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之孙）阴阳师》曦尧

12、紫之镜

　　努力睁大眼睛不让自己睡着，但仍然挡不住阵阵袭来的睡意，双手托着下巴偷偷打了个哈气，眼角有可疑的水痕。
　　“喂，半吊子，不可以睡着！老师还在上课呢！”
　　魔怪直立站在稻垣的课桌上，两只前爪叉在身体的当中，疑为腰的部位，提高音量对困倦的稻垣说道。
　　“喂，听到没~，给点反应啊~”
　　魔怪纤细的尾巴扫了扫稻垣的脸颊，稻垣一把拍掉，打着哈气说：“让我眯一会儿……”
　　“所以说啊，年轻人半夜不要出去鬼混，好了，遭报应了吧。”
　　魔怪摸着下颚一副老成的摸样。
　　“吵死了……”
　　稻垣嘴里嘟囔着，一手把还在课桌上装模作样的魔怪拂落了下去，趴在课桌上用手枕着，还惬意的用脸颊蹭了蹭。
　　“疼疼疼~”
　　魔怪被轻而易举的拂落下去，摔在地上，疼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揉着被摔疼的地方，不断的发着牢骚。
　　“下手真狠，也就你敢这么对我了……”
　　“稻垣。”
　　喊了一声却没人应答，数学老师又喊了几声。
　　“稻垣！稻垣！”
　　坐在稻垣隔壁的学生伸手推了推他，眼尖地瞄到数学老师走过来，又把手缩了回去。
　　“咳嗯~！”
　　数学老师用力咳嗽了一声。
　　稻垣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眼睛还带着点迷茫，迷迷糊糊的看着来人。
　　“挺眼熟的……”
　　一个激灵完全惊醒了，猛地站了起来。
　　“老、老、师……”
　　话有点结巴，无措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惨了，睡了一天都没事，偏偏最后一节课被抓。
　　“啊，老师你来得正好。半吊子不仅在你的课上睡觉，更过分的是，他还推我下来，摔得我好疼。”
　　魔怪在数学老师脚边激动的站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哭诉自己都么都么可怜，指着稻垣控诉道。
　　看魔怪越说越过分，稻垣作势朝着他踢了过去。
　　“稻垣，你做什么！”
　　稻垣的小动作完完全全落在数学老师眼底，对看不见魔怪的老师来说，稻垣的那一脚就是冲着他去的。
　　“没什么……”
　　收回踢出去的那一脚，稻垣讪笑着，在数学老师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瞪了魔怪一眼。
　　魔怪得意的跳到数学老师肩上，借着数学老师身高的优势，高傲地抬起头，挺起胸脯，尾巴摇得欢快。
　　“稻垣同学，你刚刚睡的很香是吧？”
　　数学老师心平气和的问道。
　　“还好了……”
　　看稻垣认真做出回忆刚刚睡觉的舒适感，数学老师的被压下的火气更加旺盛了。
　　“你给我到门口罚站去！直到放学为止——”
　　一声怒吼，整栋教学楼回荡着他的声音。

　　“魔君，这下你高兴了吧。”
　　背靠着墙壁，稻垣沮丧的看着魔怪幸灾乐祸的笑脸，虽说在一只魔怪脸上看出笑意是有那么点难度，但魔怪整张脸都扭曲了，想装作没看见都很难。
　　“我是在你好唉。”
　　魔怪敲着稻垣的脑袋。
　　“要不是这样，你能光明正大的出来睡觉偷懒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最后一节课。”
　　斜眼瞧着魔怪，无语的说道。
　　“哎呀，是这样吗？”
　　透着霞色的眼睛透露出无辜的讯号，轻飘飘的口吻却让人意外的火大。
　　半眯着眼和魔怪对视半天。
　　“算了，反正也快放学了。估计那老师也被气糊涂了。”
　　“稻垣，放学后也给我站满半个小时！”
　　稻垣僵硬的扭动脖子，就看到数学老师面色铁青的脸近在咫尺。
　　“这下可跟我真的无关~”
　　魔怪摊开两只前爪，为自己辩清白。

