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会说话》苏伞陌

11、突破口

　　叶怀谨醒来，望着几乎是光秃秃的房间，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昨晚好像是留在林思朗家里了。出了客厅，看见林思朗正穿着睡衣在阳台上浇花，忍不住笑起来：“老林，你这样子怎么这么像退休的老年人啊。”

　　“你醒了？准备准备，我妈在弄好吃的，保管你没吃过。”林思朗回头，拎着水壶笑眯眯地望着叶怀谨。

　　等叶怀谨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来，林母也正好从厨房出来了，“小谨起来了？来来，快这边坐，尝尝我的手艺，这个是我跟亲戚家学来的油茶，你肯定没吃过，看看味道怎么样。”

　　叶怀谨闻着桌上的鲜美，不禁觉得食欲大开。油茶这早餐宛城没有，底下垫的是青菜白粥，上面铺上一层酥皮碎屑，再调上胡椒，香菜，花生，榨菜颗粒等佐料，叶怀谨舀起一勺尝了一下，还真是另种美味。

　　林母笑着打量埋头狂吃的二人，耳边开着电视，在滚动播放早间新闻。“哎，这个样子还真像是思朗带了个媳妇回家，早上我就起来给小两口做点早餐，多好。”

　　“咳咳，咳咳。”叶怀谨被林母这话被吓得呛着了，一直不停在咳嗽。涨得双脸通红。林思朗赶忙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一面笑着埋怨道：“妈你真是能开玩笑，你看他被你吓得...”

　　从上次寻找死去的那男孩未果后，叶怀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着周策。叶怀谨对于他会这样不了了之感到十分纳闷。但自己也确实没义务去参与这件事，所以也没有再主动打电话过问。但是无意间不自觉就会多留意这方面的事，有机会与刑侦组套交情的机会一般都不会放过，并且一定会在最后假装突然想起的问一下。但是毕竟因为事过太久了，也一直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周策后来没顾上这边，也是事出有因的。夏澜那天从许辛那儿出来后，第二天就去了那狐狸指定的“古玩店”，买了两幅附庸风雅的字画，算是把钱送出去了。打了电话告知了许辛，这许辛不愧是把官场玩得如鱼得水之人，知道刚把这种互惠关系达成后，一定要先给点蜜糖吃，让对方吃颗定心丸才行。没过两天，许辛便主动打电话给夏澜，“顺便”提了一下政府关于房产的新政策和最近将要引进外商投资的计划，暗示了要加紧行动了。

　　随后二人就一直忙着这事去了。周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决定将其中一块地拿出来修建一所宛城最高级别的福利院。夏澜对他的想法毫不犹豫就持否定意见了，说这完全是拿钱打水漂的事。但周策坚持，并拿出了自己的想法，夏澜想了一圈，觉得也是这个理，便无话可说了。

　　达成一致后，夏澜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放出给媒体了。一时间，采访报道蜂拥而至，夏澜俨然成了宛城商界的新贵，并且是冠以慈善家的名号。这样一来，与政府的关系走得更加近了，结交了一批所谓政商界同吃的上层，连许辛对他的态度也转变了不少。夏澜趁热打铁，拿到了一系列外商投资的合作计划，二人的“澜盛”在宛城的地位得到迅速攀升。

　　到了年底政府所谓的精英答谢会，夏澜毫不意外地也拿到了烫金的邀请帖。说是答谢会，其实就是宛城的商场上摸爬滚打的狐狸们拉关系为自己打基础的幌子，二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到了约定那天，夏澜如约去了，和平时一样，周策依然在幕后出谋划策。现场的规格搞得很大，整个一奢靡的宴会级别，没帖子肯定不放行的，夏澜想，他妈不愧是公款消费，排场就是大。

　　他在现场转了一圈，递了几张名片出去，觉得暂时也没多大意思，便取了杯酒兀自站在一边打量了。从门口进来一人，夏澜再三看了两遍，再把手机里存放的照片拿出来对比了一下，确认无误，然后拨通了电话。

　　“喂，你猜我见着谁了。”

　　周策好像对夏澜这种戏码颇为熟悉了，直接便说：“不猜，快说。”

　　“那个林思朗！”夏澜的语气听起来惊奇中带了点兴奋。

　　周策皱了皱眉道：“他一公安局长去那儿干什么？”

