刻苦好学，亲舅舅陈弈禧又是翰林院一把手，日子不可说是不好过，再磨砺几年总归能外放当官，更有可能就在京城任职的。
钱陈群一直就住在陈弈禧府上，此次陈弈禧同弄玉等回乡，正要要接了陈书同钱陈群一道回京一家团聚的。陈邦直正被说媒的逼得无处可去，与朋友们胡闹了几日便乐呵呵地得了弄玉的邀请帮忙陈书搬家去了。
陈弈禧同陈元龙自是在家忙于接客或者喝酒应酬，其中许多族人求办的琐碎腌臜事，自然不好应付，又要帮弄玉查看合适地未婚青年公子——这也是陈弈禧的私心，他并不想弄玉同十四阿哥真在一块儿的，十三也不合宜，他仍坚持不愿让弄玉做小做妾或是为夫君纳妾而痛苦，且不提这满汉差距，仅仅十四阿哥明明娶了亲还来纠缠弄玉这一点就让他很不痛快。
何况十四同弄玉的亲近也是他从前不加约束放纵出来的，如今，想将弄玉配给陈邦直可弄玉好似并不满意，因此他急切地想要将弄玉嫁给当地某位优秀且长情的子弟入赘……私心又想，家境贫寒人品贵重的更好，便于倒插门……如此，既可断了十四阿哥的念想，弄玉的夫婿又因入赘而少不得被他拿捏着而不好纳妾，这般，玉丫头该会幸福一辈子了吧……
是以，这些高门大户的世家公子陈弈禧早就排除在外，一个都没看好，不是怪这位公子的爹纳妾太多儿子极有可能遗传这种家风，就是怪那位公子的娘听说死板苛刻得很一定容不得弄玉那跳脱的性子。
真正的寒门子弟却又多性格怯懦一看就跟十三十四那等气度差得太远，要不就是一番死脑筋相信读书一定有出路能改变人生，那掩饰中透出的对权力金钱的渴望让陈弈禧都觉得汗颜，真有翩翩佳公子的，陈弈禧背后一打听，呦，孩子都三岁了，感情他家弄玉若是嫁过去立马有个便宜儿子的啊！
如此，陈弈禧眼中靠谱的好似又只有一个陈邦直了。这世侄他看着长大，人品才华真是没得说，他爹陈元龙又跟自己一样都是一心一意的人，陈邦直也受其影响一心“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想法，不贪图荣华热闹，静下心来吟诗弄画的人太难得了！他几乎能想象出弄玉与他婚后琴瑟和鸣的幸福远景，可是，这陈邦直又过于沉静了，虽能眼含笑意看着弄玉横刀舞剑极为包容，却不是弄玉口中能同她过招的人。
总而言之，这孩子，偏才。
配弄玉的，却得是，全才。
康熙四十二年二月是十五日，康熙帝驻跸杭州府城，幸演武厅率诸皇子及侍卫等射箭。
弄玉收到十四的来信，说他箭无虚发，表现出色，还有……江南女子如何如何美貌，他每每走在街上便明了了宋玉潘安的难言苦……
三大页信纸，却没说一句想念之词。
弄玉遂笑着回信：
“近甚忙。忙与表哥煮酒看星看月亮，又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收获甚多，亦觉表哥真不愧为海宁第一公子，绝非徒有其表，亦金玉其中。”
“我为表哥红袖添香，表哥为我作诗一首，甚喜，念与你听：‘学画宫眉细细长。芙蓉出水斗新妆。只知一笑能倾国，不信相看有断肠。双黄鹄，两鸳鸯。迢迢云水恨难忘。早知今日长相忆，不及从初便作双。’”
“你道如何？”
“不说了，表哥来了。”
半页信纸，字迹缭乱，隐有几滴墨迹洒在信纸边上，就连落款都没有，可见写信人之急之喜。
弄玉简单对折了信纸，又刻意找来最普通的信封，火急火燎在信封添上两笔，“十四收”，如此，便已完工。
随手打开十三寄来的信，信中言辞恳切有趣，只说了爬苏州虎丘同游杭州西湖的见识，觉得变化不小，又云皇帝遇上一绝色雅妓名曰柳婳，弹得一手好琵琶，人亦貌美如花，年方十九，甚得皇帝宠幸……
弄玉只觉得有如雷击。
柳婳近年境遇她知晓得甚为详细，相隔南北两地，两人亦常有书信往来。柳婳始终守在西湖边，错过了四年前的皇帝，却遇上了四年后的君王，是命吗？弄玉只觉得可惜了柳婳心比天高的出淤泥不染，去到险恶的宫廷会否命比纸薄？
弄玉遂回信道，“柳婳姐姐乃是弄玉故人，虽生于风尘却最是廉洁自爱无心富贵，若有得罪皇帝之处或隐隐透出郁郁求死之迹，万望多关心担待些！大恩不言谢！”弄玉习惯于想到最坏的情况，又念着柳婳清傲的性子，自是要做万全的打算。
看看桌上放着的第三封信，弄玉叹口气打开，见信纸上顺如流水一般地行书写着这么几行字：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
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落款：想你的，胤禛。
多情还不如无情，无情哪有多情这些痛苦与烦恼？
要能无情就好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倍受熬煎，把每一寸难以割断的情丝，都化作千丝万缕了。
不论是天涯地角，总还能有一个尽头。
然而别离之后的相思之苦，却是无穷无尽的。
弄玉仿佛能想到四阿哥写这首诗时眉眼含笑的样子，可是，她真想不出，他是怎么能坚持写信又不在乎有没有回信的？四阿哥对她的情意，开始得不比十四晚，可他胆子可比十四大多了，在别人注意不到的角落常别有深意地看着她，他甚至找人潜伏在陈府，若是她不收他的信或礼物，他便换弄玉根本无法拒绝的绝版古籍……
还有陪沅晴烧香拜佛逛街时远远瞧见的几回，四阿哥也不接近，更不问询，但弄玉偏就觉得有什么把柄放在了他那儿。往后，便更不敢轻易拒绝他的礼物，毕竟他是雍正，毕竟他只单方面表达他的情意，并不轻佻地约她相见或是要求回报。收礼物的感觉很好，但弄玉总不敢用四阿哥送的东西，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弄玉便新手捻张信纸写下歌曲《迟到》的歌词：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也带来了我的烦恼。
我的心中早已有个他，他比你先到。
他温柔又可爱，他英俊又潇洒。
直到有一天，你心中有别个她，你会了解我的感觉。
爱要真诚，不能分享，哦，对你说声抱歉。”
弄玉想，若他再写这样暧昧的信，她便回他五个字：可惜不是你，或者韩国那首“sorry sorry sorry……”
如此，又将三封信交予家中小厮好好叮嘱：要尽快投递，绝不能丢失。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收得情书两封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