　　叮铃——
　　“下课！”
　　数学老师走出教室经过稻垣时停下脚步。
　　“稻垣，好好站着，不要偷懒知道吗？”
　　“是、是、是！”
　　稻垣目送数学老师离去的身影，才放松伸了个懒腰。
　　“佑。”
　　“陆生，还不走吗？”
　　稻垣看走出教室的陆生，两手空空，书包也没拎。
　　“我，我还要做值日生，等一下一起走吧。”
　　“好啊。”
　　这时从隔壁班走出来的及川疑惑的问道：“少主，这周你不是做过值日了么？”
　　“冰丽！”
　　陆生捂住她的嘴，尴尬的朝稻垣笑道：“那我先去做值日了。”
　　“少主真是的。”
　　被捂得差点透不过气，等陆生一走，伸手拉了拉衣领。这时候，不经意和魔怪的视线对上，愣住了动也不动。
　　――好可怕……
　　好像全身的血液被凝固住一样，身为雪女的自己头一回才明白冷的含义。
　　扑通、扑通。
　　全世界的嘈杂好像在这刻静寂下来，只有自己的心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好可怕……
　　是来自本能深处畏惧的低吟。那双血色的眼睛渐渐吞噬了整个世界，没有其他色彩。
　　“及川！”
　　稻垣摇晃了她的肩膀。
　　“呃……”
　　及川回过神，头也不回的跑进教室。
　　“我去帮少主做值日……”
　　“她怎么了？”
　　稻垣看着及川慌慌张张的跑开，好像逃命一样。
　　“她只是怕我。”
　　魔怪无所谓的说道。当然，不怕我的也找不出几个。
　　稻垣伸手穿过魔怪的下腋，把他高高的捧了起来，表情严肃的凝视着他。
　　“怎么了……”
　　魔怪眨了眨眼睛。
　　稻垣出乎意料的用脸颊蹭着魔怪有些毛茸茸的脑袋。
　　“魔怪还是很可爱啊~~”
　　“……不许说我可爱！”
　　魔怪使劲挣扎着，前爪抵在稻垣手臂上，后足一阵乱蹬。

　　这时，家长加奈神情恍惚的走出教室，稻垣和魔怪停止了打闹。
　　“你也发现了吧。”
　　魔怪低沉着声音，眼珠随着加奈的步伐而转动。
　　“发现什么？加奈和我一样晚上不睡觉？”
　　“笨蛋！你个半吊子！”
　　魔怪一脚飞踢上稻垣的头。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喂，我只是调节下气氛，又不是后知后觉。”
　　摸着被踢中的地方，那里隐隐作痛，我下手也没你狠吧？都快起包了。
　　稻垣皱着眉看着加奈的身影。
　　“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确实是这样。”
　　魔怪跃上稻垣的肩膀，坐在上面。
　　“早上的时候，她身上那种污秽的气息就越来越明显了。”
　　“稻垣。”
　　一只手从后面搭上稻垣。
　　“是柚萝啊，你吓死我了。”
　　回头一看，才发现是柚萝，拍拍胸口，吐出卡在喉咙的一口浊气。
　　“跟我来。”
　　柚萝拉着稻垣就往天台那个方向走。
　　“柚萝，我还得罚站呢！”
　　“那个不重要。”
　　柚萝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一点停下的意思也没有。
　　“我已经让织沙，夏实和加奈在天台等着了，今天由我们两个教她们禹步。”
　　加奈……
　　听到加奈也在那里，稻垣也就顺从的任由柚萝拉走了。