　　“切，总不至于说我来维持治安吧。”夏澜还是一贯地不靠谱思考法，听起来好像喝了一口水又继续道：“我早说了，这个林思朗绝对不简单，我看就是有问题。”

　　“有问题，你不上次什么都没查到么？”夏澜看不到周策电话这边质疑的挑眉表情。

　　“他娘的就是因为有问题才查不到！你看我们查他多久了，结果屁都没找到。这就是证据。”夏澜说起失败来就显得有些义愤填膺的。

　　“这个当然是，但关键是到底有什么猫腻，你今天注意点看他跟哪些人有接触，这么重要的场合而你一直打电话会显得很奇怪，一切等回来再细说。”周策做事讲究谨慎，毕竟他和夏澜有接触这种事只要有细心的人肯下功夫花时间去查，也不是什么很难查到的事。

　　林思朗从进来起，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他端着酒和几个政府官员相谈甚欢，看这架势估计还有一阵话要说，夏澜便去了一趟洗手间。等他再出来时，哪里还有林思朗的身影。夏澜一下就傻眼了，咬牙切齿地想妈的，顶多五分钟，他能去哪儿。这是个半圆形的封闭大厅，夏澜四周打量了一圈都没看到林思朗的身影，心想完了，这下回去肯定要跟周策自刎谢罪了。

　　这时不知是谁被窗帘绊了一下，夏澜才看到拉着的大红丝绒窗帘外面好像还有个小的休息台，刚刚窗帘一直紧闭倒还真没注意了。夏澜靠近了把窗帘稍微掀起一角，果然林思朗在外面的台上，但是，与他交谈的那个男人是谁。

　　那男人看起来至少也有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了，夏澜在大脑中仔细搜索了一圈还是没有得到答案。林思朗现在脸上没了刚才一直挂着的笑容，看不出任何表情，倒还有点像周策的一贯作风了。

　　隔着玻璃门，夏澜听不见二人的谈话，但看起来并不是谈得十分愉快的样子，到了后来林思朗表情竟然有点恼怒的痕迹了，片刻后，他转身推门进来，也没和谁打招呼，径直走向门口就离开了。没过多久，那个男人也进来了。

　　正好看着许辛经过，夏澜赶紧拉着问道：“许秘书长，你知道那边那男的是谁吗？”许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那是邵家的老三邵凝，咦，平常倒很少见他，一般是他大哥出席活动的，不知道今天他怎么来了。你想要认识么？”

　　夏澜心里一个咯噔，原来是邵家的人。

　　正巧那男人走过来，许辛趁此机会就叫住了他：“这不是邵老板，好久没见着了，最近可还好。”

　　男人看起来明显心情并不是很好的样子，说话也是心不在焉的，“哦，拖许秘书长的福，一切挺好的。”说完便打算离开。

　　许辛看此情形赶快说道：“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邵氏的邵老板；这位是澜盛的夏董。”

　　男人不好拂了许辛的意，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夏澜一眼，递上名片。夏澜也回了一张，邵凝低头看了一眼，“澜盛？”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有了几分精神，“你好，我是邵凝，还请多多指教了，实在抱歉，一会还有点事，我就先离去了，还请夏董见谅。”点点头便离开了。

　　宴会一结束，夏澜回家便开始着手查起来邵凝的消息。等到稍有点眉目了，就给周策打了电话过去，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然后便把邵凝的情况稍微做了下总结传真给了周策。

　　传真很快就出了纸，不多，只有薄薄的一张。周策拿起来一看，不由自主地就呲了一声。邵氏，主要由邵家老大邵一旅打理，目前宛城最大的家族企业之一。

　　这些都不是关键，最为重要的是邵氏真正的发达是在周浮入狱周氏崩盘了以后。邵家得到比以往快了不知多少倍的速度发展，到了今日，在宛城的影响力就如同当日周浮一样，这便显得很有些微妙了，可以说这便也是周氏倒台的利益所得者。

　　但是，为何林思朗会和邵家老三有来往，按道理说，林思朗回来的时候邵家的势力已经如日中天了，并且，从常规上来说，他们不应该有什么交集点，但从夏澜的描述来看，他们却是比较相熟的样子。

　　周策抓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一根烟，他的直觉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就看自己能否有本事找出其中的关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