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后传·千年》青袍龙葵子

4、镇·乐·惜

　　11：【镇】

　　老鬼略养好些身体，头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要重建龙门客栈。

　　雨化田每天吃饭，发呆，养伤；
　　顾少棠不再天天跑沙漠里，他每天练刀飞镖，闲来常去看望老鬼，劝老鬼不要那么辛苦多事。

　　老鬼却执意只坚持一句话：
　　“龙门外不能没有客栈。”

　　“是人是鬼，到了龙门，都该有个歇脚的地方。”
　　老鬼又说。

　　开始建客栈的第一天，老鬼先给找不到尸骨的老柴他们立了冢碑。冢碑显目，与新龙门客栈遥遥相望。
　　又给死在这里的西厂一众化了些纸钱。

　　顾少棠一边帮着老鬼烧火，分纸钱，一边皱眉：
　　“西厂那些狗番子死了活该，你理他们做甚？”

　　老鬼说：
　　“计较那些做什么。人死了都一样，孤伶伶好可怜。”
　　“ ……我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我懂。”

　　顾少棠打开酒坛，分碗斟了酒，敬在众人坟前。
　　他回头看雨化田，正坐在黄沙上茫然烧化纸钱；黑灰蝶舞，他如丧家稚子。
　　顾少棠突然觉得心里一阵阵止不住的酸楚。

　　12：【乐】

　　老鬼在外跑了两日，顾少棠发现他居然很有钱。

　　这几日购买木材一并泥瓦，又雇了十数名工匠，花钱如流水，不见他有什么犹豫。
　　大家也不住驿站了，就在龙门客栈新址旁筑了数间小屋。

　　老鬼每日美酒肉食安置工匠及其它人等。晚上歇工了，还聚大家一起吃肉喝酒。
　　大家的心情都变得很快乐起来。
　　只有雨化田坐在小屋门口，看着人来人往，茫然空神。

　　顾少棠走到老鬼身边，暗自好笑：“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老鬼渐渐有了点富绅的派头，翘指捻须：
　　“在地下随便摸点，兑现而已。”
　　“顾老大你不也是发了一大笔横财吗？”

　　老鬼又对天舒气：
　　“我在地下许了愿，想必老哥们也高兴，所以保佑我能回来。”
　　“我必须过几天开心日子，才对得起自己一条命。”

　　顾少棠很喜欢他这句话，端起酒来敬了他一大碗。

　　13：【惜】

　　相处久了，顾少棠发现雨化田的性子极好，天性沉稳细腻。
　　即使是失忆，也尽力小心不给他们惹麻烦。

　　不过虽然雨化田听话，他的日常却还是不太能自理。

　　顾少棠不命令他吃饭，他就坐在门前，随便肚子叽叽咕咕的响。
　　顾少棠不命令他睡觉，他就会整夜发呆。

　　顾少棠半夜醒来，发现他蹲在土墙上看星空。
　　她跃上土墙拉他起来，他怀中一物落地，却是那把削铁如泥的黄金宝刀。

　　顾少棠探身要捡，雨化田却扑上去夺。一挣扎间他失足跌落，摔了一身土，落地却紧紧抱住金刀：
　　“不能拿它走！”

　　“为什么？”
　　“我……我没了它，就什么都没了。”

　　雨化田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够有说服力，半天又有点孩子气地道：
　　“就像你，不也只剩下那杆笛子了吗？”

　　顾少棠看着雨化田，目光一下子就黯然了。
　　顾少棠说：“有时候我真希望像你一样，什么都忘掉。”