　　“不是那样，是这样，这样才对！”
　　柚萝又示范了一遍，纠正卷织沙和鸟居错误的姿势。
　　看着卷织沙和鸟居摇晃的身形和不情愿的样子，柚萝叉着腰说道。
　　“不能怕丑，这时对付妖怪的禹步，是面向超菜鸟级的初级版。”
　　“……为什么我们要。”
　　“做这种事啊！”
　　艰难地维持着动作，卷织沙和鸟居各问了半句。
　　“这是为你们好啊，难道你们还想在入浴的时候被妖怪袭击吗？”
　　“那他呢？”
　　鸟居终于体力不支的倒地，指着在一旁悠闲地稻垣。
　　“他为什么不用学！”
　　“他么，他也是阴阳师啊，你们不知道吗。”
　　“什么！”
　　卷织沙和鸟居诧异的望向稻垣，却发现他的视线盯着一处地方，那里什么也没有，而且就在她们两个旁边。
　　“柚萝，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紧张兮兮地躲到柚萝身后，小声在柚萝耳边问道。
　　“没什么，就是稻垣的式神。”
　　柚萝看到的就是魔怪学着她刚才教卷织沙她们的禹步，在那里姿势怪异的走着，虽说有模有样的，但是看一只魔怪走着禹步，怎么看都怪异无比。
　　“放心，式神是不会伤人的。”
　　柚萝把躲在她身后的卷织沙和鸟居拉出来，安慰道。
　　“真的吗？”
　　即使有柚萝这个阴阳师保证，但是对于自己看不见的东西还是感到本能的畏惧。

　　“魔君！”
　　稻垣一把揪起魔怪颈上的皮毛把他拎了起来，让他正对着自己。
　　“你在做什么？”
　　“学禹步啊？看不出来吗？”
　　魔怪透着霞色的眼睛惋惜的对上稻垣紫色的眼眸。
　　“你的眼睛也只是名头响吗？连基本的视物功能也没有吗？”
　　“我不是说这个！你好歹是一只魔怪唉，你有点自觉好不好，学什么对付妖怪的禹步！要是学出毛病怎么办？”
　　“我才不是魔怪！”
　　魔怪挣开稻垣的禁锢，不满的蹲坐在稻垣面前，眼睛瞪得圆鼓鼓的，煞是可爱。

　　“稻垣他，在做什么……”
　　鸟居看着稻垣作出拎起东西的姿势，但是手上什么也没有，还对着一团空气说话。
　　“跟他家的式神交流感情。”
　　柚萝见怪不怪的说道。

　　『加奈，加奈，你才六岁吗？那等你生日那天我会接你一起来玩哦，约好了的…』
　　又是这个声音。
　　加奈靠在天台的围栏上，吹着风，却吹不散心头的那片阴霾。
　　为什么要缠着我？约定什么，我才不记得！
　　“加奈，不一起来吗？”
　　卷织沙对加奈招呼道，想过去拉她一起来。
　　“等等，不要去！”
　　柚萝拦下卷织沙。看着加奈转过来的迷茫的视线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刚刚那个感觉，虽然只有一瞬，但绝不会出错。
　　那种不祥的气息……
　　柚萝抽出式神符纸，挡在卷织沙和鸟居前面。
　　是附在加奈身上吗？可恶，有什么方法能不伤到她。
　　“柚萝，我有什么不对吗？”
　　加奈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没有脏东西啊。柚萝为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连织沙和夏实也是。
　　“快来帮忙啊！”
　　冲着稻垣喊了一声。
　　稻垣恍然大悟的一拍额头。
　　就是好像有什么忘了，原来还有这一茬。
　　“柚萝，我把妖怪从加奈体内逼开，你来除掉他。”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怎么做。廉贞！式神改造！”
　　式神符纸在手上变成一只跳跃着的金鱼，金鱼的鱼尾缠上柚萝的手臂，一阵激流过后，就与柚萝合为了一体，瞄准了加奈。
　　“柚萝……”
　　加奈手足无措的看着陌生的柚萝，转而向稻垣求助。
　　“稻垣，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了？”
　　“还不准备现身吗，在两个阴阳师面前。”
　　天蓬、天内、天冲……
　　稻垣向着加奈的方向前进，每跨出一小步，嘴里默念咒语，脚底下就出现淡淡的灵光，又隐下去。
　　『可恶的阴阳师！』
　　什么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的，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加奈紧张的抓紧了胸前的衣服。
　　“你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不，这不是我说的！确实是自己的声音，但不是自己说的，好像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一样，嘴巴开开合合。
　　“这不是乖乖出来了吗。”
　　天辅、天禽、天心……不受动摇的继续向前走着。
　　‘加奈’垂下头，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孔，她的头发从根部慢慢变成紫色，抬起头，一双狭长的银灰色的瞳孔特别显眼。
　　“加奈，加奈是我的，谁也阻止不了！”
　　脸上浮现出诡异的花纹像虫一样慢慢蠕动。
　　“啊——”
　　卷织沙和鸟居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天柱、天英……
　　“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稻垣冷哼了一声。
　　“清漾为天，阴浊为地，奉请诸神加护慈悲，急急如律令！”
　　念完咒语，身后消下去的灵光全部浮现出来，形成北斗七星的样子，北斗七星的力量直逼近‘加奈’，‘加奈’痛苦的发出一声惨叫，神情狰狞。
　　『加奈，我们一起来玩吧』
　　“我不走啊——”
　　加奈的身体不断有银紫色的雾气溢出来，那些雾气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面镜子。
　　“花开院流阴阳术，黄泉送葬水炮铳，柚萝MAX！”
　　随着柚萝的话语，水炮铳凝聚灵力，从里面喷发出水炮以强势的力度轰上了镜子，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镜子碎成了无数的碎片掉落在地上慢慢消散了。

