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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糊不上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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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来,俞祈安上班下班,干活练琴背书,到睡觉也没想出办法。
明天的明天,仍然没办法。她自己也过得紧巴巴的,要钱没钱,要人…还是能多抽点时间陪吴望的。俞祈安把下班后到睡觉前的时间都用在吴家了,不过因为快考试了,所以她抓着他一起用功。
吴望也没搞清楚怎么个状况,就陷入了昏天黑地的抄写工作中。俞祈安把知识点勾出来,叫他抄在便利贴上,然后满屋子都贴满了黄纸条。俞祈安给猫笼搞卫生时顺便背一条,炒菜时盯着脱排背一条,连钢琴上都排了好几张。
俞祈安如同勤劳的小蚂蚁,在吴家忙忙碌碌。
幸好这个壳子里是个刚从题山题海过来的高中毕业生,所以一切胜任愉快。当中一直晕乎乎的是吴望。他忍不住想问她为什么,虽然这话可能会触到她的痛处,“好像现在有很多大学生找不到工作。”
俞祈安在背她最讨厌的民法,虽然抬起了头,但根本没听清吴望说的话,“什么?”
吴望嗫嚅着重复了一遍,“文凭有用吗?”他没做过普通公司的工作,不代表不知道世情,用人单位连正牌大学生都不收,干吗要一个非正规的?
“可能没用,可不能没有。”俞祈安为了尽快通过,一口气报了六门,脑袋里塞满东西。“没有大专文凭,就不能考本科;没有本科文凭,就不能参加司法考试。”吴望听她把全部课程列数一遍,更晕了,这…得考到什么时候?考完这个有那个,等考完得多少年过去了…再听到这些光是为了找工作,等有稳定的工作后还要考研,吴望眨巴着两只眼,感觉在面前的不是人,是人海中杀进杀出的灭绝师太。
俞祈安谈到她的近期远期规划,恨不得长叹一声,有什么办法?拼爹的世界啊。“这世界是有规则的世界,每个人都该根据自身条件制定最合理的奋斗路。如果我现在不做点什么,将来只会更惨。所以,为了未来,必须要一步步走下去。”在吴望的傻样前,俞祈安自信满满,“也幸好这世界已经有一定的规则,按着走就行,否则我还要把精力花在摸索哪条是可行之路,人生肯定更悲惨。”
她虽然愿意拉吴望一把,说实话心里难免有点看不起他,社会的不公平又不是今天才有,总算能付啥换啥的,光抱怨是没用的…瞧在他肯免费教琴教唱歌的份上,不批评他了…
俞祈安在钢琴上付出不少时间,回报也比较明显。她的十指灵活了许多,连小指都变成有力,在电脑键盘上啪啪啪地敲得飞快。唱歌虽然进度很慢,但也没什么,别人一小时学会一首歌,她花一周甚至一个月学一首歌,时间一长会的一样多。
吴望叮嘱她,要听得熟到谱都在心里,上一句没完就知道下一句该是什么调。所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歌听多了,不会唱也会哼。
是的,哼歌。
吴望教她,嘴里像含着饭一样唱歌。实在做不到,就含口水哼歌。还有打呵欠,不要浪费机会,每次打呵欠快完时顺便发个“啊”,体会小舌头往上提、声音从上腭爬上去的感觉。至于舌头,绝对也要练,不能让它占去宝贵的口腔位置。
他做示范,“嘴竖着张开,舌头收在下面。”
俞祈安观摩了一会,发现自己的舌头很不听话,哪里肯躺平在嘴底。她突然想到个问题,“你会用舌头把樱桃梗打结吗?”
吴望默了片刻,“没试过。”
他让俞祈安每天练张嘴50下,为以后唱高音做准备,“提眉毛、下巴往下拉。身子别往上蹿,下盘要稳,越高的音越要腰里用劲。”练就练吧,管它有用没用,只是俞祈安第一次做完50个,很有下巴快掉了的感觉。也不知道那些承重梁动过手脚的女艺人怎么唱高音?万一下巴掉了,装不回去可得在台上出丑了。
唉,大家都不容易吧。
俞祈安感觉,吴望有点真本领。或者是平静本身的潜能在起作用,学了一个多月后她似乎也有那么一两首歌能唱得像模像样,连楼下的邻居都有注意到。
邻居问,“你跟你男朋友打算去比赛,练得很勤?”
每次练声俞祈安都关紧了门窗,没想到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她闹了个面红耳赤,“不是,不是我男朋友,我跟他学声乐。”俞祈安小心翼翼地问,“太吵了影响到你们了?”
“还好,钢琴声挺好听的。”
俞祈安还以为他要说唱得挺好听的,没想到只表扬钢琴,暗暗地失望了一下。谁知接下来是个好消息,“他能教钢琴不?我女儿今年八岁,说学校小朋友都会乐器,也想学。要是在本楼就能学,我也省得接送了。”
“可以啊。他弹得可好听了。”生意上门,俞祈安来了精神,立马大力吹捧,“什么世界名曲都会,肖邦什么的不在话下,贝多芬之类的样样都行。我们约个时间,你把孩子带上来,先听一听,大家都是邻居,好说好说。”
俞祈安光想着有学生也好,吴望既有收入、又可以和外界有沟通,却没想到,他不干。
“我不愿意。”对小朋友吴望有种天生的恐惧,和对猫一样。他也不敢看俞祈安的脸色,说完躲进卧室,跟鸵鸟似的藏头露尾。
“不行也得行!”俞祈安气得半死。她都跟人说好了,先付10节课的钱,每节课45分钟,不用出门就把钱赚了。说不定以后顾客越来越多,吴望从此成为一代名师。没想到这浑蛋居然不肯,她耐着性子劝了半天,他来去就不愿意。
他连她这种笨蛋都教了,为什么不肯教别人?
俞祈安气势汹汹踹开卧室的门,吴望被吓得一缩,跟虾一样团了起来。他这举动让她心里一沉,简直恨铁不成钢,“你,你?你!”再回头一想,她算他什么人。唉,糊不上墙的烂泥啊。
俞祈安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