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案三，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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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心和顾晨曦一回到家里，就看见苏锦、林静二人站在门口等她们。从二人的脸色上来看，显然已经被这场官司折磨的不成人样，眼窝凹陷，嘴角全部都是溃疡。
唐心小声对顾晨曦说：“我还从来没看见过这样惨的当事人。”她指的，是这两人的面色。心急则生火，溃疡都发到嘴角，可以想象着两人又多久没有睡好过觉。
顾晨曦笑笑没说话，她见过更惨的当事人，只是黑眼圈溃疡什么，能算多惨呢？
“二位，请进。我的事务所就是我家，办公楼租金太贵，我一来不想付，第二名声在外也不需要付这笔钱。”她一如既往轻柔的语气里，是从不怀疑自己的笃定。
苏、林二人连忙进去，往沙发上坐定。但即使坐下，这二人的身体语言依然焦躁万分，她们不停的搓着手，背脊紧绷前倾，腿紧紧并拢。即使唐心泡好了红枣茶让她们两人压压惊，也丝毫降低不了这两人焦躁的情绪。
“顾律师，我们听人说过，你很厉害。几乎所有的案子你都打得赢，而且似乎还有法院背景。我们的案子，你能帮我们翻案吗？”顾晨曦一坐定，林静作为原告代表人就开口问她。
“二审终审已经下来，在没有新证据，也没有严重程序瑕疵的情况下翻不了。而且，我看过庭审，韩继新就是普通的民间融资然后生意失败，不存在你们所说的诈骗问题。”
“但前阵子苏雪的案子你不也翻案了吗？而且，听人说，你曾经在法院做过书记员，应该能有些人际关系，你想想办法。钱……钱其它当事人都说了，四六分，你六，我们四。”林静说的眼睛都红了。
唐心心生疑惑，悄声问顾晨曦：“你做过书记员？”
顾晨曦对她说了句“以后再说”，随后，看向林静，眼神冷而利，问：“不如我这样问吧，林女士，你到底想做什么？是让韩继新坐牢，还是只是要回你们投资的那笔钱？”
林静的眼神一下子就彻底红了，口气里也露出了几分疯狂的意味，她咬牙，恶狠狠的说：“我不止要他坐牢，还要他判死刑。我看了刑法典了，集资诈骗那么多，完全可以判死刑了。这种骗子就应该去死！凌迟也不过分！”
顾晨曦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继续问：“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你们的钱可能要不回来。”
林静一下子就尖叫了起来：“怎么可能？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顾晨曦耐性解释：“人死，一切债务已他死后的遗产赔偿。据庭审的情况来看，你们给韩继新做生意的那些钱，因为海外战乱这种不可抗力已经全部损失，而现在法院给出的资料是他名下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也就是没钱退给你们。他一死，你们就一分钱都拿不了。如果你们想要回自己的钱，还不如接受现在的判决结果，等义务履行期限过了，去申请执行来的好一些。”说完，她刻意往旁边坐了一点，因为接下来会发生的，或许她得提防点。
果然，顾晨曦一说完，林静就开始完全陷入上午在法庭里的那种状态。她看着顾晨曦，一脸“你和那个骗子就是一伙”的神态，也不管一旁和她一起来的苏瑾劝，上来就抓住顾晨曦的手臂开始狂摇。
“你们也是！你们和那个骗子一样，都是社会的吸血鬼！吸我们这些老百姓的钱！我知道了你肯定和法院里的人有关系，才不肯帮人！你也收了钱是不是？你这个坏女人，心肠那么坏你怎么不去死呢？”
话语字字带刀，眼眸里一片血红。唐心在一旁，吓的都不敢去拉。倒是顾晨曦，回头瞥了唐心一眼，然后狠狠的一把将林静推了出去。
人的力气，有时仅仅爆发在一瞬之间，过了这一瞬也就跌倒了谷底。林静骂完了，也是没有力气了，终于坐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有心脏病，要做个很贵的手术。韩继新说了，一年后就能收回来还能赚30%的利息我才给他的，我本来想……本来想这些钱过了一年，我就能做心脏手术了，现在……现在怎么办啊……你告诉我怎么办啊……”
她一边说，一边趴在地上，反复的敲打地面，敲打的声音乓乓作响，可那么大的声音，也盖不了她的哭喊声。
唐心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可她看顾晨曦，后者的侧脸没有一丝表情。
这女人，是否太无情了些？
苏瑾慢慢将林静扶了上来，带她坐到沙发上，叹气：“顾律师，我们有好些人，都多多少少被骗的很惨。我嘛，那些钱本来存着给我儿子买房子付首付的，可现在看起来……哎，你知道吗？那女孩已经和我儿子分手了，现在，我儿子都不想见我。”
“你帮帮我们吧，我们不要他坐牢了，我们想要回我们的钱。”最后，苏瑾这样对她说。
唐心心里，被这番眼泪触到了辛酸之处，想想又是执行的案子应该好处理些，就想答应下来。但顾晨曦快她一步，拦住了她，对着林、苏二人，说：“抱歉，你们的案子，我不能接。”
“为什么？！”
“啊？！”
——三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唐心，送客吧！”顾晨曦的语气，有些疲惫。
“顾律师，如果是钱，三七，三七好吗？”林静的语气接近哀求。
顾晨曦笑了下：“你们，哪怕不需要律师都能拿到这笔钱。但对我来说，我可不想堵死我自己以后的路。让我的助理送送你们吧，这案子，你们不需要律师。我话到这里，不能再说了。”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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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不接她们的案子？这案子已经判了啊，不存在输赢的问题。”唐心送完这两人回来，就问顾晨曦。她对这女人的传言一直有耳闻，只要有钱就接的人，怎么可能回绝这比一成功就有三亿多台币收入的生意？
“唐心，你接过执行案子吗？”顾晨曦看着唐心，问。
唐心摇摇头。
“在做律师之前，我在地方法院执行局当过一年书记员。”
“啊？！”
“这样对你说吧，你们以为的case结束，是在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但是一件案子最后的模样，一个人最后的结局，取决于你们从来不知道的领域。民事案子的话，就是执行吧！”
唐心很诚实的说：“这……我没听懂。”
顾晨曦笑笑：“唐心，你是不是觉得刚才那两个人很惨？”
唐心再次很诚实的点头。
顾晨曦起身，对她说：“走吧，出去一趟。”
“去哪里？”
“韩继新那里，去让你看看当书记员的一年我都学会了什么。还有，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另一面真实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案三，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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