　　加奈也昏迷倒地不起。
　　“结束了吗？”
　　卷织沙呆愣着问道。前后不超过五分钟就灭了妖怪，也太效率吧。
　　“加奈，醒醒！”
　　稻垣抱起加奈，轻摇着着她。
　　加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稻垣抱着，脸色潮红的推开稻垣。
　　“我是怎么了，刚刚……”
　　“加奈，刚才吓死我了！”
　　鸟居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你被妖怪附身啊，你还记得吧。”
　　加奈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刚刚稻垣走的是什么步法？”
　　卷织沙扯扯柚萝的袖口。看起来好轻松啊。
　　“刚刚的那个是……”
　　柚萝刚想回答也是禹步，但是是可以制住妖怪的高级版本，却被魔怪打断了。
　　魔怪站在卷织沙面前，用前爪比划着。
　　“你这种连成为阴阳师的资格的菜鸟还是老老实实学初级版本吧。”
　　“柚萝，你在看什么？”
　　看柚萝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盯着空气看，卷织沙紧张的问道。
　　“呃，是稻垣的式神，他说你学初级版的就够了。”
　　柚萝黑线的回道。要是照原话直说，她肯定会不高兴的吧。
　　“是吗……”
　　卷织沙叉着腰使劲的盯着前面的空地，可惜盯的地方差了那么一点。
　　看加奈没事后，稻垣就走到了柚萝那里，眼睛放光的看着柚萝。
　　“柚萝，你刚才的那个式神太厉害了！”
　　话音刚落地，就被魔怪狠狠踩了一脚。
　　“我才是史上最强的式神！”
　　“魔君！你明明什么都不做啊！”
　　稻垣抱着脚一跳一跳。踩得也太狠了！
　　“哼！我是把难能可贵的机会让给你这个半吊子训练的！不要不知好歹！”
　　“你说谁是半吊子！”

　　这时，天台的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大家，我找到新的妖怪资料！就是紫之镜！传说照到这面镜子的人会被诅咒。”清继兴奋地说着最新资料，岛二郎和陆生跟在他后面。
　　卷织沙和鸟居对视一眼，走到清继跟前，一人一巴掌下去，清继脸颊上就浮现出鲜红的巴掌印。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陆生疑惑的环视天台。
　　稻垣耸了耸肩。

　　在加奈内心的深处，一块不起眼的亮片闪了一下，又沉寂到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